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荒芜（人外）》邃见

19、离开 “

　　“小心！”宋沨又摔在了清曜的怀中要不是清曜接着她，她估计得磕破头。

　　已经两个月过去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光线越来越不敏感。为了适应之后的失明生活，她做了个眼罩练习走路，清曜的第一代拐杖刚好可以用作她的盲杖。

　　练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会在屋子里摔倒。

　　“不练了，出去转会。”她插着腰，脸上十分地不耐。

　　“好。”

　　清曜跟在她身后，在雪化了的平原上走着。

　　“远处的刺魔草开花了。”他突然说到。他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他想她应该会喜欢。

　　“在荒芜之地还能有花？好神奇。”花在她眼中都是娇嫩的，生长在这荒芜之地听起来就很不搭。

　　“不是特别好看。”他怕她期望太高然后失望。

　　“在这片荒芜之地能开出花就已经不容易了。”宋沨比较看的开。

　　等到了地方，宋沨正想锤他一拳，这能叫不好看？

　　只见那里绵延了一大片明黄的海洋，一阵风吹来，万花涌动，震撼人心。

　　“不好看吗？”宋沨看呆了，愣了一会儿用诚挚的语气反问他。

　　他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捧小黄花，送到了她的面前，然后看着她说到：“好看。”

　　她接过了花，发现上面的刺都被拔了，心里涌上来一阵暖流。一想到他是看着她说好看的，耳朵尖都开始泛红了。

　　“花好看还是我好看？”她有些羞涩地问，毕竟总不能指望着这头大直龙制造情趣。

　　“都好看。”他都看了看，认真地说到。

　　“哪个更好看一点？”她笑眯眯地靠近他，活像一个调戏小姑娘的恶霸。

　　他看着她越来越近的小脸下意识地说到：“你好看。”

　　“这才对嘛。”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个人靠在了他的怀里。因为她身高不足一米七，所以她双手揽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低头，然后踮脚吻了过去。

　　他刚开始还有些被动，后来渐渐的掌握了主动权，以龙族的蛮横和占有让她渐渐软了腿脚，有些招架不住。

　　他揽住她的腰，好让她不会倒下去。怀里的人儿不安地动了动，想推开他，却被他一只手按住了。

　　最后，她无力地倒在了他的怀里。他以公主抱的方式带着她在花海里逛着，而她面色潮红已无心赏花。

　　其实很奇怪，明明他也沉迷于此，却不会真正的情动，往往只有她一人会这样。或许于他而言，这就是一种很好玩的人族仪式。

　　“我想带一些花回去种。”凭借着清曜出色的打猎能力，两个人已经不怎么缺钱花了。她想带些花回去，是因为院子里除了他俩没有其它的货物，想要添些活力，而且这话确实好看。

　　“好。”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之后，宋沨看着化作龙形的他一只手满满的全是小黄花的时候，莫名地觉得很有喜感，不禁笑了出来。

　　此时的黑红色巨龙丝毫没有感到自己如此威武恐怖的外表配上一手的小黄花有喜感，反而歪歪头，似乎是在询问她为什么笑。

　　真的有被萌到。她躺在他一只爪子里，看着空阔的蓝天，心里很是轻松惬意。他飞的很慢，似乎是为了特意照顾她和小黄花，一路上她甚至还打了个瞌睡。

　　等回到了家，她立马把院子中她之前种的小青菜拔了。这小青菜的生长速度在荒芜之地可以说比乌龟还慢，枉她还用保温石温养它们。

　　只是院子中种不下这么多刺魔草，她便在院门口种了两排。

　　荒芜之地的土壤本就不适合开花，但是刺魔花的花期居然格外的长，一直开到了这里的“初夏”。

　　所谓初夏，没有规定一定要在什么时候，第一场雷雨开始的时候便是初夏。

　　这一天刚好她一个人去集市买东西。清曜这几日身体不是很舒服，修炼也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所以就由她一个人去。

　　她的视力虽然已经不是很好了，但是一般情况下赶路还是够的，只不过自带黄昏buff。

　　可惜了，一向倒霉的她在快要到家的路上赶上了雷雨。本就很难捕捉光线的她此刻像是淹没在了黑夜中，只能辨别大体的方向。

　　之前她和清曜一起出来的时候，便经常蒙着眼睛赶路，这一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能赶回家。

　　她掏出盲杖，一点点地试探着前面的路。

　　这里好黑。

　　“轰隆——”

　　“轰隆隆——”

　　突入其来的雷声吓得她浑身发抖，而那一瞬间落入眼中的白光只是个虚假的安慰，让之后的黑暗更加狰狞可怖。

　　她身体里有清曜留下来的火种，这种大雨本不能使她感到寒冷，她却觉得如坠冰窖。

　　在极度的紧张之下，她没走稳，被一个凸起的石头绊倒，因刚好处于一个上坡，她不受控制地滚了下去。

　　“唔……”她摔得眼冒金星。

　　她记得这个坡，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储物袋里还有给清曜买的肉包，即使有保温石在，不快点也快要凉透了；还有她给他买的发簪，上面镶嵌了一颗红宝石，很衬他，也不知道龙族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她想着，突然觉得前面的路不是那么难走。

　　终于，在一片黑暗中她找到了一点微弱的光。那是她和他亲手挂上的靠灵力发光的灯笼，便于她找到回家的路。

　　看到那点微光，她的步伐加快了。

　　“清曜，我回来了，快看我买了……”她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女声打断了她。

　　“就这种废物人类也值得你等？你可是高贵的王龙，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

　　那是一个高傲的女声。

　　借着满院的灯光，她看见了一个高挑陌生的身影，而清曜就站在她的旁边，神色不明。

　　“清曜，她是谁？”她艰难地开口。

　　“我是他的配偶，只有像我这样高贵的纯种龙才能孕育含有龙神之血的后代。”那个女人回答她。

　　“那我……是谁？”她觉得今天的雨好苦啊，一定是错觉。

　　女人轻蔑地说：“他在人族捡的垃圾罢了。”

　　“闭嘴。”清曜终于说话了，而那女人也乖乖地服从他的命令。

　　“过来避雨。”他的语气放缓了许多，但还是能听出几分不耐。

　　“为什么是我过去不是你过来？”宋沨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理智，她现在站在雨中，确实是她过去合理。可是，她好想让他向自己走来，和那个母龙站在对立面。

　　可是，高傲的龙怎么会沾湿自己的衣服向她走过来？只有她站在他们的对立面罢了。

　　“我们将要去龙岛，可能会很久，你保重。”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像是俯瞰着一切，冰冷异常。

　　“呵呵，去繁育后代吗？”她笑着说到。这几日他突然的烦躁，间歇性地摔东西好像都有了答案。

　　“嗯。”

　　“还会回来吗？”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娜妲，帮她疗伤。”他喊那个女人名字的时候，带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亲昵。

　　那个娜妲没有丝毫的犹豫走到了她身边，龙族向来服从强者。一阵淡青色的光在她骨折的左臂划过，她的胳膊又有了知觉。

　　她看清了娜妲的样子，那是个十分艳美的女子，在雨中也不显狼狈。她知道，此时的她一定狼狈不堪，衣服破破烂烂的，一身污泥，活像个乞丐吧。

　　她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刚才抱在怀里的包子还是凉透了啊。

　　身体里的火种因离本体越来越远，她能感受到来自五脏六腑的寒冷。她晃晃悠悠地走到屋檐底下，掏出怀中被水泡烂的包子，使劲塞在了嘴里。

　　坏龙……

　　包子已经不再美味，可她像是赌气似的全都塞进了嘴里。

　　“呕……”冰凉的食物刺激着她的胃，她忍不住又全吐了出来。

　　雨还在下，她好冷。

　　她回到屋子里，将窗户和门都紧紧地关上，脱掉身上湿透的衣服钻进了被窝。

　　她将整个人都埋在被窝里，抱着被子嗅着他残留的味道。连他的味道都冷了，她瑟缩着抱着自己的腿。

　　维亚妮，我错了，我还是希望他能爱我那么一点的。

　　好想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