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觅来神农影 开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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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爷今日可是忙昏了头，自己的头头李二爷一大早就跟着自家大公子出了门，那二爷剩下的活便都留给了他。
虽说也不是什么重活，无非是跑跑腿，帮大公子收集一些玩意儿，但东奔西跑的，也挺费时间耗气力的。
及至午时，他好不容易回到知县府，刚坐下喝了杯凉茶，就被李二爷派来的小厮给叫走了。
接着他便被指派了一个任务——找人。
找本地懂农事，懂抛秧技术的人，并且要尽快带去见大公子。
二爷的语气显得很急，说明这是件露脸的好事，办得好了，以大公子一掷巨万的手笔来看，少不得赏他个二两银子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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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溪流边，李三爷看着在稻田里拔败子草的那人，昂起下巴，向他身旁的村正提出了疑问：
“真是这人发现抛秧栽种法的？你可不能骗我，二爷那边还等着给大公子回话呢！”
说罢，却见田里的那人直起了身，摘了草帽，露出花白发色和黝黑的面容，李三爷皱眉略显不满：
“看着怎么像个老头子？真是腌臜，怎配让二爷带去见大公子？别污了大公子的眼。”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见这李三爷不信，村正赶紧拉住他，急得语无伦次：
“哎呀，真是他啊，回三爷呀，真是此人发现的甩秧，当年村里人都不信呢，他疯疯癫癫闹了好几年，才说服了几个农户同他一起种早晚稻抛秧的，这都是能打听到的。”
“我也没想到他们真得了成果，那年他们地里稻谷的收成，可比往年翻了近一倍呢！您别不信！如今苏云二州这些农户的抛秧栽种技术，可都是姜隗和他的徒弟们手把手教出来的！”
李三爷甩开村正的手，掏出手帕开始擦拭手指：“这个人不行，这人又脏又臭，怎能往贵人眼前带？快给爷换个年纪轻，长相干净，模样好点的。”
村正闻言揪起了眉毛。
这要求说难不难，说不难也挺难的。
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的人，能有几个面色白净的？
平日里粗茶淡饭，没多少油水进补，能保持体格健硕的都是少数，更别提长相模样了，随便抓两个正干活的过来，多少都是有些面黄肌瘦的人。
不过好在李三爷也没说非要种地的人，只点了懂农事的就行。
眼珠一转，村正来了思路。
他讨好着拿蒲扇替李三爷扇风，朝他笑起来：
“年纪轻，长相干净，有有有，三爷您要的人有，我家那小小子从小养的干净，也懂农事，让他跟您过去怎么样？”
老小子算盘打得可真响，李三爷挑起眉头。
不过这确实是个好选择，村正的儿子，就算不是秀才起码也得读过书，但凡读了书的，模样上也不会差太多。
但这事不是他点头就能行的，还得过二爷那关呢。
人要是不行，他少不得要挨二爷一顿骂。
不敢真放轻松，李三爷便仍摆着架子，拿鼻孔看村正。
李三爷：“先带爷去看看人。”
他起码得先看看人究竟怎么样，别盲提一个闷葫芦去害他挨骂就行。
这就是松口了，村正心里乐开了花，连忙领着李三爷往自家院里走。
姜家浜的农户们大都被姜隗带着种了早晚稻，这会儿基本都忙着抛秧扶秧，因而平日里热闹的村子此时正冷冷清清。
除却树上的知了声，二人一路走来，叫得最热闹的反而是那些拴在院中的狗，平日里爱看热闹的老妇人更是没几个出来。
村正的儿子年纪不大，十八九岁刚成年，此时正在家里温书。
李三爷看过模样后点点头，在堂屋的正座上坐下。
接过村正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他才向垂手僵立在一旁的小子问话：
“叫什么名字？”
村正用胳膊肘拐了一把小儿子。
小子反应还行，连忙答：“叫姜铮，铮铮铁骨的铮。”
这反应李三爷挺满意，小子知道介绍自己，还介绍的不干巴，不错。
“姜铮，好名字。”他点头，又问姜铮：“那你懂农事吗？能把抛秧法子说道出来两句吗？”
“懂农事的，抛秧的法子，不说我了，隔壁村的老妇都懂。”
姜铮满脸自信，这姜家浜上下，基本都知道抛秧的方法。
其实他本来想说村口大黄狗都知道怎么抛秧，但这话要是说出来，就感觉是在骂不懂抛秧的人。
接着他薅起袖子，准备演示抛秧。
见姜铮摆出动作，李三爷赶紧抬手阻止了他。
李三爷：“行行行，行了，那你就赶紧收拾一下，准备跟我去清水县城。”
他可没功夫听这小子讲什么种地的方法，就算有功夫，他也不想听。
好不容易摆脱了泥腿子的命，到了知县府当差，他可不想再受种地的罪。
村正领着姜铮收拾去了。
边收拾，姜铮边向村正使眼色，小声问：“爹，这位三爷究竟是个什么人物？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把你儿子卖给他了？”
村正捶他：“臭小子，怎么说话呢？你爹我辛辛苦苦陪人晒太阳，还不是为了你？”
朝堂屋的方向努了努嘴，村正才小声同小儿子解释：
“他哪儿是什么人物啊？不过是那狗腿子的狗腿子罢了，你以为他为什么叫三爷？要不是知县府给他撑腰，你看我还理他吗？”
姜铮懂了，这是二爷走不脱，派三爷来下乡使事了。
大越民间风俗，官家公子近身的下人就叫二爷，二爷自认有点身份了，也想摆架子，因而伺候二爷的三爷也就该出现了。
恭维遇迎的人，自古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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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收拾的差不多，姜铮就此辞别老父亲，坐上李三爷的马车，同他前往清水县城了。
路上李三爷还一再嘱咐他：“咱们这次不光要见大公子，你要是表现好了，咱们大公子说不定还要带你去见侯府贵人呢。”
姜铮听得心潮澎湃：“谢谢三爷指点，我一定好好表现！”
要是能见着侯府贵人，他这辈子算是活值了。
李三爷也很受捧，一路上被姜铮哄得满面春风，到县城停车喝茶歇马的时候，也是一脸的笑容不带变的。
走的太急，李三爷到这会儿还没吃午饭，正好趁着在驿站这点子歇息空档，一并把午饭吃了。
这时另一桌的褐衣青年仔细看了李三爷两眼，笑着端起茶碗过来搭话：“哟，这不是小福兄弟吗？什么好事儿这么开心啊？”
看清来人，李三爷赶紧让开上座：“顾二爷！什么风把您吹清水县来了？”
听李三爷对这人的称呼，姜铮吓得赶紧起身让开位置，这褐衣青年竟是顾知州府，顾大公子的贴身侍从。
这人李三爷自然是认识的。
褐衣青年名叫顾顺章，据说名字还是顾大公子给他起的，可见这位在知州府的地位不低。
顾顺章摆摆手：“什么二爷不二爷的，咱们顾府可不兴这一套。”
李小福连连竖大拇指：“要说还是知州大人深明啊。”
说完又给姜铮介绍：“这位是顾府的顺爷。”
姜铮连忙朝顾顺章作揖：“顺爷好，我是清水县姜家浜村正家的小儿子，我叫姜铮。”
顾顺章朝他点点头，又问李小福：“你把人家村正儿子带这里来干什么？”
李小福不敢瞒他，就把李二爷交待他找人的事，加上他在姜家浜找人，结果遇见姜隗的波折，一五一十，全都说给了顾顺章听。
顾顺章很快从他的话里抓住了重点——徐谌想知道的抛秧栽种法，是姜家浜的姜隗发现的。
因着没跟着徐谌的队伍一同去观种稻，所以他不知道今日竟有这等机遇出现。
若不是公子留了心眼，让他跟来清水县看看徐二公子的情况，否则便要错过这等大事了。
听完始末，顾顺章不动声色，笑着道别：“你们这大热天来来回回，可真够折腾的，快歇着吧，我事办完了，也该回去了。”
这种事他得快点回去告知大公子，晚了可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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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热气实在熏人，谢枕河也就没给徐谌安排户外的行程。
众人在清水县知县府邸用过午饭，便顺势歇了下来，等着热气降下来后再回云州城。
这一等，就等来了众知县府公子的随从各领着人，接二连三的进了院子。
徐谌和谢枕河二人，正坐在一座一面靠水的轩房内纳凉歇息。
听着回廊来来回回不带停的脚步声，徐谌完全歇不下来，将眼神瞥向谢枕河。
喝了口茶，徐谌问：“子绮可是又准备了什么活动？”
谢枕河也是一头雾水：“没……没有准备啊。”
早上的观稻活动已经够累了，他不可能再安排别的事累着徐谌。
徐谌不信：“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来江南这么久，也就谢枕河能来来回回给他整出这么些个花活，不是他还能是谁？
“真不是我。”谢枕河顿感冤枉：“子愠兄今日这般劳累，我怎么会安排别的事再作叨扰？我是点子王，又不是癫子王！”
说着叫来外面候着的随从：“去把李大公子请过来。”
李大公子立刻就来了，还带来了李小福和姜铮。
一下来三个人，显然有事，徐谌支着侧脸看谢枕河。
怕影响徐谌休息，谢枕河语急：“快说。”
李大公子自然不知道上面这二位早把抛秧这件事给忘了，还以为谢枕河催是因为迫切想知道。
他也催姜铮：“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说给二公子听。”
徐谌听见他点了自己，略显意外，不得不立身坐正。
再看差点就要跪在地上的姜铮，他不禁疑惑。
什么意思？让他庭外审案？虽说他的外祖父是大理寺卿，可他又不是干这行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觅来神农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