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尘》辛凛凛

8、崖下共患 狩猎中遇刺

　　两日后，楚栩随众人来到位于皇城东北方向的皇家狩猎场。

　　狩猎比赛的规则是按猎物的数量和大小决出前三名。楚栩一身黑色狩猎服，长发高束，背着一把弓箭，骑在一匹白色骏马上，显得英姿飒爽。秦牧寒则身着墨绿色狩猎服，骑着一匹黑马，正与孙霁然低声交谈。

　　楚栩对比赛并无兴趣，便独自策马进入森林深处。这片森林比想象中更为茂密广阔。他在林中转了两个时辰，猎到了几只鹿和一头野猪。正当他准备返回时，忽听不远处传来打斗声。他循声而去，很快看到六名蒙面人手持匕首，正围攻秦牧寒。秦牧寒似乎受了伤，背靠一棵树，举剑勉强抵挡。

　　楚栩立即搭弓射箭，一箭射中一名杀手，随后策马冲入战圈，一把将秦牧寒拽上马背，疾驰而去。杀手们紧追不舍。 秦牧寒虚弱地趴在楚栩背上，低声道：“往右走。”

　　楚栩皱眉问道：“你受伤了？怎么会被这几个人逼到如此境地？你的侍卫呢？”

　　秦牧寒喘着气回答：“侍卫被收买了……我中了毒镖，用内力暂时封住了毒性，但撑不了多久。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运功祛毒。”

　　楚栩策马飞奔，最终来到一处悬崖边。杀手们也追了上来，其中一人喊道：“此事与你无关！交出秦牧寒，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楚栩冷笑一声：“本王若是不乐意呢？要不，你们先磕几个响头求求本王，本王再考虑考虑。”

　　杀手怒道：“既然你自寻死路，就别怪我们连你一起解决！”

　　话音未落，秦牧寒在楚栩耳边低声道：“跳下去。”

　　楚栩毫不犹豫，带着秦牧寒弃马跃下悬崖。悬崖不算高，下方是一条深河。两人坠入河中后，楚栩拉着秦牧寒顺流而下，游了约半个时辰，才爬上岸。

　　此时正值夏日，河水并不寒冷。楚栩背起近乎昏迷的秦牧寒，决定先找地方躲藏。他观察四周，发现这是一处峡谷，树木茂密，藤蔓缠绕，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楚栩决定向远处的山头行进，留在河边太过危险。幸运的是，走了半个时辰，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楚栩用匕首砍了些树干，用藤蔓绑成简易床铺，又铺上树叶和枯草，将秦牧寒安置好。随后，他生起一堆火，脱下两人的湿衣服烘干，并运功为秦牧寒逼毒。

　　次日午时，秦牧寒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山洞中，体内的毒已被清除，伤口也处理妥当。他依稀记得昨晚楚栩为他祛毒、喂水的场景，心中不禁感慨。

　　不久，楚栩拿着烤好的野兔走进来，将半只递给秦牧寒：“饿了吧？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秦牧寒接过烤兔，问道：“你为何救朕？为了东南国，你该杀了朕才对。”

　　楚栩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咬了一口烤兔，淡淡道：“第一，我只在战场上杀敌。第二，杀了你，北国换个皇帝照样进攻东南国。第三，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君主，你若死了，世道会更乱。所以，我不仅不能杀你，还得救你。换作别人，也会这么做吧。”

　　秦牧寒接着问：“那你为何不趁这次机会逃跑？”

　　楚栩右手拿着烤兔，左手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说：“我本来想跑的，但是想了一下，如果你被刺客找到然后杀害再嫁祸给我，我更麻烦。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保证你活下来再说。”

　　秦牧寒听完，心中对楚栩多了几分欣赏。他觉得，若楚栩生在一个讲道义的世道，定能成为一位受人爱戴的君主。可惜，他生在了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

　　两人在山洞中躲藏了三天。秦牧寒静养恢复，楚栩则每日外出寻找食物和水源，顺便查看是否有侍卫寻来。期间，楚栩偶尔找秦牧寒搭话，问他何时放自己回东南国，秦牧寒却总是沉默以对。楚栩心中暗骂他冷漠无情，却不知秦牧寒正因对他关注过多，才刻意保持距离。

　　第五天，秦牧寒恢复得差不多了，两人决定离开山洞，寻找回宫的路。他们走了一整天，傍晚时分来到一处山脚下的村落，向一对老夫妻借宿一晚。老夫妻家中只有一间空房，两人只得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夜里，楚栩睡着后，不自觉地抱住秦牧寒。秦牧寒几次将他推开，他却总又贴上来。秦牧寒无奈，只得忍耐。

　　次日清晨，楚栩醒来时，秦牧寒已不在床上。他推门出去，见秦牧寒正将一封信交给老夫妻的孙女，让她遇到皇城侍卫时转交。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满脸羞红，显然对秦牧寒心生好感。楚栩走过去道了声早，感谢他们的收留之恩。姑娘害羞地跑开了。

　　秦牧寒对楚栩说道：“她一会儿要去城里干活，我让她帮忙递信。今天应该就能回宫了。”

　　楚栩挑眉：“那我现在是不是该赶紧跑？”

　　秦牧寒淡淡道：“你能去哪儿？离开这里，用不着我动手，楚槐立刻会派人杀你。绝对不会让你活着回东南国，毕竟我只是想利用你，但是东南国的皇帝一心只想除掉你。”

　　楚栩沉默。他知道秦牧寒说得对，但想到自己只能躲在北国，心中满是不甘。

　　果然，下午时分，一队皇家侍卫赶来，将秦牧寒和楚栩接回皇宫。秦牧寒赏了老夫妻一堆金银作为谢礼，回宫后也赏了楚栩许多东西，并解除了他的禁足。

　　当晚，楚栩躺在屋顶上，望着满天星辰发呆。在外虽吃不好睡不好，却自由自在；回到宫中，他仿佛又被关进了笼子。他心中暗想，得先想办法对付楚槐，再找机会从北国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