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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眼拙 这贼窝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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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段路,他们是被罩着脑袋,被人领着步行上去的。
这段山路陡峭,似乎还很窄。
叶锦礼察觉到,身边有不少被抓来的人总会不小心绊倒,于是他也学模学样的跌了几回。
在拐了数道弯后,耳边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想来他们已经入了匪窝。
很好,他的第一个目的达到了。
叶锦礼又随着队伍绕了许久,时不时听见周围人的议论声、招呼声。走了许久后,这些声音才逐渐淡下去。
终于,他们停在了一个地方。
“把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扒下来!”
“是!”
前边传来了命令的声音,下一刻,叶锦礼就听见了几道尖叫声、求饶声。
眼下,他看不见任何事物,只能用听觉去判断。他们发出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回声,空荡荡的。
他猜测,他们现在应该是在一个空旷的山洞里。
这边叶锦礼还在默默地思考着,突然,肩膀就被人猛地按住。
他皱了皱眉,只觉那人在他手臂上很快的摸索了一番,最后又停在了他的手腕处。
叶锦礼下意识扭动了下手,却被那人拽住手臂往前一推。
“给我老实点!臭娘们!”
那人一边骂着,一边毫不留情地夺下了他腕上的白玉念珠。
叶锦礼:“……”
不行,为了计划,他得忍着……
他在黑布下咬了咬牙,嘴唇崩成了一条直线。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会儿离开闫家村的时候,他答应了十九,要把这串念珠送给他来着。
现在好了,他可能要食言了……
但愿山匪不要乱丢搜刮的东西吧。
到时候处理完应该可以找得到吧……
好一会儿后,周围的动静才静了下来。
方才下命令的人问:“东西都搜完了?”
“二当家,东西都在这儿了!”
“很好,把东西都整理起来!一会儿一起送上去!”被叫做二当家的人说,“其他人,把他们头上遮着的东西都摘了!”
命令一下,有人麻利地撤下了叶锦礼脑袋上的黑布。
他心说,总算是可以见光了。
他很快的打量了一下环境,如他所料,他们果真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洞穴中。
洞穴里站着许多人,墙上挂着火,很亮堂。
那个被叫做二当家的,身量不高,胡子却茂盛得很。
只见他站在高一些的石墩上,扶着腰间的一把刀,豆大的眼睛俯视着被俘虏的人。
“啊!——”
忽然,斜后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叶锦礼回头一看,尖叫的女人正是先前帮了他的邵兰。
邵兰的头巾被人扯了下来,这会儿头发散乱。
她眼角挂着泪,是被扯得痛出来的。
摘她头巾的人可真够野蛮的,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即便邵兰立马收住声,低下脑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站在上边的二当家还是注意到了她。
二当家咚的一声跳下石墩,站在下边的山匪们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那男人走得昂首挺胸,身躯好似一只强壮的黑熊。他步子很重,倘若脚下的不是石面而是泥,恐怕会一踩一个深坑。
叶锦礼原以为,那一棍锤弯一排铁柱的刀疤脸,已算是山匪中的极限了。不想这二当家的,虽不如刀疤脸的身量高,但块头绝对要比他大得多!
他忽然想起女掌柜的形容,一拳干倒一丈高的大树……
现在看来,这个形容或许不是夸张话了。
那二当家来到邵兰面前,目光直白的上下扫了扫她,最后又盯上了她的脸。
他道:“把脸抬起来。”
此时,邵兰已经害怕到浑身发抖,但她又不敢违逆对方的命令,只好咬咬牙,慢慢地抬起脸来。
她没敢与男人对视,半垂着眸,视线无处安放,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让她稍微安心的点。
然而她寻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无奈只好随意停在了地面某处,总之怎么也不敢抬起眼来。
对于她的服从,二当家似乎还算满意,继而朝旁边伸出了手。
人群中很快就跑来了一个小喽啰,双手供上了一条湿布,放在二当家手中。
二当家一手捏住了邵兰的下巴,另一手将湿布盖在她脸上,试图擦掉她刻意糊上脸的煤灰。
这二当家倒是比摘她头巾的那位懂得怜惜女子,想来是因为邵兰的顺从,这才下手轻了许多。
可就算他力道放轻,却还是擦得邵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她就舒展开了眉心,生怕惹怒了对方。
叶锦礼半偏着脸默默关注着。
周围也有不少人时不时往那偷瞄一眼。
那煤灰似乎很难擦干净,又或是糊得太多了,以至于二当家耐心地擦了好久都没让她现出原本的容貌。
于是他又要了一条湿巾。
此时此刻,大气不敢出的邵兰,眼眶中已经含满了泪水,下唇被她咬得发白,指甲不停抠着皮肤,愣是被她抓出了几道血痕。
她已经害怕到极致,几乎下一瞬就要晕倒过去。
她这副模样看得叶锦礼于心不忍,他想要出手帮她。
于是他眯了眯眼,然后开始了不断的咳嗽。
罢了,被关注就被关注吧,反正他有的是办法应付这些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弱女子承受折磨。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他想先混在其中默默观察一阵的,毕竟匪窝其他地方他还没去过,还有很多事也没调查清楚。
但现在,他不得不提前跳出来了。
邵兰姑娘在关键的时候帮了自己,无论于恩于德,他都必须帮她!
果然,他的咳嗽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
那二当家先是让一个小喽啰来看他,而他呢,在那小喽啰即将靠近的时候,直接咳得跌倒在地,做出一副痛苦得快要死去的样子。
叶锦礼不知自己演的如何,只是努力的模仿着曾经见过的病人。
他越咳越激动,总算把二当家给引来了。
看来,他演技还算不错。
走来的二当家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继而扭着眉毛,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叶锦礼不知他想作甚,只能继续咳着。
他感觉自己嗓子都要咳干了,再咳就要咳不出声了。而那大胡子却始终无动于衷,一直用豆大的眼睛盯着他看。
良久,叶锦礼实在咳不下去了,咳得他都快呕了。
那二当家这才开口问道:“你干嘛?”
叶锦礼没有回答。
二当家继续道:“你这样咳,就算是咳出肺来,也没有哪家神医敢说你病了吧?”
他话一完,四周哄堂大笑。
叶锦礼:“……”
对不起!我收回夸赞自己演技的内心独白!
他索性也不装了,干脆撑起身子,梗着被咳红的脖子,瞪着对方的豆豆眼。
大哥,劳烦您早说成吗?
知道我是装的,您还搁这看戏呢?
差点咳没了我半条命!
“哟!还是个大美人呢!”
叶锦礼起身后,被头发遮住的脸就露了出来,那二当家一看清他正脸,豆豆眼里就闪出了光芒。
“哦!我明白了!你刚刚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
叶锦礼黑脸:“……”
这话说的没错,但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俩不是同一个意思。
“嘶,不过……”二当家凑近打量着叶锦礼,“你是男的吧?皮肤好是好,还挺白的,但骨相生得不像女人。”
叶锦礼心说,总算来了个不瞎的了。
他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正想夸奖一下对方的眼神。结果先前那位眼拙的刀疤脸,立马上前抢了先。
“二当家的,她是女人!您看这山里头哪有像他这么白,又生得这么好看的男人?”
叶锦礼话到嘴边,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抬起头,眼中带刀的看向了刀疤脸。那条疤痕是从他眉梢开始划过了右眼,又落在了鼻骨上。
叶锦礼心说,难怪你眼拙……
然而,他一人眼拙就算了。
另一边,忽然又冒出了一个少了只胳膊的山匪,只听他道:“二当家,这就是个娘们!这里的男人都不留长发的!”
我不是这里人!
叶锦礼扯了扯嘴角,他朝那位补刀的看去,这一看才发现。
哦,红眼病啊,也难怪了。
不是,这贼窝怎么这么多眼睛有问题的呢???
那二当家听了两人的话后,又开始半信半疑地打量起叶锦礼的脸来。
叶锦礼没忍住,说道:“别看了,我男的。”
此话一出,大胡子二当家直接一个眉毛起飞。
他站起身,对那两眼拙兄弟说:“对!你们说得没错,她就是女的!”
叶锦礼:“???”
咋滴?敢情你眉毛上天就得出了这结论啊?
刚不是眼神挺好,两下就看出我在演戏啦?
怎么?这会儿弃明投暗,加入眼拙兄弟组,是想争夺中心位吗?!
叶锦礼额间的青筋突突的跳着,他压着怒意道:“眼睛不好就算了,声音都听不出来是吧?”
二当家抱着臂,一脸得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把戏!这山里的女人,不是把自己弄得丑不拉几的,就是装老或者剪头发装男人!甚至还有人不惜掐坏自己喉咙,好让我们误会是个男的!就你这拙劣的演技,别装了!”
“你他……”
叶锦礼忍不住要骂人了。又在接下来的几个瞬间,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道德经、家训、门训、清心咒。
不行!冷静!他是个素质人!
他问:“你觉得你的分析合理吗?”
“你管我合不合理!我只要我觉得!”
说着,二当家从旁人手中拿来了一块布。
“废话真多!”
他一把堵上了叶锦礼的嘴,不给他继续反驳的机会。
叶锦礼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把内心的独白倾泻而出——
你听听你这扯到山路十八弯,拐得比你寨子的路还要跌宕起伏!
就问你合理么?合理么?
非得逼着我脱下裤子让你自卑一下是吧?
老子前不突后不翘的,纯爷们儿!
很好,那么多训经咒都白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