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改克妻命我被小白莲缠上了》云知故

14、传言 新身份

　　庸城不算小，是在山地里挑了一处极大的、较为平整的地修建起的一座山城，城中有河流穿过，因避于山间，夏季不那么炎热，倒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叶锦礼为十九买了几身有颜色的衣服，又寻了间茶馆坐下。
　　他坐在二楼的窗边，招呼他的店小二刚离开去备菜，就听见隔壁那桌人讨论起了他关心的话题。

　　“我听说，昨夜啊，北面那个刘姓的村子遭殃了，还死了好些人呢！”
　　“这是这些天遭殃的第二个村子吧？”
　　“是啊，不知下一个遭殃的是哪个村了。”
　　“得亏我早几年就搬进城了，不然怕是也难逃一劫啊。”
　　“唉，也不知这些山匪是打哪儿来的，明明两年前都没见到过。”
　　“是啊，想当年庸城可比现在热闹多了，城里城外往来的人络绎不绝，每到三伏天，城里的客栈都不够前来避暑的人住。你看看现在，一家家客栈都改去做其他生意了。我们现在待的这家茶馆啊，在两年前可是这条街最受欢迎的客栈呢！”
　　“唉，今非昔比啊。时间差不多了，咱俩该回店里去了，不然老板又要扣咱俩工钱。”
　　“哦对，走走走。”

　　两年前……
　　叶锦礼抿着茶，思索着二人的谈话。
　　照他们的说法来看，在两年以前，庸城并未像如今这般严守防备，而自山匪横行以来，城内外基本都断了联系。
　　他在想，山匪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们的势力是有多么庞大？以至于这么多人都避之不及？而为何庸城不派兵前去清剿？反倒选择严把城门，禁止山中居民入城？

　　“公子，您点的菜上齐了，若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

　　就在叶锦礼望着窗外，沉浸在思考当中时，耳边传来了一道女声。那声音细细的，却带着十足的热情。

　　叶锦礼回过神来，这才瞧见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他抬起视线，冲着那位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女子笑了一笑。
　　他依稀记得，方才在楼下时，店小二唤她为掌柜，想来应当是店主了。

　　“多谢。”叶锦礼温声道。
　　他扶了扶碗筷，继而再次抬眼问：“不知可否耽误姑娘几些时间？在下有些问题想请教姑娘。”

　　年轻女掌柜眨巴了一下眼睛，而后爽快应道：“不耽误的。”
　　她拉开凳子坐下，麻利地为他们倒上茶水，看上去很乐意的样子：“公子想问些什么？”

　　如叶锦礼所料，热情的人总是很好交流。
　　于是他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在下听闻庸城外盗匪横行，可在两年前城外却是一片安土，不知这其中是否发生过什么？”

　　“说不上是安土。”掌柜说，“强盗多喜欢藏身于复杂的山地之中，即便是两年前，城外山中的百姓也还是会受到山匪的迫害，只不过不如现在这般频繁，更不如现在这般残忍。”

　　叶锦礼问：“此话怎讲？”
　　掌柜：“两年之前的强盗，还只是抢夺钱财。而现在这批强盗，还会抢人！”
　　“抢人？”
　　“对！男人、女人、小孩，每一次他们都会抓走好几个！”

　　这倒是与文心生前的记忆一致。

　　叶锦礼又问：“姑娘方才说到现在这批强盗？意思是和两年以前的不是同一批吗？”
　　“对，不是同一批。”掌柜说，“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是现在山里藏着这波强盗，口音听着很奇怪，不像是本土人。而且个个身强体壮，一拳可以打倒一颗一丈高的大树！至于之前那一批，有人说被他们赶走了，还有人说被他们降服为已用了。”

　　啊……一拳打倒……
　　叶锦礼在脑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觉得这项任务似乎并不轻松。
　　就目前来看，这些强盗都是普通人。仙门有规定，修士离山之后，除非是处理妖魔邪祟之类的祸乱，非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能轻易使用仙术，也不能随意透露自己的身份。
　　像这种人祸，他也只能用凡人的方式解决。

　　叶锦礼心说，要不，浅冒出一两个妖魔鬼怪让他非不得已一下？

　　不过叶锦礼还是有点想不通，强盗劫人的事例他倒是听说过不少，但男人女人，甚至连小孩都不放过，这又是为何呢？强盗带走他们是想做什么？

　　他将内心的疑虑问出口，掌柜回答他说：“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倒是听过几个说法。”
　　“什么说法？”
　　掌柜道：“强盗劫持年轻貌美的女人，从以前起就是这样了。劫持男人，我听过最多的说法就是把他们劫走当苦力。至于小孩，那些说法就更吓人了……”
　　她说着，就看了眼十九，视线回到叶锦礼这里时，带了几分顾虑。

　　叶锦礼悟了她的意，她担心十九听了会害怕。想了想后，他身子往十九的方向微微倾斜，手臂揽过十九，几乎要把人整个圈在了自己怀中。

　　十九抬首投去疑惑的目光，刚对上叶锦礼的视线，耳朵就被一股温热包裹。是叶锦礼用宽大的掌心，温柔地捂住了他的双耳。
　　十九的双眸不可遏制的亮了亮，继而低下头乖乖巧巧地窝在了叶锦礼怀里。

　　叶锦礼道：“你说吧。”

　　掌柜垂了垂眸，像是做了会儿心理建设，然后压低声音道：“我听过好几个说法，有人说，他们把小孩抓去其他地方卖了。还有人说，是把小孩当诱饵捕兽。最恐怖的说法是……”她咬了咬下唇，“他们用小孩制药。”

　　她越往后说，声音就抖得越厉害，而叶锦礼的眉心也锁的更紧了。

　　他问：“这些说法有几分为真？”
　　掌柜摇摇头说：“不清楚。”

　　叶锦礼抿紧唇，眼睑遮去大半眸光。他慢慢松开捂在十九耳上的双手，心底默默判断着这些说法的可能性，越想，越是惊心。
　　倘若这些说法属实，那山匪简直已经畜生到惨无人道的地步了！

　　像是察觉到叶锦礼此刻的不悦，十九抬头看了看他的神情。而后叶锦礼蜷起的手中，塞进了一个软乎乎的小手。
　　叶锦礼微微一怔，只觉那只小手正努力地将他手掌撑开，他心下一软，当即松了五指。小手静静的留在了他的掌心，任由他握着。

　　叶锦礼的心间涌上了一股暖意，方才的阴霾散去了大半。他忍不住揉了揉小十九的脑袋，又接着抓住了他的小手。
　　他抬眼朝着掌柜看去，继续听她说着山匪。

　　刚刚那一走神，叶锦礼错过了掌柜的几句话，不过恰好都不是重点。
　　这会儿他回神了，就听见掌柜说：“这两年，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强盗就会集结出来洗劫村庄，一洗就是五六个。”
　　“每一回大洗劫后，总有不少村民聚集到庸城外，吵着闹着要入城报官。”
　　“平时的时候，他们也会隔三差五的出来抢劫，但不会像大洗劫那样。而且只有大洗劫的时候才会劫人……”

　　在路上的时候，叶锦礼就听车夫提到过，在庸城外的深山之中，大大小小落了数十个村庄。村庄散落在山间各处，因为地形复杂，几乎互不相通。
　　这么多村落，也难怪这批强盗洗了两年也没洗穷这片山地。

　　掌柜接着道：“公子来得可不巧，刚好撞到了他们洗劫的时候。”

　　叶锦礼却心说，巧了，其实正合我意。
　　他问：“那姑娘可知，强盗洗劫有何规律？”
　　他在想，无论是站在地形、季节、天气、资源，还是别的角度，强盗洗劫总不会是无目的无规律的。

　　掌柜撑着脸想了会儿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规律，不过，他们每一回大洗劫的几个村庄都挨得很近。”
　　“挨得很近？”叶锦礼问，“即是如此，官府为何不派人前去抓捕？”

　　就方才隔壁那桌人说的话来看，城外的状况传入城内算是及时了，既如此，若山匪在第一个被洗劫的村子现身，官府次日就得知了消息，为何不前去附近村庄清剿？他们洗劫的村子都在同一片区域里，应当是不难找的。

　　掌柜回道：“城里养得兵哪管得住成日混在迷宫里的贼呢？”
　　她说：“其实以前有过几次，官府派了兵队入山清剿强盗，分了好几路。但因为山里的路太难辨得清楚，有些兵队找不到方向寻不到人，有些兵队直接遇害，还有些甚至失踪了。那些强盗还狡猾得很，这个贼窝被找到了，又在兵队赶来之前躲去了另一个窝。”
　　“那段时间，损失了几十上百号人，对我们一个小城来说，已经很严重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叶锦礼又问了掌柜几些问题，掌柜一一答完后，好心提醒道：“公子即从远道而来，就不要轻易出城了。”

　　叶锦礼微笑道：“多谢姑娘提醒，辛苦姑娘了。”

　　他笑得真诚，是打心底感谢这位姑娘愿意放下手头的事，耐心回答他所有疑惑。与平时谈话间自然流露出的笑不大相似，是带着更多的感激在其中，因此刻意放大了情绪。
　　只是，他也从不知道，他刻意展全情绪的笑容，在别人眼里同样也放大了他的魅力。

　　这不，女掌柜被他笑得双颊蓦地一红，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不客气的。”
　　她抬眼瞄了几下叶锦礼，又道：“公子是才入得城吧？不知是否找到了住处？若是不嫌弃，可在小店住上一段时间，小店虽改为了茶馆，却还是留了层客房的，就在上边！”

　　“姑娘家的菜肴色香味美，在下很是喜欢。”叶锦礼说，“若将来有机会，在下一定在贵店住上几日。”

　　他的婉拒让女掌柜可惜地叹了口气。
　　叶锦礼问：“怎么了？”
　　掌柜直说道：“我看公子气质出尘，还想着找机会多与公子交流交流，看来只能等下回了。”
　　叶锦礼客气道：“姑娘坦率开朗，在下很高兴与姑娘相……嗯？”

　　叶锦礼客套话还没结尾，就感到衣袖被人用力地扯了一扯。
　　他偏过脸看去，只见小十九歪了歪脑袋，诚恳的大眼望着他，嘴里却说了句差点要他跌落椅子的话——
　　“爹咪~”

　　“？？？”
　　叶锦礼一脸问号，对方却更用力地拽了拽他的衣服。

　　“爹咪，我想吃那个，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