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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翌日。 ...

  •   翌日。
      就职典礼上,我事先跟谢珂打了招呼,他倒是迁就我,说:“知道你不喜欢热闹,特意给你留了位置,一会儿会有军队来,你站在他们旁边,等演讲完我派人先送你去会场,好不好?”
      这哄小孩的语气,就很谢珂。
      “您总是这样,小心把我惯坏了。”
      我张张嘴想要反驳,眸光却不自觉的软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些许撒娇。
      “你还小,等我们都干不动了,再派你们上。”
      他拍拍我肩,那力道轻的犹如鸿毛,或许谢珂真的有把我当成他的亲生女儿吧,人生短短不过数十载,但像他这种把毕生精力都投注在了国家上的人,我见的还是少之又少。
      见谢珂安排妥当,我也不好折他的意,眼看围在外面的那帮记者准备一哄而上,那姓赵的又不是什么善茬,为避免一会儿他给下马威会误伤到旁人,我便顺着谢珂给的位置候在一侧。
      东北的九月天气逐渐转阴,冷风吹拂在我身上,明显能让我感觉到身体的江河日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昨晚吃的药起了反应,没让我在任何人面前原形毕露。
      随着掌声鞭炮的起伏,屋内走出许多身穿军装的士兵,其中最起眼的就是谢珂和他。
      典礼正式拉开帷幕,一直站在排头的我此刻还算正常。
      “这位是黑省警署的邹玉廷处长。”
      为方便记人,这介绍人的活也就谢珂能干。
      “马主席。”
      双方短暂握手,以表今后能和平相处。
      “这是省府委员赵仲仁先生。”
      “马主席,幸会。”
      握手的刹那间,我似乎能感觉到他的不友好。
      也不怪他想给姓赵的下马威,就这小人得志的模样,换做是我,我也会变着法的作弄他。
      “你就是赵仲仁,听说你跟张海鹏关系不错,前些日子还去了洮南。”
      “哪儿的话,不会是有小人蛊惑吧!莫不是马主席一见面就怀疑赵某通敌吧,”
      此话一出,三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赵某只不过是跟张海鹏有点过从,但绝没有卖主求荣的意思,不过是想息兵罢战为黑省的百姓谋些福祉。”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我信你个鬼。
      不过是看在第一次见面罢了,男人依旧笑呵呵的说:“果真如此自然好,那我马某得感谢你。”
      话罢,他将视线转移到我脸上,从我跟谢珂说话那会,他就已经开始注意我了,若不是赵仲仁刚刚那一番感慨,他才不会做何停留。
      “这位是新调任到黑省的委员萧望笙。”
      听到我名,他倒是蛮惊讶的,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个还是个孩子的萧望笙,竟在眨眼间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两个字,“笙笙?”
      “马主席,别来无恙。”
      毕竟是就职典礼,该有的礼节自不可怠慢,免得让外人拿这事嚼舌根,若说叙旧我与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伸手与他手轻碰了碰,回过神的马占山赶忙礼尚往来道:“好久不见,萧委员。”
      不知道是不是和谢珂事先商量好了,两人碰我的力道都轻的离谱,好像一使劲,我就会碎在他们面前一样。
      典礼还在继续,马占山让人把黑省官员准备的自己就职的红色条幅扯了下来,直言道他上任一事不值得庆贺,他上任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领着黑龙江百姓和军人坚决抵制日军侵略占领黑龙江,一番慷慨激昂的让官兵和民众都深深感动并诚服。
      烈日当空,我依照谢珂的安排正欲离开,扼腕上因药力失效而传来的疼痛,致使我撩起的裙摆随着无力感一点点滑落,他向来关注我,见此幕,也不管自己此刻是什么身份,直接拖起原本的裙角护送我到车里,临行前还不忘嘱咐司机驾驶安全。
      明明他才是省主席啊,怎么到头来我成定海神针了?
      车里,我扒开手套的一角,布满伤痕的胳膊加上皮下血肿的手腕,几乎无不在警醒我作为阶下囚的那五年是如何死里逃生,为救人而度过一个个行尸走肉的日子。
      我闭上眼,尽可能保持平静,知道医生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吗?
      是他的手,那双能让病人起死回生,能跟阎王爷抢人的手。
      而我呢,不但不珍惜它,甚至恨不得把这双手给剁下来。
      我恨,恨我自己无能无力。
      我厌,厌弃那些不守信用的畜生。
      我恶,因为这双手,我助纣为虐,残害百姓。
      我根本不配得到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可,我又能改变什么?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国家受人欺辱,我的同胞四处逃命,乃至那些打着为活命卖国求荣的汉奸,是啊,这世道乱,可总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他们才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车子猛然停住,我睁开眼,透过前玻璃看见两个日本人在中间殴打百姓,围在外圈的国人都躲地远远的,没有一人敢上前搀扶说理。得亏他来了,我了解他,是个暴脾气,最见不得这帮畜生在咱们地盘上横行霸道,司机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也起了兴致,开口道:“萧委员,前面好像是日本人在闹事,马主席正给咱们主持公道呢!”
      “是啊,有马主席在,这帮人不敢造次。”我淡淡地说着。
      只见他掏出几颗银元替百姓先行赔了钱,后为了给无理的日本人教训,他授意手下殴打日本人,以牙还牙地羞辱了这帮杂碎,并警告他们,自己就是要让他们日本人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

      谢珂很懂我,知道前排会坐满记者还有两个吃肉不吐骨头的家伙,便将我的座位安排在了最左边正数第二排,附近有他叮嘱过的亲兵相伴,一路上倒是将我照顾的面面俱到,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本以为这场见面会能相安无事,结果…无心插柳柳成荫。
      警署的人偷摸从我身边路过,不知在邹玉廷耳边说了什么,只能依稀听到最后姓赵的说了两个字—暴民。
      若是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一场小型的“五四运动”。
      如今时局动荡,百姓好不容易盼来了个救世主,无非就是希望他能全面抗日,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而能干出此等事情,惊扰警署的人上演这么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也只有那帮受过教育的学生。
      事情的大致经过我是后来听谢珂跟我讲起的,说是爱国学生在街上游行,正遇见要出城的万国宾,万国宾拦下学生,并威胁道要将他们扔进鉴于,学栋和海兰与百名学子手挽着手,组成了一堵人墙,此时一名帮工站了出来,指着万国宾的鼻子大骂他们拿着国家的俸禄,却不为国家兴亡尽责,就在万国宾要动用武力的时候,吴铎校长及时赶到,校长一身正气挡在学生面前与万国宾对峙,讽刺万国宾,借着以护送公银为借口,实则是要临阵逃脱,转移自己的私银才对。
      谎言被人戳破,万国宾打算强行离开,帮工用酒引火挡住官兵的道路。学生情绪激昂,不仅与警察发生了冲突,甚至双方还打了起来,局面一时间难以控制。谢珂带兵前来,承诺为黑龙江誓死抗日,但是参与暴乱的学生也不能放过,必须绳之以法,还要学生为万国宾让路,海兰表示坚决不让,酒馆帮工姚大成认为谢珂可信,吴铎也愿意相信谢珂,在二人的合力劝说下学生们终于让了一条路出来,万国宾表示自己一定会回来与省城共存亡。
      与此同时,马占山在记者会上跟大家说道,张海鹏投敌卖国,罪不可赦,谁若是能把他生擒,或是提其首级来见者,是军人,连升两级,赏一万大洋,是平民,赏两万大洋,一番言论过后,记者和官员们都对马占山真心拥护。
      云收雨散,我并没有直接回住处,反倒是被他领回省政府。
      理由很简单,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千言万语还需一顿饭才能解决。
      他身边这几个亲兵我都不是很熟悉,有的甚至连名都叫不上来。
      “来笙笙,我给你介绍介绍我这几个得力干将。”
      他半牵着我走进会客厅,好像在他眼里,我还是那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小孩,只是有时我一度怀疑他和谢珂是不是知道了我的身体情况,要不然怎么每个细节都处理的让我感觉自己游走在坦白和隐瞒之间。
      “这个是魏国清,魏狗子,你叫狗子叔就行,若是哪天找不着我了,就找你狗子叔。”
      “狗子叔好。”真不怪我多想,刚打算握手以表礼仪之际,他却直接给我拽了回来。
      那神情就好似这是我养的花,养了好几十年,精心培育出来的花可不能被人连盆都给端走了。
      魏国清也被这一举动给干懵了,连忙问道:“主席,你这是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只能看,不能摸。”
      话罢,我强忍着笑意,重新跟魏国清打了招呼。
      这老小孩果真是傲娇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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