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候火》忆知

2、衔悲畜恨兮何时平(2)

　　用完午膳时日头正毒，月友秋低头看着日头晒着的地皱了皱眉头。

　　她唤来惜月。

　　“去取我的帷帽来，我去去就回，你不必跟去。”说罢便戴上帷帽朝文和堂走去。

　　刚要跨出门槛似又想起什么，朝还未走远的惜月呼道：“待会将这庭院内撒些水，不用扫否则扬尘如里屋难清理。墨庄树荫下多撒些待会下人休憩时也凉快些。对了叫厨房备好浆水送去。”

　　望着远处惜月点头示意月友秋抬脚离去。

　　奚延珪正坐堂中等待着自己的外甥女，就这样他望着屋外思绪却飘远了昨日长姐书信而来：“延珪亲启，长姐奚凝霜书申。中元将近吾偕你姊兄不日而归，黛黛月前来信表上京寻其生父之意，吾恐其安危，待至吾归你定要仔细照看，万事待到吾归来相商……”

　　这一头月友秋小心翼翼地避着长房的人生怕被其看了去。

　　到了连廊见无人才加快了脚步，不想迎面撞上了自家舅母。

　　“怎的这般急躁！”看着自己这外甥女颜英茹就心生厌烦。

　　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与仪态，见未有不妥之处，月友秋俯身曲以一礼。

　　知其心感不快想着赶紧应付一下便可。

　　“舅妈日中好，舅妈万福。”

　　换了换脸脸色颜英茹睨了她一眼。

　　“同好。这是要去哪儿啊？行迹匆匆有失仪态。”

　　“舅父找我有事儿相商，此时正在文和堂等我，舅母容我先行一步。”月友秋连忙辞别，不敢逗留。

　　“咳咳咳，我有话还没问完呢？就走了？你就这么走了？！你这孩子！”身后传来舅妈拔高声的呵斥，隔老远都听见她愤懑的粗气声儿。

　　月友秋心想赶快走火药桶子点炸了。

　　颜英茹见她这外甥女一溜烟就跑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见的一口气就快上不来了，吴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捏着帕子的手顺了顺胸口堵着的气才堪堪站稳，只觉得还不够解气指着月友秋离开的方向斥责道：“你看看你看看，一见着我就跟那耗子见到猫似的，见着就跑。”

　　吴嬷嬷笑了，一手扶着颜英茹一手帮着她顺气儿。

　　瞅见吴嬷嬷笑她猛地转头看向她。

　　“嬷嬷怎地还笑了出来，我说错了吗？”倒像是孩童赌气般把搭在吴嬷嬷胳膊上的手抽了出来，脸背有意过去不看她。这意思许是要哄哄。

　　吴嬷嬷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小姐这脾气秉性即使是为人父母了却从没变过。

　　“夫人呐！这秋姐儿每次见您，您都是横眉竖眼的，论谁见着你这种态度对他，那都不得躲着些走啊！”

　　“我那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她、她一个女子延珪让她执掌墨庄老太爷和公公还同意了，那我家正清和霈旻怎么办？这我能对她有什么好脸色。”颜英茹背着身皱着眉反驳道。

　　吴嬷嬷走到她跟前：“小姐大少爷、二少爷志不在此，二人日后定是要郤诜高第的你让他二人如何管家。”

　　颜英茹争辩道：“那我家蔻蔻呢？她又如何担不起。她一外……”

　　吴嬷嬷及时打断道：“夫人这话可说不得。”颜英茹自知理亏犯了忌讳不敢再言，心虚的看了一眼吴嬷嬷。

　　吴嬷嬷深深叹了口气见自己小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就反问道：“夫人难道还不清楚大小姐?她同秋姐儿不是亲姊妹胜似亲姊妹这关系比跟她表兄表姊要好的多，从小就爱黏着秋姐儿不说，更不必说秋姐儿如何待她的有什么好东西都往东苑送，表家姊妹莫说送礼了没往回拿就不错了。”

　　见颜英茹在认真思量吴嬷嬷直指要害：“再者说不是奴家要贬抑大小姐，那大小姐和您一样都是享福的命，她就不适合操劳这些事务，你让她天天管账进墨坊的几天下来这身子就耗不住了。”

　　颜英茹听完这番话重重的叹了口气认命般垮下肩膀。

　　“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咳，老奴还不知道您嘛？刀子嘴豆腐心，秋姐儿受那二房阴私伎俩伤了身不是你将人要回来养伤的。要老奴说这秋姐也不是厌恶您，不然也不会记着你的喜好月月亲自采买您的月用，那挑的都是最好的。”

　　“那不是她这掌家的应该的嘛！”话说出口反而让颜英茹更觉得过意不去扭捏极了，见吴嬷嬷还想还口。

　　急忙搪塞道：“我方才瞧见那丫头衣裳洗的都衣不完采了还穿着，这让旁人看了去多嘴的不得说咱们不够厚道啊！过会子差人请成衣人过来给她裁上几身衣服，免得二房的那些个阿猫阿狗说我将人要回来又亏待了她。”

　　说罢也不等吴嬷嬷回应自己就直愣愣朝拔步向前方走去。

　　这边儿月友秋终是无阻的赶到了文和堂。

　　整理了一番仪容才迈入堂中。见奚延珪坐于堂中，她端端上前。

　　“舅父万福，听惜月说您今日来墨庄寻过我?”

　　闻言奚延珪才将思绪拉回，见月友秋了来了目光审视着自己的这个外甥女。

　　月友秋被这突如其来审视的眼神看得不解轻声试问道：“舅父你今日寻我来所为何事？”

　　见自己的外甥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急忙收回目光，沉默片刻道：“啊，昨日收到你母亲来信，她和你父亲不日前已班师回朝，你父亲打了胜仗受了赏圣上允诺其还乡，他二人中元节前应是能到了。”

　　说完顿了顿又道：“还有件事儿，前几日都城传来消息太子之位已定，各皇子听封，七皇子被风淮南王，本应在庐州落定，他却改道儿来了歙州。”

　　睫羽簌簌，疑云遮眼，月友秋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她疑惑道：“七皇子?听闻京中传言他是十一位皇子最惊才绝艳之辈能文能武却独独对皇位毫无兴趣，整日想着的都是游山玩水贪图安逸享乐。看来这传言也不是全信不得。”

　　奚延珪点头附和。

　　“听闻天下之墨他用了个遍但却最喜我们歙州墨，这次改道来歙州就为在各家墨庄中寻得最心仪的，日后贡以府上。此番歙州各家墨庄都铆足了劲儿想在此寻得财运，还想着能赢得这位殿下的喜欢说不定也能在这想岁贡上独占鳌头便都想添一把火。我身为圣上亲封墨务官也应对此事重视起来，只不过太子初立宫中下达旨意特命我亲自制作一批新墨送进宫去。我便想着七皇子寻墨一事儿便交给你去做，此事交给你做我也放心。”

　　月友秋思量后答应道：“有秋明白定不负舅父所托。”

　　奚延珪很满意自家外甥女的镇定，便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去了。

　　临走前奚延珪忆起了自己夫人今日唠叨想让奚顺才进墨庄二房的事儿，最后还不忘嘱咐她几句让她少去二房让月友秋墨管此事，此事交于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