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荒芜（人外）》邃见

18、做饭 “

　　“醒了？”维亚妮递过来一盏茶。

　　宋沨现在不想喝茶，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哑，只好接过来一口闷了。

　　“我知道你想说问些什么……”维亚妮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宋沨抱了个满怀。

　　“你很好，真的。”现在在宋沨眼里，她已经不是那个老巫婆了，而是一个满身尖刺的少女。

　　“……你也是。”她回抱住了宋沨。

　　许久，两人分开。

　　维亚妮：“我本不想取你眼睛的来着，可惜契约已成。”

　　“无碍。”宋沨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因为你体内有其他力量，所以你的眼睛还能维持一年的光明。在一年内，你的视力会逐渐丧失。”

　　“嗯。”

　　“他在外面等你，我送你离开。”

　　维亚妮笑着说，没等宋沨回答便在眨眼间送她离开了这里。

　　年迈的老妇人推开了关了她自己三百余年的木屋，第一次用本体踩在了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

　　她走的速度越来越快，然后伸展开手臂，跳了最后一支无比虔诚的祈福舞。

　　高耸的树木逐渐消散，大地开始皲裂，一切都破碎开来。而一个少女全然不觉地舞动着，脸上挂着释然地笑意。

　　她几乎将全部的力量用来帮助他们了，仅剩的力量不足以再支撑如此巨大的幻境。

　　她用最后的力量恢复了曾经的模样，像以前那样为族人祈福。

　　最后，她掏出了一个漆黑的雕像项链，将它摔碎在了地上。

　　巫神族都没了，巫神还有何存在的意义？

　　少女笑着，躺在了三百年前就为自己准备好的墓地中，和自己的族人并排躺着。

　　故事的最后，少女还是赢了，赢在了三百年前那个叛逆的年纪，可只有一座无字的墓碑是她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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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晕眩感后，她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躺在清曜的怀中，脑海中还在重复刚才维亚妮留给她的话。

　　“他可以爱很多人，爱很多龙，但他不会只爱你一个。他是王龙，龙神血脉不会允许他爱你一个人族。”

　　维亚妮果然还是少女心性，明明知道劝她没用，还是要给她忠告。

　　“你的腿好了吗？”她趴在他的怀中有些虚弱地问。

　　他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有些紧张地问她：“你的眼睛？”

　　“没事，还够用一年。”她满不在乎地说到。

　　“……”清曜紧抿着唇，盯着她，眼神深邃。

　　他问：“为什么？”

　　宋沨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脸问：“你不会是愧疚了吧？”

　　他不说话。

　　“清曜，你听好了，我做这些不是让你愧疚的，我不希望这是你的负担，我要你继续高傲地活着，这才是我想要的。”

　　她和他对视着，眼中诚挚的爱恋烫在了他的心尖。

　　“我累了，回家吧。”她现在有些疲惫，整个身子都靠着他身上。

　　“好，我背你回去。”他熟练地将她背在了背上。因为他的腿真的重新长了出来，所以他不需要拐杖也可以很稳地走路。宋沨很轻，在他背上甚至感受不到份量。

　　走到一半，宋沨迷迷糊糊地醒来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揽着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问：“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变成龙了？”

　　耳边传来的热风让他忍不住的打了个颤。

　　“嗯。”

　　“那你带我飞吧。”她像个小孩一样，语气显得十分幼稚。

　　“好。”

　　他先将宋沨放了下来，然后飞到天空变成了龙。

　　这是宋沨第一次真切实在地面对一头巨龙。他翅膀张开的时候，她明白了遮天蔽日这个词。

　　荒芜之地的雪未化，天的蓝，雪的白，衬得他鳞片发黑，而阳光却又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

　　他悬停在雪上，将爪子放在了宋沨面前。

　　她有些兴奋地爬到了他的手心里，甚至还在里面打了个滚。清曜有另一只爪子小心地护着她，又怕她掉下去，又怕伤着她，进退之间尽是小心翼翼。

　　他爪子捂的太严实了，害的她想俯瞰一下地面都做不到，原来这就是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吗？

　　“清曜，我想看看外面！”她怕风声太大他听不见她说话，所以喊的很大声。

　　他的爪子“吝啬”的开了点小缝，宋沨立马趴在那里看着外面。

　　风本应很冷，但他的体温很高，吹进来的风都变得有些温暖。

　　太阳仿佛近在眼前，连云似乎都能伸手够到，没坐过飞机的她是第一次这么接近天空。

　　“好美……”她看着绵延无际的白色雪原不由得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可惜，再美的景色也抵不过周公，她在他的手心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家，躺在了床上。

　　根据嘴里熟悉的龙血腥味，她知道她又喝到了传说中珍贵但她喝过了很多次的龙血。

　　“吃。”清曜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一盆类似于清水煮肉的东西微微有些无语，但看着清曜略微期待的眼神，她还是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

　　“呼啊，烫！”她看着清曜端着都没事，以为不烫了来着，结果还是烫到了嘴。

　　“你快放到桌子上，这样手会起泡的。”她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想看看他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我把它放在桌子上冷一冷再吃，我手没事。”他把盆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没事，快给我看看！”她从被窝里出来，穿上鞋来到了清曜的面前，想要检查他的手。

　　“就这样看吧，你别碰，很烫。”他将手摊在她面前，布满老茧的手丝别说烫伤了，连烫红的感觉都没有。

　　“怎么会……”宋沨正想感叹一下造物主的不公，清曜的话却让她哭笑不得。

　　“很早做好了，我怕它冷，让手变热，给它捂着。”

　　原来还可以局部加热？那不相当于有个手部保温器了？宋沨乐了。

　　等到她觉得温度差不多了，便夹起了一块肉放在嘴里品了一下。肉很嫩很鲜，还有咸味，也只有咸味了，但他还知道放盐已经很不错了。

　　“好吃！”为了让他相信，她又夹了一块放在嘴里。

　　清曜像是松了口气，然后说到：“这是佯瑞兽肉，对身体好。”

　　“什么？佯瑞兽肉？那不是很难捕捉吗？而且这个季节能见到吗？”宋沨表示震惊，她现在吃的哪里是肉，那明明是白花花的银子。在奢侈的加持下，肉似乎变好吃了。

　　“见不到，它们藏在雪地下哺育幼崽，这是我特意抓的幼崽，会更嫩。”

　　她总觉得他有几分求表扬的意味。

　　“好厉害啊！那你也吃点。”

　　“那两只大的我吃完了，不饿，这是你的。”

　　“……”一锅端？

　　好久没有人给她做过饭了，虽然味道一言难尽，但她吃着吃着还是有些丢人地掉了眼泪。

　　“怎么了？”他有些慌张。

　　“没事，就是开心。”

　　维亚妮说的很对，他或许不会爱她一个，但是他也可以“爱”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