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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暗面 上天赐予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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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本在一旁看戏的慕浔忍不住捧腹大笑。
此时此刻,叶锦礼多想狠狠地甩自己两个巴掌。
这蛇妖分明从头至尾都在信口雌黄、胡编乱造!
他居然还着了它的道!反问它如此智障的问题?!
叶锦礼沉着张脸,宛如刀刃的眼神紧盯着黑蛇妖。
黑蛇妖被他看得背脊发凉,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解。
然而它夹带着人话,断断续续吐着信子,过了老半天,仍未给自己狡辩清一二。
实在不想再听它废话,对它彻底失去信任的叶锦礼忍无可忍,抬手一挥,封住了黑蛇妖的口。
他下手的比慕浔还狠,直接给它的嘴捆了道绳。
倒霉的黑蛇妖欲哭无泪,短短半个时辰没有,他先是被同为妖怪的慕浔捉弄,又被一个修士捆了嘴。
它在心底怒吼:何必呢?你俩何必浪费时间折腾我呢?!干脆一开始就别让我说话啊!
身边的慕浔仍在笑个不停,笑得叶锦礼更不好意思了。
“被造谣的也有你,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慕浔努力收回笑意,手动将嘴角往下拉,他微微倾下身,漂亮的眸子紧盯着叶锦礼,“觉得挺有意思的,忍不住就笑了。”
挺有……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
它造谣你是我相公诶!
叶锦礼慌乱地挪开了交汇的视线,脚下悄悄的往远离慕浔的方向移了移。
不对啊!我在紧张什么?
我不应该只是对蛇妖的戏弄而感到愤怒吗?
怎么在意起它造谣的内容了?
“何况,我不认为它说得有多离谱。”
耳边传来慕浔的续话,叶锦礼险些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没敢看慕浔,努力当他是在随口一说,心里边却在大声反驳着。
这怎么就不离谱了?我要是找个人跟他说,你是我相公,你看人家觉不觉得离谱!
片晌,叶锦礼决定说些什么跳过这个论话。
他扶了扶额,说:“罢了,不问了。就它这语言水平,问出花来都问不出关键。”
“小仙师勿要轻易放弃了。”慕浔说,“想知道什么,我有办法。”
对哦,差点忘了。
慕浔可以控制神识来着。
叶锦礼放下手,却仍然没看向慕浔。可偏偏因他刻意的规避,慕浔的一言一行反倒占足了他的注意。
只见余光里,慕浔一挥衣袖,墙角挤成一团的四只妖怪被他收起,继而拎起鸟笼。
“走吧,我们找个隐秘的地方。”
话落,也不等人回应,叶锦礼的手就被他娴熟地握住,不由分说。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叶锦礼的心间闯入了一只闹腾的小兔,在他的心房里放肆的乱跳,连带着他的心也跳动得毫无节奏。
偏偏慕浔是个极其优异的引导者,乱局因他而起,却又在三言两语后,让叶锦礼放下了戒备。
迂久,他们寻到一处近山的破旧小木屋,四周杳无人烟,几乎荒凉。
好在今夜的天空没多少云层,从窗口洒入的月光,足以照清屋内的环境。
慕浔将笼子放在半朽的木桌上,笼里的妖怪几乎都在用不安的眼神看着他。
为何说几乎?
因为某只黑蛇妖的目光,不仅没有明显的畏怯,反而还透着浓烈的鄙夷。
叶锦礼好奇道:“它又怎么了?”
慕浔淡淡扫了一眼,“大概是没见过世面吧。”
“没见过世面?”叶锦礼听得云里雾里的。
虽然叶锦礼没有听懂慕浔的意思,但慕浔的确说到点上了。
黑蛇妖之所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正是因为,在方才来的路上,它终于品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滋味——
试问什么情况下,两大男人会手拉手走一路,还有说有笑?
大概除了有情人,就再也没有第二个解释了。
特别是那向着外人欺负同族的妖怪,动不动就调戏一下那个修士,还帮人摘落在发上的叶子。
反正,关羽是不会这样对张飞的……
这么一分析,黑蛇妖茅塞顿开,总算明白了方才那一顿折腾的缘由——
敢情这两断袖是把它当做调情的工具蛇了!
黑蛇妖越想越气,眼中几乎要冒出火花来。
然而慕浔却视若无睹,从容地施法将它移至笼外。
能活动的空间得以扩张,黑蛇妖趁机化为半人身,咻的一下就要往地面贴去。岂料慕浔手速更快,它还未伏下身,身体上就现出了几道绳索。
眨眼间,只听咔的一声响,半人身的黑蛇妖就被吊在了梁上。那束缚他肢体的、形如藤蔓的绳索,像是被附上了诅咒,无论它怎么挣扎,这下连原形也变不回了。
“槽!你搞偷袭!”
慕浔拍了拍根本没沾灰的衣袖,“反应太慢,技不如人,怪谁?”
“……”
黑蛇妖默默在心底问候他全家。
见这熟悉的情形,叶锦礼以为慕浔打算故技重施。
谁知片时后,慕浔在手里变出了个瓷罐子。
空气中飘散起淡淡的酒香。
叶锦礼指着罐子道:“这该不会是……”
“嗯,雄黄酒。”
可真有你的……
叶锦礼道:“我以为你准备像之前那样。”
“时间充裕,不着急。”慕浔冲他笑了笑,“我们可以慢慢玩。”
叶锦礼:“……”慢慢玩……
嗅到酒味,黑蛇妖五官拧作一团,紧接着又发出一声嗤笑。
他道:“你,你该不会以为,蛇真的怕雄黄酒吧?”
闻言,二人一同看向了他。
“以前没试过,我也不太清楚。”慕浔危险一笑,“至于怕还是不怕,用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切!”
黑蛇妖不屑地翻了记白眼,下一刻慕浔就把揭开盖的酒凑到他脸前。鼻腔乍然涌入一股刺鼻的味道,黑蛇妖被呛得表情扭曲,蹬着腿往后躲去。
“靠!拿远点!”
慕浔挑眉讽刺,“不怕?”
“废、废话!”黑蛇妖边呕边说,“只是,哕……受不了这个,哕……这个味道罢了……”
“这样啊。”慕浔将酒坛子放回桌上,语气满是威胁,“那么接下来,我们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好受些的黑蛇妖又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心说,凭啥要听你的?
只听慕浔威吓道:“不然,后头还有更大的惊喜。”
黑蛇妖被他阴冷的目光盯得背脊发凉,然而他心底的不服,在他不断的自我安慰下,逐渐漫过恐惧。
不就是雄黄酒嘛!完全伤不到他!他就不信这个诡计多端的妖怪能玩出什么花来!想从他这里问出东西?他还就偏不说了!
于是,在与慕浔眼神交汇后,叶锦礼开口询问了几些问题。而这蛇妖偏就要与他们造反,知道的不说,不知道的乱说。
关键他不说就算了,还非得嚣张跋扈地嘚瑟一句,“就不告诉你!”
叶锦礼无语了,他不理解这蛇妖究竟在作死什么?事到如今他还没明白吗?慕浔只稍动一动手指,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他现在还有机会嚣张,完全是因为慕浔还没玩够……
只觉慕浔的指尖勾了勾他的手,叶锦礼转过脸,就见他笑道:“小仙师,既然他不配合,那我们就换个方式吧。”
“什么方式?”
叶锦礼感到担忧。替黑蛇妖担忧。
只见慕浔勾了勾嘴角,随意搭在桌上的指尖轻轻敲了敲,下一瞬捆着黑蛇妖的绳索慢慢收紧。黑蛇妖尖叫着挣扎着,不稍片刻,就被勒回原形。它感觉身子在空中被翻腾了几圈,接着它就被牢牢固定在了桌面。
“你!你想干嘛?!”
慕浔不予理会,只是抬手一扫,桌上又多了个被黑布盖着的物件。
叶锦礼问:“这是?”
慕浔:“小仙师不妨掀开看看?”
黑蛇妖往那瞄了一眼,嘴硬道:“切!又想吓唬我?”
直觉那黑布底下有可怕的东西,叶锦礼犹豫了片刻,这才掀了黑布。
待看清里边的东西时,叶锦礼倒吸了一气,在心底默默为蛇妖点了支蜡。
狠人啊……
那黑布之下,是一个更大的鸟笼,在鸟笼里边,关着的是一只鹰。
被束缚住的黑蛇妖见况,当即炸开了花。
雄黄酒治不了蛇妖,但天敌总行吧?
何况这只鹰并非妖类,因此谁也无法与它交流,主导它行为的只有天性。
“它似乎很久没吃上食物了,不出意外,现在应该挺饿的。”慕浔好心提醒着,“我替它固定住了食物,你说,它现在应该迫不及待的想要下嘴了吧?不知道,它多久能把你剔得只剩副骨架。”
慕浔说话本就有些懒懒的,这会儿他说到后头,还特意放慢了语速,就好像有幽灵在悄然逼近,让原本骇人的话语,变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不仅是黑蛇妖和笼里的妖怪,就连叶锦礼听得都汗毛竖起。
黑蛇妖惊恐万分,“你你你你!你居然对噗嘶噗嘶这么残忍!”
它话说的慌乱,再度吃掉了些字。不过叶锦礼并不在意,他现在更关注的是,慕浔。
只见慕浔垂着眸,一脸淡然,他隔空控制着笼门抬起一道缝,里边的鹰扑腾着翅膀,犀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美食,铁钩般的喙撞在笼子上,发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
或许是月光只够着他的鼻尖,让藏在阴暗下,被睫羽遮去大半的黑眸,在此刻显得阴鸷,仿佛覆上了一层阴霾,让原本透亮又情溢的双眼失去光亮。
叶锦礼站在他身边,默默地看着他,不禁咽了咽唾沫。
慕浔在他心中,总是温文尔雅的形象,不曾想有一天,他会看到他近乎疯狂的一面。好像在他眼里,再没有重要的事物了,甚至连一条活生生的命,都不值一提……
这么想来,其实在山匪窝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这一点的。
但似乎因当时意识不清,加上慕浔对他的好彻底覆盖住了其他,以至于事后,他几乎都忘了,慕浔那时是如何捅了山匪一刀。
笼门在缓缓的抬高,关在里头的鹰急不可耐的想要钻出来。
他看着慕浔波澜不惊的神情,竟有了想要摁住他手的冲动,但这并不是为了黑蛇妖。
于是,他付出了行动。他忽然握住了慕浔施法的那只手。
与此同时,那黑蛇妖终于识了好歹,大喊着,“我说我说!”
手背覆上的温热,让慕浔愣住,那笼门也在瞬间落了下来,重新将鹰锁在笼中。
他垂眸看了眼抓着自己的手,片时他缓缓的上移目光,落在了叶锦礼脸上。
二人就这么对望了半晌。
慕浔这才宛若无意识的低声唤了句:“小仙师……”
他眼中闪过几分不安,手却几乎本能的反握住唤回他神智的温热。就好像,他要是再慢一点,他就会彻底失去这份,上天赐予他唯一的温柔。
呼吸暂停了许久,直到他瞧见叶锦礼温和的一笑,悬在心底的刺球总算收敛大半的荆棘。
他在纠结着,他该作何解释,才能重新树立自己在叶锦礼心中的美好形象。
而叶锦礼也在思考着,是该安抚他焦虑不安的心,还是应该寻个话题化解当下的僵持。
他们交握着手,心系着彼此,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良久未曾移开。终于,有人忍不住率先开了口——
“喂!你俩究竟问不问啊?!搁这眉来眼去的干嘛啊?要是不小心擦出火花需要解决,能不能先忍一下,让我们离开了再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