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迷糊的早晨 夏日清晨, ...

  •   夏日清晨,缕缕阳光漏入窗格,隐隐约约夹带着热气,明明昨日才刚刚下过雨,可今天却从早晨开始就算不得凉快了。
      一个翻身,惜月迷迷瞪瞪地觉得肚子上热乎乎的,这大夏天的又刚醒浑身都燥得不行,这只手还来添乱,就感觉肚子上放了块烙铁似的,惹得惜月胡乱地将其推开。
      觉得还不过瘾,推掉了这只手还有条薄毯盖在肚脐上,难受的起床气一下子就压制不住了,闭着眼睛就一个劲儿地乱蹬,蹬了半天都没蹬开,嘴里不难的哭腔就起来了。内心的烦躁达到了顶峰,一只手没有章法地摸索着被她蹬到膝盖处的薄毯,终于给她摸到了被脚,接着手一挥就将其抛开了。也不知道给她抛到哪里去了。不过她是舒服了。舒坦地从嘴里发出“唔”的一声后又沉沉睡去了。
      熟不知这条毛毯精准地给她抛到了睡在外侧的月友秋的脸上,虽然这东西也不算重,不过也足矣将月友秋砸醒。从天而降的毯子直直落在月友秋的脸上让她措手不及就给憋醒了。一把扯开盖在脸上的毯子,直愣愣地盯着床顶出了神,一动不动的。这很明显,□□是醒了,可灵魂还没缓过来。
      歇了好半晌,月友秋抬手抹了一把脸,一把坐起,她转头看着又睡起还魂觉睡的惜月微微一笑,见小丫头背对着自己蜷缩成一团和一只娇憨的兔子一样就不由得牵起了嘴角。她撑起身侧过去想要看清她酣睡的容颜,贴近一看小丫头枕着自己的手臂露在外头那一侧脸上留下了一道道凉席印,看样子是压久了,还发丝都黏了上去。细细听还能听到微弱的打鼾声,睫毛一颤一颤地好像没睡安稳一般。小嘴微张凑近看还能看到两颗门牙隐隐露出,可爱极了。
      轻柔地扶过小丫头的额角,替她将黏在脸上的鬓发拨弄开,月友秋就起身了。
      她轻手轻脚地挪动着身子生怕吵醒床上的那只酣睡的小兔子,穿好鞋袜,挑开帐子拢了拢搭在肩上的衣裳,坐到镜子前准备梳妆。
      月友秋平日里没有给自己上妆的习惯,就只是简简单单梳个发髻就好了,月友秋动作娴熟地给自己挽好了个燕尾髻。
      盘完发髻后,月友秋瞥了一眼惜月的妆台上还放着小丫头平日里最爱擦的桂花香膏。月友秋突然也想试试,她打开放于鼻尖轻嗅,清新淡雅是月友秋喜欢的味道,于是稍稍取了一点涂在了颈间和耳后。其实平时她也不擦香膏的,因为一进墨坊全都会被制墨时浓郁的香料味儿盖住,今天也只是突然来了兴致。
      挽好发后月友秋换上了昨天从自己房中取来的衣裳,依旧是一身青白,不过与昨日不同,今天去墨庄她穿的是葛布短衫,轻薄凉爽。
      等收拾好一切后见小丫头还在睡,她也没有打扰她,端过床脚边已经燃尽的缠香悄悄地出了门。
      将香灰倾倒于树下,月友秋想着该去洗漱了,天不早了。
      天井下有口深井,费力打上一桶水后额前就已经冒了不少汗珠子了。
      “砰”的一声水桶垂直落地,月友秋一手撑腰一手擦着汗还不够,掌力化风一下又一下地扇着。
      张口就抱怨道:“这天儿,提桶水都泛汗,真是热死个人了。”
      鞠了一捧水盥洗随即感叹:“舒服~还是这井水清凉。”
      盥洗完月友秋又打了一瓢水,用刷牙子蘸上些许茯苓和松脂混合碾成的粉末坐在井栏边漱口。
      不一会儿,昨天月友秋被领回来的两个小丫鬟就有说有笑地拿着笤帚进了院子。
      那个叫怀香的丫鬟笑得最是开怀,一时间都没注意到水井边上正漱着口的月友秋。
      就听她手舞足蹈地和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珍珠说着:“我都不想回主家那边了,大小姐这儿多好啊?比主家那边清闲多了。你再看看小姐是如何对惜月姐姐的,我还从没见过哪家主人对下人这般好的,要是我也能讨得大小姐的欢心,那我岂不是也能和惜月姐姐一样过上小姐一般的生活了?唉,你说是不是啊?问你呢,怎么不说话啊?”
      珍珠不语,她暗暗地撇撇嘴,心想:难道在被周管家挑来的时候老嬷嬷没告诉你惜月的身份吗?这是你我能比得了的吗?也只是想想珍珠也没敢将这些打击她的话说出口。
      可她不说不代表别人也不说啊!
      两人一个不注意就让月友秋听了好久,也是好笑这叫怀香的小丫头志向倒是挺远大的,不过有件事她说错了,错得离谱。月友秋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她:“想留在醉墨轩是好事。”
      “啊”一声惊呼,怀香手中的笤帚应声倒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一看是大小姐一下子就抖成筛糠了。
      闻言一旁的珍珠生怕殃及自己怯懦地垂首准备恭听主人的斥责。
      见状月友秋轻笑一声:“你们不用害怕,我又不吃人。你们想留在醉墨轩是好事,不过你们要认清一个事实,你们与惜月不同,惜月她不是奚家的丫鬟而是奚家的小姐。让你们来的目的一是因为她受伤了需要人照顾,二是以此为理由把你们留下不让她再受累。惜月这个丫头同我一起长大,原就是她心疼我一人在这醉墨轩住,害怕我没人照顾才搬来与我同住的,平日我从不让她做这些粗活,可她自己非说闲不住,总要找些事儿做,我拗不过她才会如此。我想府里的老嬷嬷应该也和你们说过惜月的身世吧?”
      两个丫头点头。
      见此月友秋继续说道:“你们呢,想要留在这醉墨轩就得让惜月满意。让我满意是次要的,我会将你们的真诚看在眼里,届时是去是留全然看你们两个人怎么做,你们懂了吗?”
      等月友秋说完,两个小丫鬟连连点头称是。
      见她们态度诚恳,月友秋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又说:“看你们起得挺早的,院子应该清扫完了吧?呐,那个珍珠是吧?你去吃饭准备些早膳。怀香你的话打些水将院里撒上一遍去去灰。”
      “是”珍珠怀香两人不敢怠慢,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嗯,去吧。”
      等两人都去干活了月友秋也洗漱完了,她将这些洗漱用具归置好后就准备去叫还在睡梦中的小惜月起床了。
      来到惜月房门前,月友秋先是敲了敲门,果然没人回应。就这样月友秋推开门进去,就见小丫头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许是热了直接摆成了个大字。
      月友秋一个没忍住肩膀一抖笑出了声,她走到床边,轻轻摇晃着惜月的肩膀试图将她叫醒,结果想法未遂。
      看着惜月愣是叫不醒,直接托住她的夹肢窝一个用力将其抱了起来。
      惜月被吓醒,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乐呵呵的月友秋,半天才反应过来。
      终于是醒了,不过还懵懵的,因为月友秋动作太快没给她哭闹的反应。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哑着嗓子说道:“小姐,我渴了,想喝水。”
      闻言月友秋抬脚就给她去倒水了,结果刚一松手人就“咚”的一声倒下去了,月友秋回头无奈地叹气:“嗯,今天叫你起来没哼哼还算好了。”明明是在说惜月,听着却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
      惜月听着但没回答,因为她的魂还飘着呢。
      端着杯子来到床边又将人抱起,然后单手拖着她给她喂水。
      惜月也不管,迷迷瞪瞪地就喝了,结果漏了衣服上一片,月友秋擦都来不及擦。
      “得,人是醒了魂却不知道搁哪呢!喝口水都能漏,果然还是小孩。”
      惜月闻言还是没回过神,她默不作声地挠着头。
      月友秋前脚刚去放下杯子,一回头就看见惜月在扣着自己凌乱如鸡窝般的头发。
      “惜月,我真的快给你这副样子笑死了,快别扣了。”月友秋实在没忍住,忙不迭上前制止道。
      这下惜月倒是开口说话了,只不过就一个字:“痒~”
      “行行行,我是服了你了,来,我给你梳梳。”
      把人弄下床,扶着她坐到梳妆镜前,直到这个时候人都还没彻底清醒,就这样双目无神地看着镜子。
      月友秋轻柔地给她梳理着头发,小心仔细地给她解开打结的头发。
      “今天就给你梳一个双螺髻吧。”月友秋看向铜镜里的惜月自顾自地说道。
      惜月把玩着刚刚梳理好的头发点点头,那傻里傻气的小模样真的让月友秋爱不释手。
      直到月友秋给惜月把双螺髻梳好了,惜月才真正地清醒过来。
      黏糊糊的小奶音一开口就让月友秋哭笑不得:“都怪小姐你,昨天宵夜吃完太撑了,撑得我打二更才睡着。”
      “行行行,都怪我。昨日是因为我才起不来的,那之前呐,之前也起不来是因为什么,总不能也怪我吧?”
      “哼,之前,之前也还不是因为小姐,谁让小姐你每天那么早就要去墨坊,害得我也要跟着早起。”
      “好好好,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月友秋失笑:“呐,发髻给你梳好了,妆你就自己上吧,这个小姐帮不了你了。”
      照了照镜子,左看右看,惜月很是反复欣赏着月友秋今天的发髻。而后她抬手摸了摸,接着又翻出一对儿珠花给自己插上,这才满意地咂了咂嘴。
      听见月友秋说不能帮她上妆,她又撇撇嘴故作嫌弃地说道:“也不知道还有哪家小姐跟您一般天天素面朝天,你要是真给我上妆呢,我还害怕你把我画成一只大花猫呢?”
      惜月说这话的时候月友秋正心情舒畅地呷着茶,听她这么说可就不乐意了,放下杯子她抿了抿唇边余下的茶水,正想反驳就听见有人敲门。定睛一瞧,原始珍珠端着刚做好的早膳过来了。
      “大小姐,惜月小姐早膳做好了,二位过来用早膳吧。”
      一心只想着吃的惜月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可心细的月友秋听见了,这个叫珍珠的小丫鬟是个有眼力见的,虽说惜月身份特殊但也没真正被人叫过小姐,倒是叫惜月姑娘居多。月友秋这才正眼打量起这个珍珠。
      这时惜月拿起一个牛奶银丝卷咬了一口惊喜道:“你这个牛奶银丝卷做得比李大娘还好吃。”
      珍珠闻言笑着回道:“惜月小姐喜欢就好。”
      “你叫我什么?惜月小姐?”惜月瞪大双眼这才反应过来,她不适应地皱眉:“以后不用这么叫我,叫我惜月就行,或者我托个大你和怀香叫我惜月姐姐就行。”
      听惜月这么说,珍珠不禁瞥了月友秋一眼,见其没有异色这才答应下来。
      等陪惜月用完早膳后,月友秋交代了一些事便出发去了墨坊。
      她今天还有不少事儿等着她。
      墨池边上任良正洗着手,刚一抬眼就看见月友秋来了,就赶紧在衣服上揩了揩还在滴水的手就马不停蹄地跑上前去。
      任良停在月友秋跟前,随即月友秋脚步一顿说道:“任良、你在这做什么呢?”
      “噢,刚出来去解手的。大小姐今日怎么来迟了?”任良疑惑地问道。
      “醉墨轩来了两个下人,吩咐了一些事就晚了。”月友秋面无表情地回答他
      “这样啊。不过您早该找几个下人了,醉墨轩就您和惜月两个人怪冷清的。”任良依旧乐呵呵的说着。
      月友秋听了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外人面前尤其是男子面前她总是不喜多说的。
      刚进墨坊的大门,就迎来墨工们一声声的问候,月友秋颔首表示回应。
      任良一进来就去干活儿了,没多做打扰。这时蒋平走上前来:“小姐,方才老爷那边派人来传过话,说是今日起制作这批新墨进度要加快点,您看……”他话里有话,边说还边观察着月友秋的表情。
      月友秋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就顺着他的话说道:“叫他们放心,告诉他们天气炎热他们的不容易我知道,赏钱都会补在月例里,人人有份。”
      月友秋说这些话时声音不小,周围听见的人都笑着小声议论了起来,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话,蒋平也搓搓手喜滋滋地走开了。
      “大家放心,该有的我是不会亏待了你们的,行了别议论了,抓紧自己手头上的事。”月友秋不讨厌爱钱的,甚至就喜欢这样的,拿该拿的钱尽力做好事儿,这是她最满意的雇佣关系。
      有了酬劳还不是一呼百应,闻言大家都鼓足了劲儿。
      有些直接高声喊道:“谢小姐,小姐大气。”
      月友秋回眸一笑,转身就掀开门帘拐进了一个小隔间里。
      现如今对月友秋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这新品墨研制。
      一坐下来月友秋便埋头于此。
      时光稍纵即逝,转眼间就又到傍晚了。月友秋展了展腰准备回家,不出意外的话整个墨坊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她慢步走了出来,在墨池上洗洗手,便向醉墨轩的方向慢悠悠地踱了回去。
      夏季昼长,尚未到夕阳晚照的时分,还不是一抹寂寞的天色。天空燃烧—着璀璨的云霞映在不远处的山丘后,像是给它簪上了一簇凤尾花。
      赏着此景回家月友秋也不觉得疲惫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