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灵》m陌祁

5、夜探 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洛菟就被班长叫住，说是老师让他去办公室拿份明天要用的试卷。等他抱着一摞试卷从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几盏声控灯在偶尔闪烁，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三楼西侧那间教室的方向。那里已经被贴上了封条，白色的纸条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伤疤，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白天他旁敲侧击地问过几个同学，没人知道赵宇和林默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只说最后看到他们时，两人正在那间教室里打扫卫生，当时还听到外面有猫叫。
　　又是猫叫。
　　洛菟的指尖微微收紧，怀里的试卷硌得胳膊有些发麻。他想起昨晚倾城在楼下的样子，想起那条警告短信，心里那股想要探究的念头不仅没被压下去，反而像被添了柴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走到楼梯口，没有直接下去，而是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那间被封的教室走去。
　　走廊尽头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哐”作响，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猫叫，听得人心里发毛。洛菟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声控灯在他走近时“啪”地亮起，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那扇紧闭的门。
　　封条是崭新的，上面盖着警方的印章。洛菟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封条，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在干什么？明知道可能有危险，还要往里闯？
　　可一想到赵宇和林默可能遭遇的事，想到五年前那场大火里消失的倾城，想到爸爸坠崖时的背影，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逼得他不得不往前。
　　洛菟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薄薄的塑料片——是他以前配钥匙时剩下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他小心翼翼地将塑料片插进门缝，轻轻一撬，封条发出“嘶”的一声轻响，边缘微微翘起。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洛菟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差点跳出胸腔。他猛地回头，走廊空荡荡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灭了，只有远处楼梯口的微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是错觉吗？
　　还是……有人在跟着他？
　　他握紧手里的塑料片，手心沁出了汗。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放弃的时候，一阵熟悉的猫叫从教室里面传来。
　　很轻，很细，像倾城的声音。
　　洛菟的心猛地一跳，也顾不上害怕了，加快动作撬开了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教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桌椅的轮廓，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
　　“倾城？”洛菟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教室里扫过。桌椅摆放得很整齐，不像发生过打斗的样子，只有讲台上散落着几块板擦，地上……洛菟的呼吸骤然一滞。
　　地上有一滩深色的痕迹，已经干涸了，形状不规则，像是什么液体泼洒过。虽然被打扫过，但角落里还是能看到残留的印记。
　　是血吗？
　　洛菟的指尖有些发凉，光柱继续移动，扫过墙角的垃圾桶，扫过窗边的书桌，最后停在了教室后排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小撮黑色的猫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和倾城的毛一模一样。
　　洛菟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撮猫毛。毛很软，带着点灰尘的气息。
　　倾城真的来过这里。
　　它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在找什么？还是……在阻止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手电筒的光突然开始闪烁，屏幕上的电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最后“啪”地一声，彻底黑了。
　　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洛菟的心跳得飞快，他摸索着想要站起来，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谁？！”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洛菟吓得差点叫出声，猛地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微光，看不清脸。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质问的语气，一步步朝他走近。
　　洛菟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到了墙壁，退无可退。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清冷的、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猫叫声突然从窗外传来，尖锐而急促，像是在示警。
　　门口的身影猛地顿住了脚步。
　　紧接着，洛菟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快得几乎看不清是什么。然后，他听到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一起，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摸索着找到手机，按了好几下，屏幕终于亮了起来，虽然电量只剩1%，但微弱的光还是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门口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窗外，一只黑猫正蹲在窗台上，宝石蓝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走廊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是在对峙。
　　是倾城。
　　洛菟的心脏还在狂跳，他走到窗边，看着倾城紧绷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刚才那个身影……是谁？
　　“喵——”倾城忽然转过头，对着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洛菟读懂了它的意思，是让他快走。
　　他不再犹豫，转身冲出教室，甚至忘了把门锁好。跑到楼梯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窗台上那点宝石蓝的光，像一颗守护星，静静地亮着。
　　回到家，洛菟把自己摔在床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那个身影是谁？是敌人还是朋友？倾城又是在和什么东西对峙？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直到他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全是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和一个模糊的、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为他挡住了所有危险。
　　而此刻，那间被遗弃的教室里，窗台上的黑猫纵身跃下，落在地上时，身形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黑色的毛发褪去，骨骼拉长，几秒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了原地。
　　他有着一张极其俊美的脸，肤色冷白，眉眼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是剔透的宝石蓝，此刻却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区区一个杂灵，也敢动他？”叶千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指尖微动，一道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升起，瞬间弥漫了整个教室。
　　角落里，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随即归于沉寂。
　　叶千暮走到窗边，望着洛菟家的方向，宝石蓝的眼睛里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担忧和一丝无奈。
　　菟菟，别再靠近这里了。
　　有些危险，不是你该承受的。
　　我会保护你，用我自己的方式。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窗台上那撮被洛菟遗落的黑色猫毛，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去找你。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