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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灯火融融 一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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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外,周林已等候多时。
此时无声胜有声,缓缓接过周林手中的食盒,周林给予了月友秋最大的尊重,他们如事先说好了一般都不曾抬头。周林恭敬地弯着腰,待到月友秋从他身前走过这才望着她的背影说:“小姐给您挑的两个丫头在回廊那头等着您。”
月友秋并未转身,只是颔首相谢。
目送月友秋远去,周林这才转身去寻奚进。步入庭中,望见其正佝偻着背双手背在身后,默默无声地赏着天边一轮孤月,庭中一盏灯火暗淡,地上的影子都无法显露完全,无边的孤寂静悄悄地爬满整个院落。
许是哭尽兴了,月友秋感觉脑袋空空的,整个身体像是要散了一样。
回廊尽头果然有两盏灯在等着她,越靠近光亮她的魂魄仿佛才慢慢回到身体里。
“都打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双目空洞望着前方问道。
“回小姐,已过了戌时两刻了。”右边的那个青衣裳看着月友秋身影回答道。
“嗯,应为伊惆怅江南,月落参横后。”月友秋仰望夜空口中念念。
“走吧。”
霞散绮,月沉钩,星辰斗转。今夜注定有人无眠。
最苦莫过奚延珪,想要进房睡却碰了一鼻子灰,恐怕日后书房才是他的归属,月下又多了一个可怜人。这一头奚超与他儿子的情况差不离,自从吃完一顿晚膳后,江淑红就没再给过他好脸色。
墨庄,醉墨轩,灯火通明,和周遭的漆黑一片对比鲜明,每当见此月友秋心头就不由一暖。
烛火灼灼,亮亮堂堂的醉墨轩叫身后两个侍女看呆了。
“小姐这……”
已经对这阵势司空见惯的月友秋笑答道:“我平日在墨庄早出晚归的,我也不喜总提灯笼,有一次手上捧着东西回来,可院里没灯没注意一下就给绊倒在门边上。自此以后无论我怎么劝,每天只要太阳下山后惜月都会不厌其烦地将这醉墨轩里所有的灯给点满。”
“哦,原来如此。”两个小侍女闻言频频点头。
“走吧,随我去见见惜月那丫头,我还得好生问问她今日跌了腿这灯是如何挂上的?”
房里惜月早就撑不住了,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脸颊圆鼓鼓的嫩肉被挤在眼下,头顶鼓鼓囊囊的发髻戳到了紧贴着自己的一盘枣花酥里,还沾了不少掉落的酥皮,手臂上涎水浸染了小块儿。桌上两个茶盏里还余下浅浅的茶汤,想来是放的时间长了,白瓷茶盏内壁晕出一层淡淡的锈迹。
推开门月友秋就见此番景象不由地乐了。
“嘘,小声些。”月友秋回头知会两个侍女放轻声,再把手上的食盒递给其中一个,她自己则猫着腰走到惜月背后,接着猛地一下将双手按在惜月的肩上。
“啊嗷~”这给惜月吓得心跳一顿,骤然直起身,双手一下子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
“小姐!你吓死我了。”惜月要被月友秋给气死了,挥起小拳头就往月友秋胸前砸去,后退间月友秋一个趔趄就要往后栽倒,亏得身后两个丫鬟扶住不然就摔倒了。
即使是这样月友秋也笑呵呵地并未同惜月置气,任由她发泄着,反正那软绵绵的小拳头也没多大劲儿。
等到惜月的气撒完了,她才揽过气鼓鼓的小丫头的肩膀,含着笑哄着她:“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嗯?这可是我特意吩咐周伯让厨房给你做的。”
这会儿惜月明明还气着呢,一听有吃的就有些要偃旗息鼓的架势了,惜月内心愤愤:不行,惜月你可要争气点,没回小姐把你逗弄到生气都会拿吃的哄你,这回你可绝不能上当了。
话虽如此,可一闻见那食盒里传出的飘香阵阵,小眼神还是没忍住总往月友秋手中的食盒瞟去。又突然意识到什么吗?她还在生气呢,肩膀不给搭着。她扭着身子挣脱开月友秋的怀抱皱着眉,眼看着小嘴撅起小嘴巴又撅了起来。
月友秋不禁摇摇头,眉眼间尽是无奈与宠惯,星星点点的温柔随着笑意在笑容里融化开。对这小丫头月友秋只能是迁就着,这也只能怪自己就爱逗弄她。
“行了,不生气了,我错了~我给你赔礼道歉,这些东西再不吃就要凉透了。哎,我要不去厨房取个油壶给你挂这小嘴儿上。”
说着就把惜月整个人掰了回来,还不怕死地又捏了捏她那翘得老高的小嘴,这一下惜月更是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了,对着月友秋的手一下就拍了上去,不过月友秋怎会让她得逞呢,快速地撤回手有快速地又捏了回去。惜月气急极,仰着脑袋瞪着月友秋,被捏到含糊不清地开口:“小姐你还要不要我原谅你了?”
月友秋闻言挑了挑眉,假装不在乎地撇撇嘴:“哟,威胁我啊?可惜不管用,反正你也不打算原谅我了,我趁机为所欲为一把不行啊?反正你都是要同我置气的。”说完好像没过瘾又重重地捏了几把。
“我原谅你,原谅你还不行嘛!你快放开我。”被这惨无人道的手法折磨得腮帮子疼。见其服软了,月友秋一把松开了,感觉余兴未了地捻了捻手指,指尖那滑嫩嫩的质感恍若还在,不过好像手劲儿大了点,都留下印子了,下回得轻点。
“先说好了,不许再捏我啦!”仿佛是看穿了月友秋内心的意犹未尽,惜月提防地开口。
月友秋摆摆手:“不捏了,不捏了。”说着便将食盒提到她面前:“给你,吃去吧!”
惜月喜滋滋地碰过食盒,紧紧地圈在怀里而后结结巴巴试探着问道:“那、那,我这次可不能轻易地原谅你啊小姐,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能原谅你。”
月友秋想着这小丫头狡黠的样子不多见。
“你说我来听听。”月友秋闻悉来了兴致,她倒想听听这小丫头会提什么样的条件。
一听月友秋答应了这才喜笑颜开,颠颠地拉过月友秋坐下,悄悄地在她耳边说道:“刚刚观齐大哥来看望我,我们在一块儿瞎白话的时候,他跟我说那七皇子长得可俊俏了,小姐你到时候不是要和奚伯伯他们去会见他吗?我可不可以跟过去看一眼呀?”说完自己的心愿,惜月一脸期许地看着月友秋。
月友秋向后撤了撤脑袋,歪着头上下打量起惜月,随即调侃道:“你个小丫头骗子,竟也会开始怀……唔。”
“嘘!嘘~小姐!你小声点儿!”惜月眼疾手快地捂住月友秋的嘴。
惜月慌乱地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女,见她们都看着自己,刷的一下脸色通红,一头扎进月友秋怀里闷闷地出声:“都怪你小姐,你说那么大声干嘛?”月友秋可禁不住这小妮子的撒娇,她连忙轻抚惜月毛茸茸的后脑勺,妥协一般地安慰道:“好好好,不打趣你了,这里也没外人,小姐懂,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小姐答应你了。行了,把头抬起来,去吃饭吧。”
惜月这才慢吞吞地钻出小脑袋,规规矩矩打开食盒安心地开始吃东西,一会儿就把刚刚的尴尬抛之脑后了,她边吃边心满意足地夸赞着:“小姐,今天的鱼茸羹真好吃,还有这糟翅尖儿真香。”
月友秋被她这么一说倒有些饿了,她拖着脸看着吃着正香的惜月:“好吃吗?”
小嘴被塞的鼓鼓囊囊的惜月见状直接夹了一筷子递到月友秋嘴边:“尝尝!”
月友秋欣然接受,反正晚膳也没好好用:“嗯,还不错。”见她吃得满嘴油光,月友秋顺其自然地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
“哦,对了!”月友秋朝站在门边的两个小丫鬟招招手:“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稍微活泼些的青衣丫头率先答道:“奴婢怀香!”
紧接着另一个有些怯怯的粉衣丫头答道:“奴婢珍珠。”
“珍珠?这名字倒与你很是般配。”这小丫鬟脸生得圆圆的年纪又小粉□□白的,的确像一颗珍珠,比起一边瘦瘦小小的她倒更喜欢这个。
“你们两个呢,主要就是照顾好惜月。平常这里的活儿不多,各间屋子也不用天天打扫,每天就仔细清扫一下院子就行。剩下的你们听惜月安排就行。至于我,就不需要你们俩操心了,我的起居我不习惯别人照顾,你们照看好她就足够了。”
听了月友秋这一席话,怀香与珍珠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敢相信。
吃得正香的惜月也仔细地听着,时不时地抬头看她们一眼。
“怎么有不明白吗?”月友秋问道。
两人回道:“没有没有,奴婢们明白。”
“明白的话就先下去吧,你们俩就住这一排最前面的那间屋子,去收拾收拾东西吧。”
“是,奴婢告退。”说着两人便退下了。
屋子里一下子就剩月友秋和惜月二人,月友秋托着腮就默默地看着惜月吃东西,就喜欢看她吃饭香喷喷的样子。惜月也时不时地将自己觉得好吃的喂给月友秋,月友秋也不嫌弃一并收下。
“小姐你这都算宵夜了,我怕我一会吃撑了睡不着,先前观齐大哥来时给我带来荷花酥和枣花酥,我饿的时候把荷花酥吃完了。现下又吃了这么多,一会儿肚子该撑圆了。”
“那不吃了?”
“那怎么行,这多浪费啊!”
“小姐,都这么晚了你不去歇息嘛?”
“今儿晚上小姐跟你睡。”
“啊?”
“怎么,不乐意啊?我这是看你受伤了,怕你起夜不方便,特意留下照看你的。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可以是可以,但我们事先说好了不许动手动脚,何况我都受伤了。”
“行。对了,今天的灯是观齐点的吗?”
“是啊,我这腿脚也不方便啊,正巧不是观齐大哥来了嘛!我就叫他点上了。”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