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灵》m陌祁

4、守护 陌生号码的

　　陌生号码的短信像一块冰，猝不及防地砸进洛菟的心里，冻得他指尖发麻。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陌生的数字排列组合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顺着信号爬进骨髓里。

　　是谁发的？

　　知道他在查教学楼的事？还知道他的手机号？

　　洛菟的第一反应是赵宇或林默的同学，可转念又觉得不对。那语气里的警告太过直白，甚至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强硬，不像同龄人会说的话。

　　难道是……和昨晚的事有关的人？

　　心脏猛地一缩，洛菟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灌木丛恢复了平静，月光落在空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刚才倾城停留的地方，只剩下几片被踩落的枯叶。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终究还是没回。他点开那个号码，想回拨过去，却只听到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像凭空出现的幽灵，留下一句话，就彻底消失了。

　　洛菟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书桌前坐下。台灯的光打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还留着他早上抄的笔记，可那些工整的字迹此刻在他眼里却变得模糊。

　　教学楼的事不能查？为什么？

　　是怕他发现赵宇和林默失踪的真相？还是……怕他查到五年前那场大火的线索？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像缠成一团的线，找不到头。他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视线不经意扫过书桌角落的一个旧盒子。

　　那是他专门用来装倾城东西的盒子。里面有它磨秃了的猫抓板，有他给它缝的、歪歪扭扭的小垫子，还有那颗从火灾废墟里找到的、摔碎的蓝色玻璃珠。

　　洛菟把盒子拿过来，轻轻打开。玻璃珠的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他拿起最大的一块碎片，指尖摩挲着边缘的裂痕，忽然想起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双眼睛。

　　倾城的眼睛，比这玻璃珠亮多了。像最深的海，藏着翻涌的浪，又像最静的夜，盛着沉默的星。

　　这五年，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不等他靠近就跑掉？

　　还有那条短信……会不会和它有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洛菟自己否定了。倾城只是一只猫，怎么可能会发短信？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刚才在楼下，倾城看他的眼神里，除了疏离，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像担忧，又像……无奈。

　　就好像，它知道些什么，却不能告诉他。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光移到了书桌上，照亮了笔记本上“教学楼”三个字。洛菟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他不能停。

　　赵宇和林默是他的同学，就算抛开这层关系，两条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和五年前的大火有关，和爸爸的死有关，甚至……和舅舅的失踪有关。

　　他必须查下去。

　　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一声猫叫。

　　很轻，很柔，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洛菟立刻抬起头，果然看到那只黑猫又蹲在了楼下的空地上。这次它没有仰着头看他，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宝石蓝的眼睛望着教学楼的方向，耳朵微微竖着，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洛菟放轻脚步走到窗边，不敢惊动它。他看着它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五年来，它或许一直都在附近，只是躲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

　　是在害怕什么？还是在……保护他？

　　这个想法让洛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刚才那条警告短信，想起倾城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脑海里渐渐成形。

　　也许，真的有危险在靠近。而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阻止他靠近危险。

　　楼下的黑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四目再次相对，这次它没有躲闪，宝石蓝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讯息。

　　洛菟忽然读懂了。

　　那里面有担忧，有急切，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的情绪，像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承诺。

　　“我知道了。”洛菟对着窗外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会小心的。”

　　黑猫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听懂了。它对着他轻轻“喵”了一声，这次的叫声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多了点柔和的意味。然后，它转身，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夜色里，比刚才快了很多，像是在赶着去做什么。

　　洛菟趴在窗台上，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安定了不少。他不知道这只猫身上藏着多少秘密，不知道它和教学楼的事、和五年前的大火有什么关联，但他能感觉到，它没有恶意。

　　甚至，它在保护他。

　　就像……很久以前，他被高年级的同学堵在巷子里，是它突然冲出来，弓着背炸着毛，用小小的爪子拼命拍打着对方的裤腿，明明那么小一只，却硬是把人吓跑了。那时它的眼睛也是这样，亮得像宝石，带着不顾一切的凶狠。

　　洛菟回到书桌前，把手机里的短信删掉，然后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教学楼火灾”几个字。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但他会更小心，不会让关心他的“人”担心。

　　而此刻，在洛菟看不到的屋顶上，那只黑猫正站在瓦片上，望着教学楼的方向。它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宝石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一阵阴风从教学楼的方向吹来，带着股淡淡的腥气。黑猫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周身的空气似乎都随着它的情绪变得冰冷起来。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夜风中响起，清晰却又虚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话音落下的瞬间，黑猫的身影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片被风吹动的瓦片，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教学楼的阴影里，两点猩红的光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