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改克妻命我被小白莲缠上了》云知故

13、入城 庸城。

　　车行了几日总算到了庸城，叶锦礼抱着小十九下了车。
　　他们停在了数丈城墙外，有守备正一一核对往来者的身份。

　　车夫告诉他们，庸城轻易出得来，却不轻易进得去，凡是往来的百姓都得经过守备的核查。

　　叶锦礼往阴凉处避了避，拧开手里的水壶递给了怀中的十九。
　　他问：“为什么？”

　　车夫说：“年轻人第一次来这吧？我可提醒你啊，在这庸城外，强盗流民横行，所以城关才要严守防备，以免不该进的人进去。”
　　“还有哇，你瞧。”他指了指城外准备过关的人群，“大部分往来的马车都是来自城中的，一般车队可不敢轻易往这附近走。”

　　叶锦礼笑问：“可是你接了我的委托，把我们送到了这儿来？”
　　车夫道：“哎哟，小公子啊，我第一眼见你时就晓得你出身望门贵族。我可不像你，不愁吃不愁用的，我还得养家糊口不是？”
　　车夫擦了擦额前的汗，继续道：“我说实话，要不是你出了三份的车钱，我是不会接这活儿的。”

　　“这样啊。”叶锦礼说。
　　他将视线移去了城关处，恰好瞧见两名守备正轰赶着一对年迈的老夫妇离开。
　　“你说，这城关是为了防强盗流民，可我看这对老夫妇分明就是寻常人家，为何还要拦着他们？”

　　闻言，车夫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回头继续倒腾粮草。
　　“谁说只防强盗流民啦？”车夫说，“来的路上你也瞧见了，这块地方到处都是山，除了庸城住了人外，在这片山里头还散落了不少村庄呢！”

　　这倒是的，他们来的时候的确路过了几个小村庄。

　　车夫接着道：“庸城地方也就这些大，又时不时有城外的百姓因为遭到强盗的迫害，想要挤进城内，可就算他们进城了能住哪儿呢？他们该怎么吃饭？谁来管他们？总不能放任他们在城里四处流浪吧？”
　　“何况啊，真要这么做了，那这庸城过不了多久，也会沦为强盗掠夺的目标的。到时候那些原本住在城中的百姓该怎么办嘞？所以啊，这才弄了个城关来！”
　　“只能说，人各有命，有的人出生就比别人高贵，就拥有了别人奋斗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车夫话说得无心，叶锦礼听得却一时无法做出回应。
　　好像无论是哪一方，都有自己合理的解释。
　　他想，唯一两全的解决方案，或许就只能将山里头的那些强盗处理干净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车夫说得确实没错。
　　自出生以来，叶锦礼就生在了一片安宁之中。若非他执意入道修行，恐怕至今都不会知道，在安宁之外，世道会是这样的无情。

　　其实他也没看到过多少，游历的两年多来，他大部分接触到的都是妖魔邪祟之祸。但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事，他却很少插手，甚至没怎么遇上过。
　　这并非他不愿，而是因很多事都涉及到人们的隐私，和捉摸不透的利益关系，是以他遭到过拒绝。

　　就比如，他刚出山那会儿，遇上了一户人家的求救，称自家儿子给某大户人家办事的时候，无故离奇死亡。他们想要讨个说法，雇主家却始终推卸着责任。
　　于是叶锦礼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帮助他们。
　　可在后来的交流中，求助的那户人家始终对他有所保留，再后来，他们又告诉他说，不需要他帮忙了。
　　叶锦礼感到莫名其妙，直到他得知，那户人家被雇主送来的两根金条打发了……

　　叶锦礼静静地看着城关处，那对老夫妇最终没能说服守备，于是相互搀扶着转过身，满脸失望的离开了城关。

　　庸城外四处都是山地，这对老夫妇能走到这儿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们走到叶锦礼旁边的一片阴凉下坐下，老大爷帮着老妇人摁着肩。

　　老大爷：“你看，我说了，还是进不去吧。”
　　老妇人：“总得要试一试，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进不进得去呢？”
　　“唉，你呀，总是这么倔。”
　　“等过几天换了批守卫，我们再过来看看吧。”
　　“行，行，依你的。”

　　老大爷给老妇人按完肩后，坐到了她的身边，从兜里摸出一张饼来，用劲撕成两半。
　　“吃吧，吃完了，我们得趁着天黑前赶回去，夜里山路不安全。”
　　说完，夫妇二人就咬起了饼来。

　　那张饼看上去又硬又干，老夫妇好不容易嚼完一口咽了下去，就被呛得咳了起来。
　　老大爷拍了拍老妇人的后背，嘴里说着：“你慢点，慢点吃。”

　　“师父。”
　　坐在怀里的小十九忽然抬起脸来看着叶锦礼。

　　叶锦礼：“怎么了？”
　　十九举起水壶说：“我能分些水给他们吗？”
　　叶锦礼微微一怔，继而笑道：“当然。”

　　得到应允，小十九从叶锦礼腿上跳了下来。

　　“等等。”叶锦礼说。
　　小十九回过身看着他。
　　叶锦礼从行囊中摸出了一个新水袋：“把这个给他们吧。”
　　他想着，山里的路不好走，天气这么热，路上总该会口渴的。
　　这也多亏了小十九，要不是因为他，叶锦礼也不会多准备这么多水袋、水壶。

　　十九抱着水袋朝着老夫妇的方向走去。

　　一旁喂完马的车夫瞧见，笑着道：“两位公子都是大善人啊。”
　　他拍了拍手接着说：“我待会儿也该走了，就不陪着你们在这等了，记得早些进城哈。”
　　叶锦礼：“嗯。多谢。”

　　“这位公子？”

　　身后响起了老妇人的声音，叶锦礼回过身，瞧见他们已经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是你让这位小公子给我们送水的吗？谢谢了。”
　　话完，老妇人就要将水袋归还给叶锦礼。

　　叶锦礼抬手挡了挡，笑道：“也是他自己想送的，举手之劳，不必多谢。这袋水你们就留着路上喝吧。”
　　“这……”夫妇二人对视了一眼，“这不好吧？”
　　叶锦礼：“没什么不好的，我这多一袋水也是多，倒不如送给二位路上用。”
　　“那就多谢公子了。”老夫妇说道。

　　“客气了。”叶锦礼笑了笑，“方才我见二位老人家想要入庸城，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老妇人叹了口气说：“我们就是想进城去报官的，来了好几次了，还是进不去。”
　　老大爷接着话道：“是啊，这个月我们都来过五次了。”
　　“报官？”叶锦礼问，“我能问问，是要报什么官吗？”

　　“公子不知道吗？”老妇人说，“一般啊，这从山里来的人，都是想来报官的，要报的都是土匪的案子。”
　　老妇人还想详细说说，身边的老大爷就道：“行啦，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咯！”
　　“啊，对对。”老妇人点点头，“谢谢你啊公子，还有这位小公子，也谢谢你。”
　　再次谢过后，老夫妇就准备离开。

　　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叶锦礼有点心酸，他突然道：“二位请留步。”

　　老夫妇回头看他，只见叶锦礼又喊住了已经牵好缰绳，准备离开的车夫。

　　车夫：“？”
　　叶锦礼道：“可以麻烦给两位老人家捎一段路吗？”

　　车夫眉毛一扬，当即就要回绝。而他话还未出口，就瞧见叶锦礼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银元宝，于是拒绝的话又生生的被他咽了回去。
　　他道：“可以是可以，但我只能送一段路程。这片山里不安全，我也得趁天黑前赶到山外的城去。”

　　他本来想说的是，会来庸城报官的，肯定是从山里头来的，他要去的是山外几十里的城，与老人家要去的地方多半不顺路，如果答应了，他估计得留宿深山一晚了。
　　结果叶锦礼反手拿出了一枚元宝，于是他当即改变了主意。
　　反正踩着点时间也能赶到，谁会跟好几倍的车钱过不去呢？

　　老夫妇再次向叶锦礼表达着感谢，继而就上了车。

　　马车绕过城墙，往山林更深处行去。

　　目送了马车消失在视野中，叶锦礼回身问十九道：“十九，好点了吗？”
　　“嗯。”十九点点头。
　　“不晕了？”
　　“不晕了。”
　　“好，那我们现在进城吧。”

　　就在两个时辰前，马车行上山路，山路多蜿蜒曲折，晃得二人难受。
　　那时十九强忍着晕眩，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要不是他脸色难看的明显，叶锦礼怕是都不会发现他晕车了。
　　后来，叶锦礼担心他被晃得坏了，干脆让他倒在自己腿上歇息。

　　要进入庸城，都得向守备上报自己的来意。
　　若是城中的居民，就要说出自己的住址，还要把出城时写下的记录划掉，这才能入城。
　　可若是城外的百姓要入城，那就有不同的情况了，有人是受邀而来，有邀请函证明即可。还有是前来商谈的商人或者商队。但一般而言，不会有闲人说，自己是来庸城游山玩水的。
　　要来这种不太平的地方游山玩水，多半是疯了。

　　而叶锦礼呢，偏就连疯了也不止。

　　他的目的地其实是庸城后的深山，但因为初来乍到，有很多情况不了解，他就想着，找一处人多的地方打听一下。
　　既然庸城是这一片的主城，治掌着这一带的秩序，那城内应当能获取到不少消息。于是叶锦礼就打算，在这城中留上一留。

　　得亏叶锦礼本就是临安一大户的少爷，信物他多的是，于是他随意编了个商谈的借口，又塞了点小钱，守备就将他放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