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胜劣汰[无限流]》趁酒归

158、协商条件 “我只想爱

　　养父母对小江淮书很好，有什么需求会尽量满足，他们和天底下疼爱孩子的普通父母别无二致，甚至寻访了各家医院，将小江淮书的双腿治好。
　　可惜，这种好在小江淮书的世界里反而成了另一种意思，并伴随他们疼爱的加深，造成他心灵上的敏感。

　　或许是自卑的孩子都会有的惯病，小江淮书也不例外。

　　当调皮的同学知道他和养父母的关系后，开始拉帮结派跑来嘲讽他时，班上的女同学们总会看不下去，便团结起来帮助小江淮书。
　　即便如此，自卑的小江淮书仍无法从低落感伤的情绪中走出来。

　　再到后来，有人告诉小江淮书，拥有父母是祖上积德，父母给予的一切都该微笑接受。
　　其中，被领养的孩子更是要对养父母言听计从，因为他们是你的未来。

　　自此，懵懂的小江淮书有了目标，开始十分珍惜养父母的爱，所以童年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养父母说什么做什么，从没忤逆过。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孩子进入叛逆期，小江淮书学会了还嘴和对他们的话视若无睹。
　　每到这时，养父母只是苦笑，然后什么都没说，留给他私人空间。

　　等小江淮书冷静下来，回过神后又开始后悔自责，慢慢的性格变得难以琢磨且复杂，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内心的渴望和真正需求。
　　甚至连亲情的定位也开始模糊起来，整个人开始混乱。

　　后来，等他再大些，养父母第一次带他去了工作的地方：防控部研究院。
　　那个院长曾经提起的地方。

　　望着数据滚动的各类精密仪器，养护舱内零零散散的机械部件，以及研究人员面色凝重的脸，一切一切都让小江淮书心生震撼。
　　他喜欢科技，自小对科技有浓厚兴趣，这一切都归功于养父母聊天时偶尔提到的内容。

　　从养父母的聊天中，小江淮书总能看到宏大的世界，还有远离世界之后的神秘宇宙。
　　时代先驱的引领者会在哪里诞生，科技时代什么时候将到来，这所有的疑惑都是小江淮书感到有趣的地方。

　　.

　　“江教授，林教授，您二人怎么抽空过来了？”研究人员小李从仪器屏幕里抬起脸，见到小江淮书三人的身影，惊喜道，“来了也不说声。”
　　江教授江祎是小江淮书的养父，是对外人严厉，但对家人温和的人。

　　他瞟了眼养护舱，问道：“载体实验还是没有成效？”
　　小李皱着眉摇头，“江教授您也知道，地球现在资源有限，科技技术也没有新的突破，载体实验无法捕捉确切的机能内核，连定位线也……定不下来啊。”

　　“定位线？上次开会时预设的定位线不能用吗？”江祎蹙眉。
　　小李：“不行……科技受限，使用预设定位线也只是制造了一架普通载体，不，甚至不能称它为载体。”

　　话落，江祎和小李两人脸色难看，谁也没再开口。

　　小江淮书从始至终一双眼睛都在研究室里梭巡，甚至被养护舱里机械部件的碎片吸引。头顶两人的谈话他似乎无师自通，全部听懂了。
　　朝那头刚迈出两步，养母林怡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书，无聊吗？”林怡问道，“要不要先出去，等爸爸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吃个饭。”
　　“嗯……”小江淮书迟疑点头，目光依依不舍地黏着养护舱。

　　离开研究院，林怡带他去了旁边的大厦。这是防控部内部人员的行政大楼，一二层设有咖啡店，他们就在这里等着江祎出来。

　　咖啡店里冷气充足，窗户采用落地窗形式，能很好的看清对面研究院银色的识别门。
　　林怡端着两杯咖啡走近，笑着打量一直望着研究院的儿子。

　　“小书，你喜欢里面的工作吗？”她把小江淮书要的拿铁推过去，然后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扭头。
　　小江淮书僵了一瞬，捞过拿铁颇有些局促，“不……还好……”

　　林怡笑了，摇动手里的冰咖啡，“小书，妈妈理解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害羞腼腆，遇到什么事都不愿意开口。但如今你也快上高中了，妈妈希望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可以说出来。”

　　“你看你爸爸，年纪一大把了还在研究院，还热爱着自己的生活和工作，”顿了顿，林怡接着道，“妈妈希望未来的小书也能这样，对某样东西产生热爱并坚持不懈，如果……我是说如果，能有个你爱的人就更好了。”

　　小江淮书抿了抿唇，摩挲起咖啡杯，淡淡道：“我只爱你们就行。”
　　“哈哈小书，听到这句话妈妈很欣慰，”林怡笑起来，“但你总不能一直爱父母吧？还要爱别人。”

　　“我只想爱你们。”小江淮书执拗地重复。
　　林怡见状，不再说什么，欣慰的脸上浮现淡淡忧伤。

　　在她的印象里，上小学之前的小江淮书还有人情味，但之后的日子却总是沉默寡言，对什么事情都表现出淡淡的兴趣。
　　他像只沉眠的狼，没人惹事就表现平淡，对什么事都风轻云淡，自立孤单。而一旦有人惹他了，他一定当场解决，绝不做任人打骂也不还手的懦夫。

　　当然，还有个可爱的点，面对强大的对手时，这孩子会默默计算最大最有胜算的办法。
　　只是，鲜少有人招惹小江淮书，所以林怡没见过几次他露出除平淡如水的表情外更具有冲击性的情绪。

　　“还是小时候的小书好，”林怡故意用遗憾的语气叹道，眼角余光一直偷瞄小江淮书的表情，“那会儿多可爱，漂亮的小脸挂满泪水，因为怕黑会哭哭啼啼抓着我的衣角不松手，而且——”
　　“请不要再说了……”此时的小江淮书已经有了长大后的雏形，神情和语气几乎和第三视角的自己重叠。

　　见目的达到，林怡喝了口咖啡，心情极好：“别总是把爱我们挂嘴边，多爱爱你自己，真是担心小书的未来。”
　　小江淮书：“您还是担心一下自己……”

　　“不能这么说，小书你——”林怡的话被一阵铃声打断，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小书，你先自己在这边，你爸爸有些事需要我过去一趟。”
　　她神色匆匆，说话的同时已经起身要离开：“记得等我们。”

　　小江淮书点点头，目送她推门出去，然后从落地窗一路盯着她拐进研究院识别门。
　　盛夏的天阳光毒辣，坐在空调房里的小江淮书竟隐隐有些发闷，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轻轻喝了口咖啡，拿铁的微苦划过舌尖，留在口中。

　　窗外阵阵蝉鸣，热浪般的风扑面而来，吹在研究院值班人员脸上。
　　临近中午，楼上开始陆陆续续下来人，穿着职业套装的白领们一边聊天一边推门进来，见到小江淮书陌生的面孔，忍不住多瞟上两眼。

　　林怡已经离开45分钟，望着研究院识别门的小江淮书心里涌起一阵不安，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一般。
　　但时间又过去一个半小时，随着职员们一个接一个离开，咖啡店再度恢复平静后，小江淮书的心稍微安定一些了。

　　可惜，林怡还没有出来。

　　“怎么还不出来……”他轻声呢喃，弯腰起身，想亲自过去看看。
　　“当啷——”咖啡店来了新客人，小江淮书闻声回头，很快失落地垂下眼。

　　正在这时，空中骤然响起警报，急促紧急的鸣笛声扣动小江淮书的心。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研究院的识别门发出阵阵“滴滴”声，下一秒，整个研究院冒起黑烟。

　　“妈……？”小江淮书愕然伫立，一时忘了动作。

　　“妈——！”
　　而另一个空间的江淮书早已跑到研究门口，但由于小江淮书僵立不动，他无法再进一步靠近。

　　焦急过度的江淮书急忙原路返回，对着小江淮书的耳边大吼：“快去啊！快点出去！”
　　小江淮书一动未动，傻愣愣地看着一切。

　　直到一声爆炸响起，冲天的火光扑向外面，热浪袭击每一个在附近的人，小江淮书才从惊愕中回神，向着研究院冲去。
　　从冒黑烟到爆炸，仅仅只过去了两秒，小江淮书来不及回神，而第三视角的江淮书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能及时作出反应。

　　研究院被烧得一干二净，焦黑的灰层掩盖住下面的人。急救人员刚把人群疏散，紧接着搜救队就带着生命探测仪赶来。
　　经过一整天的搜救，共救出三名伤员，遇难者七名。

　　林怡和江祎是被抬出来的，由于掩埋位置过深，探测仪找了很久才搜到他们的遗体。
　　守在旁边的小江淮书目光追随救护车离去，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悲伤。

　　周围的人连声安慰他，但见孩子没啥反应，禁不住唏嘘，“父母突然离世，任谁也想不到，孩子估计是被吓傻了。”
　　“你们谁能联系一下？把孩子带走。”围观者里有个好心人，边喊边去找警察和搜救队。
　　其余人则纷纷散了。

　　最后，小江淮书被警察带去警局，想到是防控部员工留下的遗孤，便又联系了防控部管理层。
　　管理层王志辉姗姗来迟，和警察了解到情况后才去看小江淮书。

　　对于一下子失去两名教授，防控部的损失可谓是巨大的。其中最重要的载体实验不仅要中断，而且还因机械部件碎片遗失导致失去方向。
　　事情来得措手不及，王志辉来不及了解详细情况，这一天光是安抚遇难者家属和清理现场早已忙得晕头转向，对于江、林两位教授的孩子更是无暇顾及。

　　眼下见到孩子，他倒是愣住了。

　　分明是个初中生的小江淮书冷静到吓人，漆黑的瞳孔暗无光彩，整个给人一种毫无生气的感觉。
　　王志辉只看了一眼，心念一转，蹲下身问道：“你是江教授的儿子？今年多大了？”

　　小江淮书眸光微动，终于有点生气了，他张张干涩的嘴巴，没能说出话。
　　“不急，晚会儿说也没事，”王志辉作出通情达理的样子来，“今晚先跟叔叔去防控部？”

　　“……我爸爸妈妈？”小江淮书转了转眼珠，“他们……”
　　“他们……？”王志辉微微停顿，想着该怎么说比较合适。

　　结果小江淮书提前开口了，说出的话却出乎王志辉的预料，“他们研究的项目是什么？”
　　王志辉：“！？”

　　“你为什么问这个？”怕消息泄露，王志辉飞快和警察打了声招呼后，拉起小江淮书往外走，“这个和你没关系。”
　　“我父母是不是因为这项实验才失去了生命？”

　　“这……是倒是，但你能做什么？又想做什么？”王志辉终于用正眼看他，边问边在心里衡量。
　　小江淮书逆风站立，夏夜的热风钻进他的衬衫下摆，“我来继续实验。”

　　“你？”
　　“只要您同意，我们签订主雇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