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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见钟情?(上) 日头渐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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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高,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热,一些夫人小姐险些就要撑不住了,平常本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猛地在太阳底下站了半个时辰了可不得受不住了,一个个的脸都白了,早上新画的唇脂、胭脂、烟墨早早地就一同给了给帕子,这帕子再混着香汗将这一颜色化为来污糟,当真是铅华散尽有些狼狈了。
男人相比女人的情况要好些,毕竟他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涂脂抹粉,热了也大可敞开衣领,大不了等人来了在合上。但这都不代表着他们不觉得遭罪啊!留着胡子的,那胡子早就被汗打湿了,现在都打绺了。
他们一个个都围在府尹大人的身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问着:“这七王爷说什么时候到啊?我们还要等多久啊?”
从府尹的脸上月友秋看出了他深深的疲惫,这都回答了多少遍了:“不清楚,就只知道今天回到,别问了,等着吧,哎呦!”府尹大人是一脸苦大仇深啊,估计这心里都问候了那个七王爷八百多遍了,也不给人个准信儿。
月友秋想着这七王爷要是还不来,估计这里的各位都得记恨上他了。自己也快要撑不住了,就如同惜月之前调笑自己的一般,自己是最见不得光的人,现在即使是在树荫下坐着那也是又渴又热。
“不行,阿月咱们走。”月友秋提起裙摆就要走。
身后无聊的惜月还蹲在树后扣着树皮,一时还没察觉自己家小姐已经抬脚远去了,等到反应过来时连身上的树皮的碎屑的都顾不得拍了,拔腿就追了上去。
一阵风吹来差点把月友秋的帷帽吹落,月友秋伸手按住帽檐,转身避开迷眼的尘灰,这才发觉那小丫头竟然没跟上来,她只好背对着风尘在原地等着她。
小姐,看得小姐站在原处等自己,一高兴就喊出了声,恰巧这时又来了一阵风卷着尘土直接送到了自己的嗓子眼儿里,一时没察觉吃了一口灰:“呵,忒忒忒。”这一下子是安顿了,惜月一路低着头跑到月友秋面前,没再敢张开过一次嘴。
砸了一下嘴巴,只觉得那沙尘都粘在了牙膛,两腮间也有,再吐也吐不干净,嘴里干巴的口水的枯涸,惜月委屈巴巴的看着月友秋。
“好了,还委屈起来了,走小姐带你去登瀛楼和卤梅饮去。”
闻言惜月瞪目哆口,她转而又拉过月友秋的手打量着周围,那一脸做贼的模样月友秋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月友秋将手抽出来复而又反过来握住了惜月的手,想让其安心,便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放心好了,都等贵人呢!看不见我们,走,我们走。登瀛楼在前面呢!我们从这条巷子里绕过去。”
话音刚落两人就丢下一窝子人偷偷摸摸地跑了。
此时宋蕴川一行人还不知道歙州城内的一群人已是恭候多时,他们才慢慢悠悠地赶到歙州城门外。
一连两天邢竹都被绑在了马车棚上,除了去如厕那剩下的时间都得在这马车棚上待着,就算是昨天大雨,主子也就给了把伞遮着头顶,那衣服给雨水都浇透了,这不才刚给晒干,幸好马上就要到歙州城内了。
“邢二,马上要进城了啊!我放你下来啊?”一道贱兮兮的声音传到了邢竹的耳朵里。
邢竹昂起头,气不忿儿地用脑袋顶下放在一旁遮阳的伞去砸死这个嘴欠的家伙。
秦安嘴里叼了根儿不知从哪儿薅来一根草在嘴里嚼着,余光瞥见快要砸到自己的伞把儿,一个侧身轻飘飘地就躲过了。
雨伞应声坠地,秦安吐出嘴里的草不屑地呸了一声:“还想砸我,小样儿乖乖待着吧!待会儿就给你拖到乌泱泱的人前再给你放下!”
眼见计划失败的秦安还威胁自己,想让自己丢人,邢竹气不过对这赶车的秦安就是一阵破口大骂:“呸,就你丫一肚子坏水,还不放小爷我下来,你等着,等小爷我下来了肯定弄死你,你个死黑狐狸!”
“行了,把嘴闭上。秦安放他下来,回头让人见了这猴在我车顶上撒泼,有损我的颜面。”低哑的声线擦过邢竹的颈间,让他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秦安想着最腹黑毒舌没过车里坐着的这位,论膈应人还没有人能比上他,还没人敢反驳,他敢保证吓唬邢竹的这句话一定是笑着说出口的。
“也是,别丢了爷您的脸,我这就把这只泼猴给放下来。”秦安乐呵呵地答道。
听着主仆二人左一句右一句明里暗里地讽刺着自己,邢竹觉得自己的牙痒了,想咬人。
他那恶狠狠的眼神看得秦安给他松绳子的时候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这个狼崽子一会儿要想自己扑过来。
小竹子既然下来了就好生待着,待会儿等秦安递了文书过了城门后,你去问问方圆几里哪间茶馆最好,车里的茶水没了,去喝口茶。
邢竹刚从车顶跳下来,这会儿正和秦安两个怒目相视,火花四溅呢,一听宋蕴川这要求两人立刻就停了下来。邢竹活动着手腕开口问道:“主儿,你不是给奚家递了拜帖嘛?而且你来歙州的事儿应该早就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了吧,他们这会儿应该在等您呢!”
“嗯,我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愿意过去了,现在日头太毒,站在太阳底下跟他们互相恭维寒暄我是不愿意的,等到找到茶楼了,秦安你去通报一声,让他们去那个茶楼见我。”
邢竹点头:那我就先走一步啦,我先去问问,你们这还有两个人就能过了,我在城内等你们。说完一蹬脚就飞了出去。前头的官兵要拦他,他嘚瑟地掏出令牌在守城的官兵面前晃荡了几眼,那官兵就立刻毕恭毕敬地给他让了行,将令牌收回怀中也不去看那几个官兵挺着胸脯,慌着脑袋大摇大摆地就进去了。
秦安笑着暗骂道:“这小子真是,臭嘚瑟!”
看不过眼的秦安摇摇头接着对车里坐着的宋蕴川说道:“王爷,到我们了。”
将通关文书交于守城的官兵,那官兵只扫了一眼就小心翼翼地交回到秦安手上,一个个都鞠躬屏气地目送着宋蕴川的马车离开。
见秦安他们进来了,邢竹又一个腾空回到了马车上,他掀开车帘:“主儿,打听到了前面不远有个登瀛楼,说是他家的茶汤乃这个歙州城的头号,尤其是卤梅饮说是和别家买的味道都不一样。”
宋蕴川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正把玩着白玉扇柄,手腕正中那颗红痣被衬得尤为妖冶,甚至单看手就能让人觉得此人定是世间绝色,纤长浓密的睫羽改过了眼角留下一小片阴影,他抬眼看了一眼邢竹深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如琉璃般通透:“嗯,走吧,去登瀛楼,秦安你去通知他们一声,邢竹你来驾车。”
两人抱拳相应:“是。”
邢竹放下车帘专心地驾起车,秦安则翻身上马缰绳一拉一溜烟就跑去报信了。
这会儿子月友秋拉着惜月正巧也来到了登瀛楼。
登瀛楼楼如其名,临水而建,整个建筑总共三层,一层大厅闲坐品茶,二层雅间听曲,三层则是茶楼主人陈列书画墨宝的地方。此楼由一条长长的栈道连接着陆地,四面环以回廊曲廊,隔湖泊望着对面巍峨高耸的高山,远山之上云蒸霞蔚、飞禽走兽皆隐现其中。此时正是盛夏时节,湖水里荷花漾于湖中,登瀛楼外都有不少百姓都会来赏花,聚集起来看花赏景品茗的人群已经渐渐多了起来,一些衣着华丽之人更是呼朋唤。店小二已经忙到脚不沾地了。
这店内的装修十分精美别致,雕梁画栋处处可见,但却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简单而朴素,与周围那些富丽堂皇豪华奢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客栈中并无任何奢华气息,反而充满着一股清幽恬淡之气。其中最醒目的就是这进店就能看见一幅夏日荷花图,店老板特意将店的四周都开了大床将窗外的景最大化的映入窗内,让所以的可能都能赏到美景。
这月友秋最喜欢坐在正中最大的窗边眺望远方风景,她看着那满湖荷叶碧绿如茵,微风拂面间仿佛还带着几分清凉之意。
刚一踏入登瀛楼,眼尖的掌柜就一眼认出了戴着帷帽的月友秋和惜月,赶忙迎了上来:“两位小姐可是有些时日没来啦!”惜月点了点头道:“掌柜的,我可是想了你们家的卤梅饮和芙蓉糕好久了。”那小二连忙上前招呼:“二位小姐里面请,还是老位子,给您留着。”引着二人坐下,小二弯腰笑着问道:“二位小姐还是老三样?两碗卤梅饮,一碟芙蓉糕,一碟奶酥枣泥卷?”月友秋微笑道:“嗯,还是老样子,去吧!”店小二嘿嘿一笑:“的嘞,这就去,二位请稍等!”
看着窗外的大片荷花在烈日下显得愈发娇艳迷人,惜月心中微喜,她感叹道:“还是这里好,有美景又有美食还有风,这可比站在广场晒太阳舒服多了。”说到这儿惜月就不由得担心了,她看着月友秋说:“小姐,你说我们偷偷到这儿来了,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啊?”
月友秋觉得小丫头的担心有点多余,她摘下帷帽露出她那张清丽出尘的脸,惜月觉得自家小姐摘下帷帽的那一刻就多了好多双眼睛看向这里。虽然惜月已经习惯了,但对于这种场面内心还是有些感叹的,自己小姐真的是太美了!
摘下帷帽放在一旁,月友秋看着出神的惜月从容道:“发现是肯定会被发现的,可这也没什么,今日的主角又不是你我,少两个人也没多大关系,即使被发现了也顶多被训斥几句或者都不会被训斥,毕竟他们都忙不过来。就算我们休息完了再回去也不迟。安心吧,你就!”
说话间小二端着茶水和点心就来了。精致的点心与茶水被摆放好。
“嗯?怎么多了两样?”惜月疑惑地问道。
闻言正看着窗外的月友秋回过头来也看到了多出来的两道点心。
“嗨,这香荷汤和这藕粉圆子是我们掌柜赠与二位的,说是为了感谢月小姐那日相助。”说完就端着托盘走了。
惜月托着腮追问:“小姐你什么时候帮了这登瀛楼的掌柜啊?”
月友秋笑着点了下惜月的额头:“你呀!什么都想知道。”说着就将卤梅饮推到她面前,惜月便顺势端起喝了一口,就听月友秋说起:“前几日,登瀛楼的何掌柜墨一幅墨宝遭了水,她来请我修复的。我顺手帮了个忙而已。”
惜月捧着碗咬着碗沿点点头:“我都快忘了小姐您还会这项手艺了。”
月友秋淡淡一笑:“我自己也快忘了。”
端起藕粉圆子尝了一口,惜月随即就瞪大了眼睛看着月友秋直点头,她咽下了嘴里的藕粉圆子,惊喜地和月友秋说:“小姐这藕粉圆子特别好吃,你快尝一口。”说着就蒯上了一勺味到了月友秋的嘴边。
抵不住惜月这丫头热情的分享,月友秋身体微微向前倾,红唇轻启,咬住勺端,浅尝了一口。晶莹剔透的藕粉粘在了唇珠上,红唇撤去时牵出了一道晶莹的丝线,就像掰开新鲜的藕一般。伸出粉润的舌尖轻轻地舔净嘴边的残余,清甜清甜的味道很勾人胃口。
殊不知自己此番模样才是最勾人的,邢竹都看呆了,等到自己大哥拍了一把自己才反应过来,他激动地转过身对自己的大哥和宋蕴川说道:“大哥,主儿快看有仙女。”这家伙一句话将所以人都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当然也不是全都以为他这句话,只是这店里又来个绝色,与月友秋的出尘之姿恰恰相反,宋蕴川则是把倾城绝艳发挥到了极致。一时间店里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这也将月友秋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一不小心就四目相对了。
就这一眼让宋蕴川觉得邢竹的那句“仙女”没有说错,此女子姿容虽不如母妃那般精致艳丽,她的美在骨而非在皮,他就想自己最宝贝的那串从番邦进贡而来的翡翠佛珠,那翡翠通透凛冽如冰,像是世间最纯净的一抹白。不过如此看来这位姑娘也是个难相处的人,她清晰的眉眼,仿佛就是要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观察细微之处宋蕴川倒是觉得这姑娘天生的水弯眉太过柔了,与她那双冷冽疏离的凤眸不太相配。
月友秋到不似他这般欣赏,她刚刚打量了宋蕴川一眼就即刻收回了眼神,慢慢呷了一口茶,她想着,今日给她碰见了只“花蝴蝶”。估计是为了配上他那妖艳的脸,他身上穿的是难得的鹞冠紫宋锦,金丝走线,金泥银泥绘鹤竹图栩栩如生。翡翠扳指,墨玉冠,檀木佛珠,这是把家底都穿身上了嘛?再加上此人身形挺拔许是有八尺多高了,这让他显得更加扎眼招摇。像月友秋这种最不喜在外招摇的人最是讨厌和这种人站在一起。
不过片刻两人就给对方各安了个头衔。
掌柜的忙不迭地钻了出来,观察几人的打扮就知道是贵客来了。他恭敬地上前:“各位是在这大厅落座还是要上雅间。”
闻言邢竹从怀中掏出银子扔给掌柜:“雅间。”
掌柜的接过银子,伸手亲自为三人引路。
“各位爷楼上请。”临上楼前邢竹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月友秋。
越看越是喜欢,就忍不住的要和人说道。邢毅就知道自己这弟弟一时半会停不了。
月友秋身边这丫头和邢竹也是有点一拼,就打从刚才看到宋蕴川起小嘴里的痴迷就没听过。
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惜月不免有些失落:“这也不知是哪家公子,长得可真俊俏,和小姐真般配,要是知道是谁家的就……”
“打住!”楼上楼下,宋蕴川月友秋异口同声。
邢毅想一拳捶死这个不让自己省心的弟弟,瞧瞧他说的这叫什么话,主上的婚姻大事也是你能瞎牵线的嘛!!!
宋蕴川和月友秋齐齐被惊到了。
月友秋不解地问:“你这个小丫头从哪里看出你家自己我与这个陌生公子的相配之处的?”刚刚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险些让月友秋口中的卤梅饮喷了出来。
这一头宋蕴川也如此发问。
惜月和邢竹也是足够有默契的,说出的话都如出一辙。
就听他两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你看啊!你们一个像是浓墨重彩,精雕细琢的工笔画,一个像是轻描淡写,肆意挥毫的山水图。这么看来多般配啊!”两人的话一语成鉴,多年以后宋蕴川每每念起与月友秋的初见都会想起这句话。
听了邢竹的这番解释,宋蕴川还就当真回味了起了。
可这一头的月友秋却对这说法嗤之以鼻:“你不知道,你家小姐我最不喜欢和这种惹眼之人一起啊?你家小姐我就想做一个普普通通不那么惹人注目的人,是绝对不会嫁与这种人。”此时掷地有声的一番话不久后将会被自己亲自打破。
“小姐你别生气嘛?我就只是想想,想想还不行嘛?”到此话音一顿,惜月凑近月友秋好奇地问:“小姐,你说这七王爷跟这位公子比起来谁更好看啊?”
“你家小姐我又没见过七王爷……”话音一转,月友秋突然想到了什么:“七王爷,这可不就是七王爷嘛?我说怎么有些不对劲呢?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江南人士,如今再想想几个人的打扮,八成就是那个传闻中的七王爷无疑了,他旁边两人脚上穿的明显就是官靴。”
一瞬间月友秋拍案而起:“走,带你去见七王爷。”
随即拉着惜月就准备上二楼去。惜月差点跟不上月友秋的步子,她嘴里喊道:“小姐你说刚刚那个公子就是七王爷?小姐你慢点儿。”
月友秋点头:“先上去打个照面,毕竟日后我是要教他制墨与他相处的,得去探探他的底,估计待会儿舅父他们也会到此处来。”
“小姐,你这话说得和刚才不一样啊!您不是说最不喜和那样的人一起的吗?”
闻言月友秋的步子猛地一顿,她抓住惜月的肩膀郑重说道:“生活所迫懂不懂?”说完不等惜月反应拖着她就径直上了二楼,直奔宋蕴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