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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夜会 我和慕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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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偏僻的小巷，某个不被月光过问的角落里，三只小妖怪抱在一团瑟瑟发抖。
小巷尽头，一个人影正逆着月光，手里提着只毫无生气的兔子，缓缓向它们靠近。
此人正是叶锦礼。
离开客栈后，叶锦礼顺着灵痕的踪迹，找到了这几只妖怪。
但显然，方才那群妖怪早已兵分多路，奔向不同的地方去了。
他停在三只小妖怪面前，将刚逮住的兔妖丢进了角落。
三只小妖怪接住了晕过去的小伙伴，接着又挤成一团颤栗。
“其他妖怪的去向，你们当真不知？”叶锦礼问。
抱着兔子的三只小妖，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行吧。”叶锦礼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兔毛，“那你们总有办法找到它们吧？”
小妖怪们一脸为难地看着他，却怎么也不敢否认。
沉默间，双方眼神周旋，良久，其中一只小妖终于松了口。
“现，现在，我们也找不到它们。”小妖嗫嗫嚅嚅，“我们，我们都是，商量好的，天亮前在一处汇合。”
叶锦礼问：“在哪汇合？”
另一只小妖道：“西面那座山的，山，山脚。”
“哦。天亮前？”
小妖们猛地点了数下头。
“可是我现在就想找到它们。”
叶锦礼顿了顿，面上挂起淡淡的笑。
“所以，只能为难一下你们了。”
闻言，小妖们被吓出了一声原形的惊叫。
只见叶锦礼的影子渐渐放大，一只手慢慢伸向墙角。
而就在他即将触上的前一刹那，不远处传来了好些动物叽叽喳喳的声音，咋一听，像在骂骂咧咧似的。
墙角的小妖们，嗅到了强大的同类气息，激动的眼底闪出兴奋的光芒，仿佛在说着——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只见最边上的小妖，瞄了眼叶锦礼的身后，眼中光亮更甚，宛如瞧见神明下凡，希望近在眼前！
叶锦礼不禁停下动作，回身看去，这一看，就瞧见巷子口，一个身形高挑的白衣男子，正拎着一个鸟笼款款而来。
即便是背着月光，看不太清他的脸，就凭他出众的身形，和悠悠的走姿。叶锦礼也能立马认出，来人是慕浔。
怎么他又从梦里走出来了？
叶锦礼又往那吵闹声的源头——鸟笼移去目光。
狭小的笼子被塞得满满当当，里面的蛇鼠蛙鸟，还有几些看不清的小动物挤作一团，几乎无法动弹。
鸟笼上的间隙不算小，要是努努力，一些体格小的动物是可以钻出笼子的。
然而笼中的动物不断挣扎，却没一个能挤出来。
不用想，这必定是慕浔的杰作。
“小仙师在找它们吗？”
慕浔在他面前站定，笑着抬起了手中的鸟笼，仿佛在邀功似的。
叶锦礼脸上滑过稍许惊愕，他认认真真观察着笼中被挤得快要打结的黑蛇，这才认出，它就是不久前想要吃他的、比人还长的黑蛇妖。
“它们……”
叶锦礼抬眼惊讶地看向慕浔。
他想问，它们这样不会窒息吗？你是怎么抓到它们的？为什么它们都变得这么小？
无数疑惑同时冒进脑中，叶锦礼一时间不知该先关心哪个问题了……
慕浔垂下手来，说道：“抓得太多，拎不住了，恰巧在街边的废品里瞄到个鸟笼，就顺手全装进去了。”
叶锦礼：“……”
好惨的妖怪……
笼里的妖怪们，在听见慕浔的话后，闹得更凶了。各种动物的叫声混在一起，简直比鸡圈还要热闹。
此时，慕浔偏了偏脑袋，往叶锦礼身后瞧去。
他问：“后面那些，要不要一起装进来？”
叶锦礼侧身看去，四只小妖，又被吓晕了一只。
只见还清醒的那两只，正用着不可思议以及希望破灭的目光，看着慕浔。
好奇怪的眼神。
叶锦礼对慕浔道：“不必了吧……”
再往里塞四只，这些妖怪真的会窒息而死吧……
笼里的妖怪哇哇叫唤个不停，叶锦礼注意到，似乎有一半是冲着他叫的？
叶锦礼怪异道：“它们是不是有话想说？”
他问完，那些妖怪好像在肯定他似的，叽里呱啦的叫得更疯了。
慕浔没轻没重的把笼子放在一旁歪斜的石墩上。
“或许吧。”他顿了顿，“反正也听不懂它们在瞎叫什么。”
闻言，妖怪们叫唤得更厉害了。
实际上，慕浔同为妖怪，当然听得懂它们在乱叫什么。
只不过他在拎着妖怪来见叶锦礼之前，略施了小法术，让这些口无遮拦的同胞，暂时说不出人话罢了，免得给他招惹麻烦。
叶锦礼诧异道：“可它们先前能说人话来着。”
慕浔一本正经的胡诌道：“可能突然忘了吧。”
叶锦礼扬眉：“还能这样？”
“嗯。”
眼见着慕浔睁着眼说瞎话，却无能为力的妖怪们，此时怒气冲天，挣扎的动作仿佛要将笼子撑碎——
就你能说！就你会道！我们不能说话是谁干的？！是不是你？是不是！
喂！那边的！你们还能说话，倒是帮咱翻译一下啊！
缩在墙角还醒着的两只小妖，听到呼唤后，当即就要为同伴发声。
“唧——”
“？”
“唧唧唧唧！”
很好，都不能说人话了。
叶锦礼瞥了眼墙角，心中奇怪着，难道健忘能传染？
他没做多余的理会，而是继续同慕浔说话。
“话说，你怎么，来了？”
叶锦礼生吞了一个“又”字。
慕浔微微一笑：“感觉到你需要我了，所以来了。”
其实，也没，那么、十分、特别的需要吧……
叶锦礼握拳咳了咳，说：“那你出现得可真及时，你是瞬移到中州的吗？”
他本是随口的一句玩笑，但刚一说完，又忽地意识到，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他分明傍晚才落得脚，才过了几个时辰，慕浔就出现在眼前，这几乎与他行程一致了。
叶锦礼心说，这家伙该不会跟着自己来中州的吧？
慕浔失笑：“我倒是希望自己会瞬移，这样就可以更快的出现在你身边了。”
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叶锦礼假装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二人的对话落进黑蛇妖耳中，竟被它听出了猫腻——
难道，这修士不仅不知道他是妖怪，还不知道他与床上躺着的小妖怪是同一人？！
黑蛇妖的眼睛转溜了一圈，边骂着，边寻思着叶锦礼与慕浔间的关系。
这边，叶锦礼苦恼地看着妖怪们，“有些可惜了，还想着从它们这里问些话，看来是不行了。”
慕浔问：“小仙师想知道什么？”
叶锦礼：“很多，有关徐氏地界的，还有里边妖邪的。”
“这样啊。”
慕浔波澜不惊地应着，视线却蜻蜓点水般扫过了笼里的妖怪。
叶锦礼以为慕浔想说，他可以回答这些问题。
岂料少顷后，已经折腾疲倦的妖怪之中，乍然冒出一道人话——
“敢把老子关笼子里！等我出来我就……欸？我！我能说人话啦？！”
听到人话，正在挣扎的妖怪们纷纷停下了动静，在场的所有妖以及唯一一个人类，都将视线集中在了一处——忽然能说人话的黑蛇妖身上。
而这安静也就持续了半晌，接着妖怪们仿佛得到鼓励似的，恢复了挣扎的力气，闹得更甚了。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能说人话的，就只有黑蛇妖。
叶锦礼下意识偏过脸，恰与慕浔对视。
巧合吗？为什么他总觉得，慕浔故意在整它们玩？
只见慕浔冲他弯眼一笑，愣是给他笑得再次移开了眼。
行吧，玩就玩吧……
小朋友玩心大，正常。
叶锦礼自我安慰着。
总算逮着了说人话的机会，黑蛇妖张口就大声囔囔：“他！他是噗嘶噗嘶噗嘶！”
叶锦礼：“？”
他扭头问慕浔：“你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吗？”
慕浔摊手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听懂。
“我说！”
听到清晰的两个字，叶锦礼蹲下身来，与黑蛇妖平视对望。
只听黑蛇妖继续道：“他是噗嘶噗嘶噗嘶！”
“我是说他噗嘶噗嘶噗嘶！”
“噗嘶噗嘶是他！”
“我是噗嘶噗嘶也噗嘶噗嘶！”
“……”
笼里的黑蛇妖扭着身子，努力表达着，越说越着急，越说越气愤，然而叶锦礼却是越听越糊涂。
听它乱七八糟的说了许久，叶锦礼起身问：“它这是，怎么了？”
慕浔漠不关心的样子，信口胡诌道：“学艺不精，字没认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了吧。”
“这……”
叶锦礼无言以对。
黑蛇妖暴怒，“不精你个头！明明是你噗嘶噗嘶噗嘶噗嘶！”
慕浔挑着眉嗤笑道：“我？又不是我教你认得字，再说了，我教不出这么废物的。”
“我去你的！”黑蛇妖气急败坏，直咬铁笼，“有本事让我！让我说出来！”
我就知道……
叶锦礼偷偷瞄了慕浔一眼。
只见慕浔居高临下，不屑地勾了勾唇，淡道：“好啊。”
于是下一刻，黑蛇妖一鼓作气——
“他是噗嘶噗嘶我爸爸！”
此言一出，空气当即凝固，所有的声音在这一霎都消失了彻底。
笼里的、墙角的、站着的，数道目光直愣愣地射向黑蛇妖。
叶锦礼在短暂的呆愣后，发出疑惑：“哈？”
只见黑蛇妖啊的大叫了几声，又说：“不是！我是想说！他是噗嘶噗嘶我爷爷！”
又变隔代啦？
叶锦礼愈发困惑。
“呸呸呸！”
黑蛇妖着急地扭动蛇身，几乎要把同笼的其他妖怪给挤变形。
“他才不是我爷！他！他是噗嘶噗嘶我祖宗！”
叶锦礼：“……”
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惊人，黑蛇妖干脆不再辩解，怒视着慕浔龇牙咧嘴。
站在一旁的慕浔早已憋不住，抖着肩膀笑道：“怎么还把我辈分越抬越高了？你不要随意造谣我啊，我尚未成亲，没有家室，何来的儿孙？”
他又笑着看向叶锦礼，“小仙师勿要轻信它的胡言乱语了。”
叶锦礼回了慕浔一个短促的干笑，心说。
真是它自己要胡言乱语的吗……
慕浔的一番甩锅，让黑蛇妖努力压制的怒气冲破顶点，尖牙摩擦在铁笼上咔咔作响。
黑蛇妖恼羞成怒地大叫道：“你！我是说你！”
闻言，叶锦礼不明所以地看向它，见它正瞪着自己，于是指了指自己，问：“我？”
“对！”
叶锦礼不可思议，继而眉心一锁。
怎么我又成你祖宗啦？
他扯了扯嘴角，道：“我也没成亲……”
黑蛇妖却打断他，说：“我说你！和他！”
我和慕浔？成亲？！
叶锦礼瞪大眼睛，又悄悄瞄了眼慕浔。
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震惊之余，叶锦礼听到慕浔低声笑了笑。
他刚想反驳澄清，黑蛇妖又接着道：“你认得他！”
叶锦礼：“……”
反驳的话刚到嘴边却说不出了，他现在严重怀疑，这蛇妖的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
它自个儿都误以为他俩，呃……成亲了。
那他们认识难道不应该吗？至于大费周章的强调一遍吗？
叶锦礼沉默了好一会儿，继而缓缓吐出三个字——
“不然呢？”
“我的意思是！”黑蛇妖几乎崩溃，“你！他是噗嘶噗嘶噗嘶！”
又一次的揭秘失败，黑蛇妖抓狂地啊啊大叫。它此时若为人形，估计得气得把头发都揪下来了。
不过好在，叶锦礼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恍然道：“你是想说，他是我的谁？”
闻言，黑蛇妖停下尖叫，两眼放光地看着叶锦礼，那神态，宛如站在面前的并非令众妖害怕的修士，而是救世主！
它狂点了几下头，道：“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叶锦礼一脸茫然。
他与慕浔不是特殊关系啊？就算是，那慕浔是他的谁，他自己不该比旁人更清楚吗？
这么想着，叶锦礼反而更好奇黑蛇妖的答案了。
于是他问：“他是我谁？”
终于盼来了关键！黑蛇妖得意洋洋，冲着慕浔嘚瑟地吐了吐信子。
嘿嘿！这下看你怎么堵我的嘴！我就不信了！我要是说不出来，他不会怀疑你！
“他就是——”
黑蛇妖胸有成竹。
“你相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