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山匪 那男子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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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光直直地打在叶锦礼脸上，让他感到几分不适。眼皮被刺得透红，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下意识动了动身子，却发现手脚被东西束缚。
终于，他在令人难受的颠簸中醒了过来。双眼才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就被火辣辣的阳光给刺得偏开了脑袋。
他这是在哪？
对了！十九！
叶锦礼努力适应了光线，慌忙朝四周看去，只见自己被关在了一个铁笼里，有马在前边拉着。笼里还有其他几个人，笼外围着一圈土匪打扮的男人。
这时他才清晰的忆起，自己故意被人敲晕，十九已经被他藏起来了。
还好他给十九贴了隐身符，又提前在那间屋子施下法术，小十九应该可以安安全全的独自度过几天吧？
想着，叶锦礼暗自松了一气。
铁笼不高，还有些拥挤。除了叶锦礼外，这车笼子里还关着三个女人。他左边晕着一个，右边哭着一个，倒是前边的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靠着笼边，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虽然，闭目养神这个说法放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有些不太合适……
“头儿，真不用拿东西遮住吗？我看醒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万一他们记得路咋整？”
“有啥好怕的？这路我们走了上百次，还是靠好些人一段一段记才记住。”那个被叫头儿的刀疤脸抬手往各个笼子指了指，“你瞧他们那蠢货样，谁会一遍就记住？”
“嘿嘿！头儿说得对！他们要是不蠢，就不会被我们找到啦！”
二人的对话被叶锦礼听得一字不差，他挑了挑眉，心说，那可不一定，我要是没昏睡过去，或许真能一遍就记住。
叶锦礼动了动被捆在身后的手，想要去摸腕上的念珠。
他心道，就算把我敲晕了也无用，刚好，我也懒得用脑子去记。
“那边的！乱动什么呢？！别想着挣脱了！挣脱开也逃不掉！给劳资安分点！”
叶锦礼的小动作被刀疤脸看见，一边怒吼着一边提着把粗铁棍，冲着叶锦礼走来。只见他单手抡起铁棍，猛地朝笼上砸去。
锵的一声长响，右边裹着头巾的女人尖叫出声。
笼子里明明关着四个人，被这一棒子锤的，整个铁笼愣是往后移了几寸。
最惨的还要属叶锦礼。
他身后靠着的笼柱，在那一瞬被砸得往里弯了不少，以至于连带着他的身子往前倾去。笼子本就狭窄拥挤，他身量又高，这会儿空间更是狭小了。
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几乎响在他的耳边，好长一段时间，他耳中除了那道鸣响，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他晃了晃脑袋，有些烦躁的朝刀疤脸瞪去。
“瞪什么瞪！没见过美男吗？再瞪就把你眼睛挖了！”
刀疤脸说着，就做了一个挖眼的动作吓唬叶锦礼。
叶锦礼沉默了。
美男……他倒还真没见过黑如煤球、头顶反光的款式……
他控制不住嫌弃，扭回头悄悄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谁想，他这个动作没被刀疤脸瞧见，反而被他身边那个瘦巴巴的、发型像刺猬的马屁精看见了。
马屁精：“诶！你什么意思？这世上哪个女子见了我们头儿，不是一眼就爱上了？你居然还敢嫌弃？有没有眼光！”
叶锦礼眉尖不禁抽了抽，他这个替人尴尬的毛病还是没能改掉。
他看了看那个被太阳照得宛如灯芯的脑袋。
嗯……
我没眼光，你头儿有光……
听到马屁精的话，刀疤脸转过身来。
马屁精立马打起了小报告：“头儿！他刚刚吐了！”
“什么？！”刀疤脸竖起了眉毛，“臭娘们找死！”
他朝周围的人看去：“钥匙呢？钥匙在谁那？！”
娘们？？？
叶锦礼面色一黑。
骂他长得丑都行，骂他娘们，他不能忍！
叶锦礼眉间一蹙，正要开口反驳。然而他嘴才张开，就有人抢了他的话。
“这位大哥，对不起！他只是晕了车不舒服而已！像您这般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任谁见了都要夸上两句！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吧！”
叶锦礼闻声看去。帮他说话的，正是他右边这个裹着头巾、刚刚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
“矫情！”刀疤脸骂了一句。
而这时从前边跑来了个山匪，那人对刀疤脸说：“头儿，前面有人吵起来了！”
刀疤脸又骂了句脏话，问：“又在吵什么？！”
“好像是一个人不小心撞翻了另一个人的水。”
“靠！真的事多！”
刀疤脸用劲踹了脚旁边的树，然后又斜眼看了会儿叶锦礼。
似乎是女人的话让他很受用，他也没再为难人了，于是在笼子边泄愤般的用力拍了拍，说：“要不是看你长得还不错，早把你扔下山崖了！”
叶锦礼：“……”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了？
刀疤脸又瞄了他好几眼，这才走开。那个帮了他的女人颤着声，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见刀疤脸走远，叶锦礼返过身，刚想开口道谢，那女人就拉住了他。
叶锦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接着疑惑布满了他的脸。
当然，他这惊讶并非因女子拉住他的动作，而是……
他默默的将视线往下移去，只见女人的手轻轻松松抓在了自己的衣袖上。
他又往另两人看去，这才发现。
原来被反手捆住的，只有他？！
“你不要冲动哈！在你醒来之前，这笼子里本来有五个人的。”女人小声说，“后来那姑娘就是因为得罪了刚刚那人，然后就被他们带走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叶锦礼身体一僵，他突然想起刚刚刀疤脸说的丢下山崖……
那女人又在只有叶锦礼能看见的角度，指了指前边那车大一点的铁笼，说：“你再看那，有个男人因为骂了他们几句，就被拖在了马车后头，现在都已经半死不活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叶锦礼瞧见一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伤痕累累的男人。估计再被拖一段路，这男人就要没命了！
叶锦礼眉心紧了紧，扫视了一圈周围。
好在附近所有山匪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面吵架的那两山匪身上。
于是他在指尖凝了一记术法，趁人不备，偷偷施在了男人身上。
当下这般境况，给人疗伤动静太大，叶锦礼只能暂时先让他不再受更多的伤害。
见那男人还留着几口气在，叶锦礼稍稍放下心来。
他正想回过视线，却在抬眼的一瞬间，目光不经意扫到了一个特别的人。
他定了定眼，只见前面那个更大的铁笼里，关了五六个男人。醒着的那几个，视线都放在了斗嘴的两山匪身上，而其中，有一人格外显目。也正是这人，将叶锦礼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那男子就像是误入了这个画面，不仅穿着、外貌特别亮眼，面上的神情也格外的奇怪。
只见他一袭白衣干净如雪，几缕乌发被木簪子盘起，额前随意散落的碎丝，将他的眉眼遮去，露出的嘴角却是不羁的勾着。
他侧对着叶锦礼靠着笼柱，手腕轻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修长的指节有意无意的、像是凭空拨弦般勾了一勾。
他面朝着那两对骂的山匪，就好像在看戏一般。
好奇怪的人……
即便叶锦礼只看清了他唇线的弧度，却也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没有透出一星半点的恐慌。
就好像他不是被抓来的，而是前来游山玩水，坐在马车里欣赏风景。
“对了，我叫邵兰。姑娘，你是哪儿的人？看你样子，不像是附近村里来的？”
右边那位姑娘的声音将叶锦礼拉回了神。
叶锦礼愣了愣，继而回头问道：“姑娘？你……是在喊我？”
他也不想承认对方是在喊他，但这笼里，另两位都闭着眼，除了他，邵兰还能跟谁说话？
总算得了机会开口，那邵姑娘听见他声音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啊，对不起！”邵兰反应过来，赶忙道了歉。
她因误会红了脸，继而尴尬地垂下眸去。又忽然瞧见自己居然还攥着叶锦礼的衣袖，连忙松了手，一整个不知所措。
人家好端端一个大男人，竟被她误认成了女子了……
想了想，她小声解释道：“我看你散着发，长得又漂亮。而且他们还把你关在了这车，我就以为……”
所以，邵姑娘的意思是，这车专门用来载女人的？
悟了她话的叶锦礼，嘴角忍不住用了用劲。
原来是那些眼拙挨千刀的，先把他认成了女人……难怪前面那车全是男的……
此刻叶锦礼面上的尴尬并不比邵兰要少，但他还是牵强地笑了笑：“没关系……”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早知道多晒晒太阳，把自己晒得黑一些了。
其实，这不是叶锦礼第一次被误会了。追溯到上一回，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
那时小孩子的性别特征还不那么明显，他的几个姐姐又总喜欢给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有一次家里来了远方的客人，第一眼瞧见他就说——
“哟！几年不见，又添了个女娃娃啊！长得真是跟夫人一样漂亮！”
因为这一句话，那客人在叶家住了几天，叶锦礼愣是没跟他打过一回招呼。后来他姐姐们还想给他打扮，他也是跟逃命似的躲着。
再后来，他去了仙门拜师修行，慢慢长大了，身量也变高了，模样也长开了，就没再有人用夸赞姑娘美貌的话来形容他了。
但如今……
叶锦礼低头看了看自己披散的头发，又动了动自己蜷缩的身子。
行吧，难怪邵姑娘认错了。
不过。
那群绑架他的山匪也忒不敬业了吧！
是男是女看不出来么？！
谁家姑娘这么高这么平啊？！！
“对了，这位……小哥，我看你醒来的时候左顾右盼的，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像是为了化解尴尬，邵兰努力寻了个话题。
叶锦礼平复了内心的咆哮，看向了邵兰。
方才他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去找了小十九，虽说他对自己的隐身符很有信心，但问一问总归会保险一些。
何况，人家姑娘脸皮薄，都主动找话题化解尴尬了，他不顺着接下去，岂不是让人更尴尬了？
于是他说：“嗯，我在找人。邵姑娘可有见过一个身着青衣、白白净净的七八岁男童？”
“七八岁男童？”邵兰想了想说，“我醒来之后没见过小孩子，被抓之前的话，嗯……好像也没看见他们抓了你说的这个男童。”
想来，小十九是很安全了。
叶锦礼笑了笑道：“嗯，我知道了，谢过姑娘了。”
他这么一笑，又说了感谢，整得邵兰更不好意思了。
她在想，自己明明没有瞧见对方说的男童，相当于他白问了，怎么他还要谢谢自己呢？
“小孩那车跟我们不一路。”
这时，坐在叶锦礼对面的“闭目养神”许久的小姑娘，突然开口说了话。
叶锦礼和邵兰同时看去，对方这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叶锦礼心说，这姑娘看着好冷静。
“咦？原来你醒着啊！”
邵兰语气中多了几分兴奋。总算是有一个妹子加入聊天了！
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多大啦？我看你的模样感觉你好小啊？”
小姑娘淡淡道：“蒋玥。十五。”
“啊……”
听到她年龄后，邵兰的神情变得怜悯。
继而她低声愤愤道：“这群畜生！连个小姑娘也不放过！”
而那个叫蒋玥的小姑娘，表情始终波澜不惊，只是偏过了头，视线不知往哪里看去。
叶锦礼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她一会儿，然后笑得很温和的问道：“蒋姑娘是怎么知道被抓的小孩跟我们不同路的？”
蒋玥回答：“看到的。”
她自始至终，面上没什么表情，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后来，三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说是闲聊，其实大部分都是叶锦礼在问，邵兰回答，蒋玥偶尔开口补充。
从聊天中，叶锦礼了解到了一些事。
比如，这片山里，大部分年轻女孩都不会抛头露面，总是用头巾裹着半张脸，必要时还故意弄得脏兮兮的，就是为了尽量不让山匪抓她们。
于是叶锦礼再次观察了一番笼里的三位姑娘，除了蒋玥，另外两位都包着头巾，脸上糊了煤灰。
而蒋玥不仅没有任何伪装，浑身上下就没透着半分正常挣扎的痕迹。
但看她穿着，又的确是住在山里的居民。
于是叶锦礼就顺着邵兰的话题，看似无心的问道：“蒋姑娘没来得及做伪装吗？”
蒋玥眼睑微微一颤，眼中总算划过了一丝不寻常的情绪。
她顺着叶锦礼给出的台阶，应道：“嗯。”
然后过了良久，她又接着说：“家里人让我出去躲躲，路上被抓来的。”
唉，果然小姑娘还是太单纯了，都不懂解释得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不过叶锦礼也没准备拆穿她，只是轻轻回应了一声后，就移开了视线。
反正，这些人他都要救的。
队伍浩浩荡荡行了好一会儿，到了某处岔口又停了下来。
有两个山匪从车后扯出了一块黑布，拉开后准备盖到笼子上去。
看来，是到了关键的路径。
那厚重的黑布从笼顶而过，在叶锦礼眼前即将落下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束视线。
他偏过脸看去，下一瞬，黑布蓦地坠下，隔绝了笼外的所有光线，甚至连声音都静了不少。
但他还是瞄到了，在视野被遮挡的那一刻，他与前车的白衣男子短促的对视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山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