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见养父母 这是他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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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养父母的交谈很顺利，对小江淮书也很满意。
未来养父被院长带去签署协议，房间里只剩下养母。
小江淮书紧张极了，手指下意识扳紧板凳边缘，脊背绷得笔直。
养母不开口他也不敢吭声，低着头眼睛却控制不住往对面瞟。
说来奇怪，以小江淮书现在双腿不能站立的情况应该没有人愿意领走，但对方竟爽快同意下来。
另外，谈话期间基本上由院长全程安排，以及各类交接。小江淮书只得僵坐板凳上，沉默听着头顶的交谈。
院长和养父离开很久还没要回来的迹象，就在小江淮书发呆的时候，眼前骤然伸来一只手，他先是胆怯地瑟缩了下，然后才抬起眼皮看过去。
由于天色炎热，对方柔嫩白皙的掌心氤氲些许汗珠，漂亮的指节修长有力量。
小江淮书顺着手掌慢慢向上看，女人温和的面容落进他瞳孔，还有挂在嘴角的笑，“你叫什么名字？”
“江、江淮书。”沙哑干涩的嗓音让小江淮书微微发怯。
女人笑了，蹲下身从俯视改为仰视，“你愿意做我们家的孩子吗？”
听到这句话的刹那，小江淮书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似乎忘了怎么跳动，紧接着鼻头一酸，他感觉眼眶微微发热，下一秒，整个眼圈变得通红，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到腿上。
没预料到他是这种反应的女人显得有些惊慌，笨拙地从口袋翻出纸包给他擦眼泪，“怎么哭了？是我问的太唐突吗？要是这样的……”
“不是……”小江淮书害怕女人后悔，没等她说完急忙拉住眼前的手，拼命摇头，“没有——！”
女人顿时松了口气，反握住干瘦的手掌，轻声安抚起来：“原来不是讨厌我啊，真是太好了。那小书愿意来我家吗？哦不对，应该先问你同意我叫你小书吗？”
小江淮书咬咬唇，沉默着点头。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基本都是女人说话，小江淮书或点头或摇头，偶尔开口说几句话。
为了鼓励他多说话，女人主动把话语权转过去，然后笑着等他开口。
往往这时候小江淮书都会先抿唇，然后扯着干哑的嗓子说几句。
说完就停下，十分干脆，每到这时女人总会噗嗤笑出声，忙不迭地抹去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养父和院长并肩从外面进来，见状挑眉问：“聊了什么，笑成这样？”
女人离开小江淮书，回到自己的位子：“事情都弄好了？”
小江淮书怔怔望着空落落的手掌，仿佛刚才的温馨是一场大梦，养父回来便意味着美梦结束。
他失落抬头，目光追随养母的身影。
“嗯，下周一就能过来接孩子了，”养父笑着握住养母的手，随后看向院长，“院长，既然事情都办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下周一再来。”
“好好好。”院长呵呵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冲小江淮书说道：“快跟你爸爸妈妈道别，他们下周一再来接你。”
小江淮书眨巴着眼，挣扎了很久才别扭地开口：“爸爸，妈妈再见。”
“嗯，小书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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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啊，”等他们一走，院长立刻用身子挡住门口的视线，慈爱的看着小江淮书，“对新爸爸和新妈妈满意吗？”
小江淮书垂下眼，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待院长，甚至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
院长蹲下身，蹲到刚才养母蹲过的位置，伸手抓住小江淮书藏在身后的手亲切地捏着，“怎么不回爷爷的话？这样可不行，会惹新爸爸和新妈妈生气。”
提到养父母，小江淮书果然有了反应，院长很满意他的表现，勾起嘴角慈祥的笑：“知道刚刚新爸爸跟爷爷怎么说的吗？”
“什么……？”
小江淮书神情紧张，完全忽视了被院长攥紧的手。
“别怕，爷爷已经跟小书的新爸爸解释过了，”院长摸上他的头，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温柔地抚摸，“所以他不会嫌弃你的。”
小江淮书拧起眉毛：“他说了什么……？”
“好了，回去吧。”院长直起身，刚离开些许刚才蹲下的位置，门外刺眼的阳光立马争先恐后冲进来，刺痛了小江淮书的眼睛。
不过院长没能迈出下一步，因为他的衣角被身后人拽住。
“爸爸……说了什么？”小江淮书紧咬唇瓣，仰起来的小脸漂亮秀气，特别是黑漆漆的眼睛，倔强的表情瞬间被里面的金色光芒点亮。
院长讶然瞪眼，不过须臾之间又将情绪掩藏起来。
回到原位，他抬手去触摸小江淮书的脸庞，接着顺额头一点一点滑向眼睛。
小江淮书感到一阵恶心，强烈的反胃差点让他吐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厌恶是什么。
院长仍在抚摸他的脸，布满老茧的指头剐蹭着每一处肌肤，贪婪的目光扫视小江淮书漂亮的模样。
此时此刻，养父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院长眼下的样子更令他感到不适。
“别碰我。”他撇开头，呵斥道。
旁边目睹一切的江淮书泛起层层鸡皮疙瘩，恶心的表情毫不吝啬给予。
记得从这里开始，自己就讨厌他人的触碰。
院长的手指一顿，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尴尬地收回手，“小书啊，你刚刚是生气了？爷爷疼爱小书，碰一碰又没关系。”
“别碰我。”小江淮书执拗地重复刚才的话。
看到态度如此强硬的他，院长突然笑出声，不动声色观察他的反应：“收拾收拾，后天你的新父母就会来接你。记住，一定要对他们言听计从。”
“我会的！”小江淮书没好气的瞪着院长。
晚上吃饭时，院长让人把座位重新调整了一遍，平时在最后面的小江淮书破天荒的被提到第一个，和院长紧紧挨着。
而且吃饭过程中，院长边给他夹肉边解释道：“小书也到了发育长个子的年纪，可得好好补充营养，看看这瘦的……”
说着，他突然抓起小江淮书的手臂，放在掌心来回揉，小江淮书力气小，挣了半天没挣开。
其他孩子单纯以为他受到院长的疼爱，纷纷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但其实只有小江淮书自己觉得恶心死了。
这样的事整整持续了两天，到周日晚上上床休息时小江淮书才终于松上口气，准备和其他伙伴们一起睡觉。
结果人还没躺下去，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下一刻院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小书啊，”他冲小江淮书招招手，“出来一下。”
小江淮书一见他就头皮发麻，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但院长亲自来喊了，其他小孩也要休息。况且，为了不影响明天顺利离开，所以他不能将厌恶表现得太明显。
于是他爬下床，草草穿上鞋就跟随院长一起离开。
二楼走廊只有院长和小江淮书两人，脚步声和轮椅碾过木地板的动静前后交叠，轱辘轱辘的声音在身后追随。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没路了院长才意识到该停下来。
“您有什么事找我？”
一停下，小江淮书不客气地问。
院长慢慢松开握着轮椅的手，“小书居然不叫我院长爷爷了，真是长大了啊！明天你就要离开孤儿院，爷爷想最后再好好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好看啊，小书曾经多乖，总追在爷爷身后，说什么都听，努力将事情做到最好。”院长仰起头，回忆起之前的小江淮书，“现在怎么就变了呢？跟谁学坏的？还是说，还在怨爷爷把你关禁闭室？”
小江淮书目视前方不去看他：“没有。”
“话也变少了……小书啊，爷爷也是有苦衷的，你不干活就没饭吃，可你的腿走不了路，怎么干活？所以爷爷想着把你关到禁闭室，这样既可以不干活又可以吃到饭，聪明的小书难道不明白爷爷的用心吗？”
他边说边转到轮椅前，双手撑住轮椅两边，俯视小江淮书。
赤/裸裸的目光中写满陌生的情绪，汹涌的暗潮翻滚摇动，似要将小江淮书吞噬。
小江淮书一阵害怕，手指捏住轮椅把手努力稳定心神，即使拼命压抑了恐惧，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那些早就过去，如果没别的事，我能先回去了吧。”
“等等小书，你真不想知道新爸爸说了什么吗？”院长把控住轮椅，仅靠小江淮书的力量压根逃不走。
“我不想知道了……”小江淮书偏开头，努力远离院长的视线范围。
但下一秒，脖子上扎人的触感令他惊愕失色，扭头的动作瞬间僵住。
“小书，爷爷说过疼爱你了吧，”院长摸着刚才碰过的脖子，“你——”
“别碰我！”小江淮书回过神，狠狠拍开老茧遍布的手，接着怒视院长。
他使劲搓脖子，把那里搓得一片红，泪水积满眼眶，却都被他忍住了。
院长缩回手，自上而下一言不发地与他对视。
两人沉默以对，僵持了十分钟。望着浑身尖刺的小江淮书，院长犹豫起来。
最终，他绕回轮椅后面。
从他动身开始，小江淮书就身子僵硬，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从那之后，院长没有任何动作，不知他是良心发现还是忌惮什么，真就不碰小江淮书了。
回去的路上，院长开始讲述养父说的话：“小书，虽然你新父母说不在意你的双腿，但天下哪个父母真正不在意？更何况还是养父母。所以，你觉得在那么多健全的孤儿中他们为什么偏偏要领养你？”
小江淮书低着头，没有吭声。
院长说的话他不是没察觉，即便年幼无知，但基本的好与坏能明白一点。
例如玩具要好的，不要坏掉的，零食要好吃的，不要苦的。
而且在禁闭室关着的时间里，他产生了自我厌弃和自卑心理，更能明白好与坏的区别。
所以院长说的话小江淮书能明白到其中意思。
那么多能跑能跳的孩子里，为什么养父母偏偏选择自己？
当时被领养的喜悦冲昏头，冷静下来后用脑子一想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但小江淮书不想知道的更深，他害怕一切都是谎言，是养父母的一时兴起。
“你的养父母不是普通人，”院长顿了很久，突然开口，“他们是防控部人员。”
“防控部人员？”小江淮书疑问道。
这是什么？
他第一次听到。
院长：“你现在还小不明白，但等到长大了就会知道防控部是什么。爷爷不能讲得太多，只能告诉你，以后做任何事都要小心点，不仅是为了养父母，还有‘防控部人员’这个头衔。”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小江淮书哼声。
今晚的夜格外闷热，回到房间小江淮书已浑身是汗。院长把轮椅推进狭小的过道，停到他床位旁。
他便扶着轮椅把手爬到床上，然后背过身不再看院长。
院长似乎待了一会儿，直到身后再一次响起车轱辘的声音，小江淮书终于松下气。
他摸上红通通的脖子，厌烦地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156章 见养父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