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候火》忆知

4、衔悲畜恨兮何时平⑷ 月友秋心想

　　月友秋心想：“就在这儿等着你的这句话呢！”

　　“嘶，二舅母我考虑了考虑，您说的也是，只不过这还当真有件事儿须得您处理一下。”

　　说着从袖下抽出账本和一张单据，将单据拍到案上月友秋淡然道：“三个月前库房失窃，那贼人也是聪明不过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贼人啊偷了一百四十斤墨，他将我们准备分发至各处墨铺的各品种悉数各取一点儿，这墨量大许是这贼人以为我们不会再清点一次，不过也是巧一场暴雨库房漏了水，介时我们查验补救时发现的，害怕大舅父与外祖父责罚我立即将此事禀告了他们，当下大舅父当下就派人去探查此事了，也命报了官。”

　　说到这月友秋瞄了殷兰芝一眼，俨然是要站不住了，煞白着一张脸。月友秋心想这长相刻薄之人还能有如此可怜姿态呐！

　　“咱再看看这善墨堂的账，几月前我抽查各商铺账目，我以为是哪个小人为陷害良福舅舅将这账本给我调换了，所以我也命人去报了官，昨日说是终于找到那贼人了，今日要去拿人呢！啧，数罪并罚这贼人定要脱层皮。”

　　话音未落就见那蠢妇直挺挺向后倒去，吓得易巧赶忙上前扶住险些没摔倒在地，忙扶起她来，却见那蠢妇面白如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而一旁伺候着的婆子见状连忙上前搀扶。眼前的闹剧看得月友秋想托腮碍于不可在外失仪，依旧端坐着。

　　将将喘过气，就看着见月友秋如同看戏般的眼神，抬手就想给月友秋一巴掌。

　　知其意图，月友秋也不躲，还没等月友秋下一步反应就被下人奋力拦了去。她以极其轻松的口吻朝着眼前这蠢妇道：“我奉劝二舅母找一匹脚程快的驴车赶紧去官府吧，再迟些就不知良福舅舅撑不撑得过杖刑了。”

　　殷兰芝目眦欲裂，她指着月友秋的手不禁颤抖：“你个小贱人好狠的心，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说罢便欲扑上前去，下人赶紧抱住自己已经“疯癫”脸上皆露出急色，雨天、惊雷、疯妇着实吓人。

　　月友秋勾起嘴角笑得讽刺，她站起缓缓走近，伏在这疯妇耳边全然不顾其想要杀了自己的眼神低语：“二舅母莫急这才哪到哪儿啊？你欠我的得慢慢儿还。”说完看着她那眼神轻笑，许是害怕公然挑衅被咬这才撤后。

　　“啊～”凄厉的尖叫声划破长空，雷声也是不甘示弱“轰隆”一声没入山涧，这将消食回来的颜英茹吓了一跳。

　　她疑惑道：“这西苑今儿个杀猪吗？”

　　闻言吴嬷嬷仔细听了一耳道：“老奴听着倒像是二房夫人的声音。”

　　颜英茹不太相信雨声太大，她又仔细听了听。

　　俶尔瞪大了眼睛：“果真是那妇人，谁让这么大能耐将其逼成这副模样。走，嬷嬷我们去看看。你听这声音好不凄惨！”说着拉着吴嬷嬷就往西苑赶去。

　　吴嬷嬷也是无奈：“夫人下着雨呢！”

　　颜英茹可不管死对头触霉头了不得去看看啊！

　　她兴奋回道：“咱们走连廊过去，快些啊嬷嬷。”

　　这里有一个也被吓得不轻，从未见过自己如此疯魔的母亲，奚顺才被吓得瑟缩在角落里。

　　说是时迟那快官府来人通报了，正巧和赶来看戏的颜夫人一行人撞上了，就跟着屁股后面来了。

　　这场面可真是热闹极了。

　　管家冒着雨领着人来时就看到这凌乱不堪的场面。

　　环视一圈也就见大小姐一个人正常些便上前通报道：“小姐官府来人了说是贼人殷良福已经捉拿归案，说是让您去一趟。还有您看这二夫人要不要告诉啊？”

　　月友秋挑挑眉示意管家去知会一声已然嘶吼竭力晕倒的二夫人去。

　　这周管家也是个有眼色的去了二夫人跟前耳语。

　　一个挺身殷兰芝坐了起来，一见是官差来了，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后头的丫鬟婆子们想扶都没机会，就眼睁睁看着自家夫人冲了过去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求情磕头。这些个官差也是见过世面的没被吓着。

　　月友秋也是佩服她折腾了那么久竟然还有力气，眼下她都乏了。

　　在场人多是愣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将人扶起，那殷兰芝泪如雨下哭声恸天一时间雨势竟又大了些。

　　月友秋正想着如何回墨庄呢，管家就过来问：小姐需一同去衙门吗？

　　困意来袭月友秋自是不愿意的，她摆摆手道：“那里有姜叔在就行，你将那桌上的证物取了去。我待会儿得回墨庄。”

　　周管家拱手领命：“老奴这就去。”

　　月友秋点头。

　　“走吧”衙役一声令下一行人便跟着离去。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目送这一行人离开，月友秋起身准备离开。打眼就见门外廊下还有两个看热闹的，看这背影就知道是自己那大舅妈。看着这一幕月友秋自觉好笑地摇摇头。

　　冥冥中颜英茹觉得有人在看着她，一回头就见自己外甥女正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地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看戏被自己外甥女抓包了着实有些尴尬。

　　被自己的小辈看得别扭，颜英茹一时慌乱不知干些什么好，手无措地梳理着鬓角，看看嬷嬷发现吴嬷嬷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她更是慌乱了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忽而又像是反应过来了撇撇嘴怯怯道：“我怕她干嘛呀？我是长辈何况我又没做错什么。”给自己“洗脑”了一番，随即端了端自己差点丢了的长辈架子。

　　她装成恶狠狠的样子朝着月友秋说道：“今日你将此事闹得这番大，届时你舅父定会责罚与你的。”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月友秋此时正努力地憋着笑意，心想：“舅母若是没见着你变脸，你摆这架势我些许还能信。”

　　见月友秋不理她抬高声又道：“你还不回墨庄躲躲。”

　　想逗逗自己这个舅母，月友秋眼珠子一转。

　　“舅母这雨势大，外甥女我也没带伞，墨庄离这儿还有好些路，我可否同你借把伞啊？”

　　“把伞给她嬷嬷。”颜英茹想都没想就问吴嬷嬷讨伞，见吴嬷嬷迟迟不递给她，她皱着眉转头刚想询问，就见吴嬷嬷持以一种难以言表瞅着她。

　　吴嬷嬷摊开双手质问道：“哎！夫人咱来得急，你一路又紧抓老奴衣袖不放，老奴哪里有功夫回东苑取伞啊？老奴又不是那雀儿，老奴不会飞。”

　　经吴嬷嬷这一说教，颜英茹的脑袋要缩进领子里了，她不管不顾地匆匆前去，弱弱留下一句你随我去东苑取。徒留身后二人相顾无言，齐齐笑了出来。

　　月友秋取过立在墙边的帷帽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