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关禁闭室 甚至连盏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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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小江淮书敌不过院长的话，被带去了禁闭室。临关门前，院长贴心嘱咐了一遍送饭时间。
小江淮书愣愣地打量禁闭室，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合上，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听到同伴们提起过很多次禁闭室，但亲自过来是第一次，小小的江淮书难免对这里好奇不已。
禁闭室其实就是一间铁房子，铁制的门板和铁床，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甚至连盏灯都没有。
铁门合上后，房间一片漆黑，外面悄无声息，仿佛与世隔绝。
小江淮书心里害怕，拖着双腿往回爬，当手指碰到冰凉的铁门时才惊觉自己已经逃不出去了。
“院长爷爷……院长爷爷……”他大声求助，期望得到院长的怜悯，从而逃出去，“院长爷爷，我怕……我不想在这里待着……”
尽管他喊到嗓子哑了，门外也没一人回应。
“院长……爷爷……”
忍着发痛发哑的嗓子，小江淮书不放弃，一直小声呼救。但其实他心底也清楚，这周围不会有人来。
等他习惯了黑暗，视线里的东西逐渐变得清晰，那股恐惧也比之前好上一些。
他尝试着转头，向身后看过去。
锈迹斑斑的铁床紧靠墙壁，脱落的劣质油漆掉到发黄的床单上，看起来又脏又臭。
干瘪的枕头立在床头矮小的铁架那里，里面的棉絮落得到处都是。
应该是上一个小孩的杰作。
小江淮书哭累了，喊累了，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向床爬去。他的腿不疼，只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慢吞吞挪到床边，一股难闻的异味瞬间扑鼻而来，差点把他熏吐。
发黄的床铺远不止看上去那么脏乱，只是靠过来，就能闻到浓重的骚气和腐臭味。
小江淮书一闻就知道是什么，当即嫌恶地远离床铺。
禁闭室一旦关门就不会开启，而且内部没设立厕所，铁床是唯一的家具，可想而知不懂事的孩子们是如何在里面度过恐惧孤单的时光。
捏紧手指靠在远处的小江淮书一脸了无生气、灰败的神情，身体和心灵的疲惫长时间折磨着他，到了此时此刻已经濒临崩溃。
房间里没有光，没有窗户，铁盒子一般的牢笼紧紧锁住年幼的他。
“啊——！”
小江淮书沉浸在思绪中，一个没注意把指甲附近抠破，血立马流了下来，他怔怔看着，无助的委屈塞满整个心窝。
他看了一会儿，泪水渐渐模糊视线，一滴一滴砸在伤口周围，和鲜红的血融于一体。
“我好怕……”情绪几乎是顷刻间崩塌，缩成小小一团的他死死抱住膝盖，一边大哭一边把头埋起来。
江淮书立在禁闭室门口，即便如此，屋里的场景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冷冷注视一切的他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道自己所有的遭遇，就像个未卜先知的能力者。
他不愿意踏进去，准确来说是不敢。曾经围绕整个人生的噩梦被系统轻而易举揭开，而自己却像傻子一样藏了这么久。
看着看着，他转过身背靠铁门，垂下去的眸子盯着铁门下方锁起来的送饭口。
晚上，门外响起“咔嚓”声，没一会儿一个铁碗从门最下面的方框里伸了进来，小江淮书惊喜地挪过去。
没等他爬到门口，那个方框很快关闭，禁闭室重新恢复漆黑寂静。
他缓缓停下，望着近在咫尺的方框不言不语，鼻间涌起酸意，下一秒眼泪便夺眶而出。
还以为早就流干的泪水又一次因失去希望而重新决堤，小江淮书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抱住铁碗，然后慢慢挪回原位。
早上醒来后发现自己双腿没力气到现在，他还没吃一口饭，加上哭了快一天，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现在看到饭，虽然心里伤心难过，但生存的本能让他忍了下来。
破破烂烂的铁碗被很多孩子使用过，碗边缘全是折角咬痕，连配套的筷子也破烂难看，不知道用了多久。
小江淮书瞪大圆圆的眼睛，透过朦胧的视线勉强看清碗里有什么。
他拿起衣袖把筷子擦干净，接着又擦了擦脸，这才埋头开始吃饭。
饭菜是简单清淡的蔬菜和几片分不出是什么的肉，米饭则是再普通不过的大米饭。
由于饿极了，小江淮书几乎是狼吞虎咽，吃到最后肚子还有些饿，于是他又把碗舔了一遍。
做完这些，拖起绵软的双腿回到门前，他把筷子和碗端端正正摆好，随后靠着铁门休息。
睡意很快袭来，没多久小江淮书就陷入梦乡，一直到被冻醒，他才悠悠醒来。
眨了眨惺忪睡眼，他动动僵硬的脖子，一扭头余光瞟到不远处的墙角，那里似乎站着一个人，当即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小江淮书打了个激灵，缩起脚把自己包裹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害怕。
他不敢再往那里看，连瞄一下都不敢。
“怎么办……”他低下头，使劲往门口拱，结果碰到不知什么时候换掉的铁碗，满满一碗饭差点被碰翻。
小江淮书又惊又喜，捧着饭继续往里缩，但墙角就这么大点地方，再缩也缩不到哪里去。
“……你是谁！”
他壮起胆子，冲人影喊了声。
江淮书本来打算看一看床铺，结果刚弯下腰，身后的人竟然醒了，但更令他震惊的是对方居然看得见自己！？
他立马转身，向小江淮书走去：“你看得见——”
“别过来！别过来……”
还没走出两步，小江淮书突然大哭起来，央求他不要靠近。
江淮书于心不忍，停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
“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即使哭成个泪人，小江淮书仍不忘抱紧铁碗，“你别过来！呜呜……院长爷爷……我怕……”
看着他这样，江淮书忍俊不禁，某个瞬间竟觉得自己傻到没救。
“我不过去，你别怕。”为了安抚小江淮书，他一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小江淮书好像听不见声音，抱着碗警惕地瞪眼，鼻涕眼泪流下来了他就用袖子擦掉。
江淮书看不下去了，动了动脚离开禁闭室，离开前还不忘留下一句：“真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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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流逝，从小江淮书被关进禁闭室后，院长没有来过一次，也没说什么时候将他放出去。
每日送饭时间很固定，送饭的人也从不废一句话，来了就把饭递进去，无论小江淮书怎么问话，对方都不会理睬。
在这里的时间，没人和小江淮书说话，分不清天色变换，只有送饭时才知道大概时间。
习惯禁闭室的黑暗后他不再仓皇无措，不再喊着“院长爷爷”寻求帮助。
他已经完完全全变了个人，曾经天真的性格开始沉淀，面对事情再也不会去寻求谁或是闷声哭泣。
当然，这段时间也让他养成了一个坏习惯：烦躁症。
起先是面对黑暗的恐惧，到后来演变成一有点动静就一惊一乍，神经既脆弱又敏感。
每到这时，送饭的人一靠近，他的精神就临界崩溃，变得暴躁异常，试图以砸东西来纾解。
这天，小江淮书坐在床边，双腿软绵绵搭下，看着十分放松。
单手撑起脑袋，他盯着虚空一点，轻声问：“你是谁？”
习以为常的孤独不会再对他造成威胁，连曾经恐惧的幽灵也失去了作用，他变得可以坦诚面对幻想中的鬼怪。
江淮书踱步到床尾，弯下腰隔空摸了摸他的双腿，须臾，开口回答：“我是你。”
明知道对方听不见，他还是做出了幼稚行为。
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回答，小江淮书自嘲笑笑，笑自己的明知故犯。他抿了抿唇，自言自语起来：“你是不是来陪我的？院长爷爷已经不要我了，所以你觉得我可怜，就跑来陪我。”
“既然是来陪我的，可你为什么不说话？”他的音量不知不觉抬高，语气里的愤怒和怨怼一清二楚，“我说了多少遍我害怕，我受不了了！我怕黑，我怕一个人，你知道吗？”
江淮书知道这是自己烦躁症最初的体现，焦躁不安，为寻找发泄口而将责任推到他人身上，最终制造发泄怒火的契机。
曾经的自己既黑暗又自私，偏执的认为这样是正确行为。
凝视着越发暴躁的自己，江淮书缓缓靠过去。
“你干嘛！？”小江淮书哭闹着尝试推开他，“别碰我！”
被抱在怀里的小江淮书渐渐平息，他感受不到怀抱的温暖，但却觉得莫名心安。
“好点了吗？”江淮书轻拍他的后背，手掌有好几次穿透对方身体。
当他问完这句话，怀里的人突然身体一僵，慢慢扭过来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江淮书看到对方的瞳孔有了聚焦点，似乎能看到自己。
“你……”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开口。
小江淮书亦是怔愣许久，瞳孔缩紧，“……我不好。”
江淮书：“你！？你能听见我说话？”
“我不好，我的腿走不了路，是个只能在地上爬的怪物，没人会要一个怪物，没有人……”小江淮书吸吸鼻子，低声抽泣，“那个姐姐应该也不会要我……她们不喜欢残疾人，不喜欢拖着我生活。”
江淮书的心兀自疼痛，胸口弥漫着与小江淮书同样的悲伤。
正在这时，铁门门锁咔嗒一声，把两人之间的气氛打破。小江淮书诧异地看向门口，许久未见的光线慢慢铺开，铺进小小的禁闭室。
他极不适应，下意识眯起眼睛，金色光芒下，院长正笑眯眯地冲这边招手。
“小书啊，有人来领你了。”
江淮书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和身旁小时候的自己一模一样。
小江淮书激动地往床下爬，由于太慌，手下一滑径直栽到地上。
院长立在原地没上前，从始至终像个冷漠的旁观者，只要稍微施舍一点好心的目光，小江淮书就会摇起尾巴追上去。
事实也是如此，小江淮书顾不得其他，光是听到有人来领养自己就已经兴奋到不能自己，压根无暇注意他的冷眼。
等爬到门口，小江淮书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堪，后知后觉开始局促害羞。
而作为第三视角，真正的旁观者江淮书，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有多么可笑，多么低廉。
院长从不是个善类，也不是将他带离泥坑的人。
“走吧，小书。”
院长先离开禁闭室，早早等在外面的两个小孩跑上来扶起江淮书。
闻到他身上的异味时，两个小孩纷纷捂住鼻子嫌弃地问：“江淮书，你这是干什么了？怎么这么臭啊！？”
“我……”小江淮书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一刻他深刻认识到什么是羞耻。
孩子们最天真，从来都是直言不讳，所以说出来的话往往最伤人。
小江淮书一言不发，深深埋下头跟着他们离开。
他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远处的院长，但羞耻的心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