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之逆天妖铃》罗蝉

5、马车相对 晋阳本是随

　　晋阳本是随口一提，倒没想到九鸢会一口答应，惊讶之极，连忙拜了一拜，就走到门外向仆从仔细吩咐，竟是生怕九鸢改了主意。
　　九鸢不禁一笑，晋阳已回到屋里，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这可是个好去处，管保你不会后悔。”
　　晋阳摇着扇子，一派神秘，眯了眉眼笑着：“不过，去那儿之前，要换一身行头。姑娘可信得过我的眼光？”
　　九鸢手一伸，腰一躬，做出个请的样子，二人相视一笑，尽皆坦然。
　　晋阳公子算来，也是京都一等一的富家子弟，手下效率也是不俗，只盏茶功夫，就有仆从进来，手中托着个木质盒子，向二人行了礼，将盒子放在桌上，道了一声：“依爷的吩咐，都办好了。“
　　晋阳点了头，挥手让仆从退下。
　　九鸢放下酒杯，缓步到桌前，也不打开，只轻轻抚着木盒上的镂空花纹：“你倒是大方。”
　　晋阳竟也有几分疏朗的轻愁，声音几不可闻：“想来，也只有他配得上。”
　　言罢，晋阳就径自往门外走去，在楼下要了壶酒，坐在那里兀自出神。良久，惊觉周围一片压抑的寂静，晋阳抬头，顿觉华风灼灼，满室生光。
　　九鸢顶发束冠，几绺长发散落胸前，一把玉骨乌扇，一袭妖娆红衣，明明是艳盖群芳的颜色，却只能作个姹紫嫣红的背景，更衬出主人的容色倾城，风采无双。
　　如果思泽在这里，一定会皱一皱那清秀的小脸，心中纳罕：姑姑那尚待完成的绣计里，那红衣黑发的男子，所穿之物不正是眼前这件吗？
　　只可惜，思泽不在这里，晋阳公子也就无从得知个中渊源了。
　　九鸢款步下楼，晋阳迎上去，一笑道：“你这样，倒是个浊世的佳公子。”
　　九鸢也甚是欣慰的点了头，道：“倘若我是个女子，也是会动心的。”
　　晋阳仰头大笑，也不多作盘桓，率先出了门。九鸢也是一笑，收了玉骨乌扇，踱着步子跟在后面。
　　二人出了门，就看到一辆极普通的乌篷马车侯在外面。
　　九鸢挑了眉，倾了头，看了晋阳一眼。晋阳也不回答，只神秘的笑笑：“山人自有妙计。”
　　九鸢也不多话，只笑着摇了摇头，正要上马车，忽然回了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没发现额外的马匹，又不死心的问道：“你也要坐马车？”
　　晋阳无辜的眨了眨眼，双手一伸，道：“那里的规矩，我也没法子的。”
　　九鸢颇有些无奈，也知道他心思坦荡，自己也不好太过小气，只先一步上了马车。晋阳倒是迟疑了一下，随即摇头一笑，也上了马车。
　　这马车外面看着甚是寻常，内里竟是锦绣芬芳，另有乾坤。雪绒长榻，琉璃灯盏，紫木桌，扶苏椅，青玉碟碗里，盛着各色精致点心，和着一股醉人的熏香，真正是温柔富贵乡。
　　九鸢眼中一抹讶然闪过，也不客气，大喇喇躺在长榻上，闭了眼，惬意的长舒了口气，道：“你倒是个会享受的人。”
　　晋阳坐在扶苏椅上，随手倒了杯酒，举杯欲饮，一回头，就看到九鸢翻了个身，目色醉人，形容慵懒。他心中一动，忽见一只手斜了过来，夺了他手中的酒杯，那手指细长而柔软，玉石般清意沁人。
　　晋阳一楞，心中竟是一痴，抬了头，正看到九鸢粲然一笑，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九鸢将酒杯塞到他手中，又跌回到长榻上，竟还不满的撇了撇嘴：“哪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客人都还没喝什么，自己倒自斟自饮起来？”
　　晋阳深深看了她一眼，复从桌下的屉中取了个杯子，才缓缓道：“我倒是没有当你是客人。”
　　九鸢侧躺在长榻上，睁了眼，对着晋阳的侧影。马车辘辘，烛影灼灼，才子佳人，春光融融，两人竟一路沉默下去，没再交谈一句。
　　良久，帘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爷，地方到了。”
　　晋阳猛一回头，看了九鸢一眼，两人目光相对，竟是无言。
　　“爷……”外面的仆从见没有动静，想是有些不安，就又喊了一句。
　　晋阳一笑，敛了那份深沉，又是那个宝马轻裘的贵公子：“这可是个好地方，定会让你大叹不虚此行的。”
　　九鸢笑着应道：“劳你费心了。”
　　二人下了车，眼前是一处极平凡的院落，晋阳上前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也无人接引，晋阳率先走了进去，九鸢心下微微诧异，也跟着晋阳穿堂过院。
　　不多时，眼前柳暗花明，园中假山流水，亭台高阁，又走了一阵子，才看到恢弘的正殿，殿中三面敞开，白纱飘飞，绰约女子，公子王孙，各自穿流逍遥。
　　九鸢一展扇子，回头问了一声：“想来这就是城中有名的销金窟了吧！佳人美酒、软香温玉，更有人一掷千金，豪赌不为输赢，只图个爽快！我可没带这么多银子，怕是把这身衣服卖了还能将就凑点儿钱玩上一把。”
　　晋阳到了这里，竟是收敛了张扬的气性，只微扬了一下唇角，道：“请你来耍个乐子，自然不能让你掏钱。若想玩，我与你些钱就罢了，哪还能把这宝贝卖了。”
　　九鸢但笑不语。
　　一个娇俏玲珑的女子走了过来，还未开口，就弯了笑眯眯的眼睛，带着三分熟稔的上前拜了一拜：“公子可算来了，还说有宝贝让我瞧，诳的好这几日好等！”
　　晋阳倒也不脸红，恢复了那三分邪气入骨的风流，手指顺着那女子的脸颊滑下，扶起了莹润的下巴，深挑了剑眉，带着几分惊讶道：“呀，害我的如儿相思入骨，又瘦了几分，当真是罪过罪过了。”
　　如儿翘了娇小的唇，扬手拍掉晋阳的爪子，鼻中哼了一声，假装生气道：“少来这套，上次就是诳着我玩，这次又来耍赖，真个没脸的。”
　　晋阳嘿嘿一笑，也不作答，倒是默认了。
　　如儿将目光移到九鸢身上，道：“九鸢姑娘，我家主子等了很久了，请姑娘移步。”
　　九鸢含笑点头，那女子往带着二人往殿后走去，一路香风肆意，软语温柔，但难得亲而不亵，倒没有寻常风流场上的轻浮浪荡。
　　如儿在前面引路，一路穿花拂柳，景致竟又比刚才路过的的地方高了百倍有余，饶是九鸢这等见多识广，心内也不禁叹服此间主人的玲珑心思，当真九曲回环，世所罕见。
　　不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澄澈的湖水竟远远的接了天际，湖边绿柳乘风，湖面芙蕖盛开，晴空如碧，湖中央一处殿阁凭水而建，白纱重重，经风而起，分外飘渺，如仙胜幻。
　　如儿停在湖边，回头躬身对着二人拜了一拜，道：“我家主子在阁子里等着二位，如有吩咐，还请姑娘不要客气。”
　　说罢，如儿就沿着来路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