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领取糖果 “我又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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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间的长河中，江淮书的视角是固定的，他只能跟随年幼的自己行动，重新经历一遍曾发生过的事。
这天也不例外，当小小的江淮书装满后院的水后，抹着一脑袋汗跑到屋檐下乘凉时，江淮书习惯性地坐到他旁边。
中午马上就要来临，今天的他超预期完成任务，兴奋和骄傲全写在了脸上。
坐着坐着，满是热气的风扑到身上，小江淮书用手囫囵抹去流下来的汗珠，随后四下张望起来。
确定没人后，他做贼似的摸上口袋，小心翼翼将里面的糖果拿出来，放在掌心。
皱巴巴的糖纸掀起折角，为了固定里面的糖果而将两头卷起来的地方有些松散，若不小心注意点，糖随时会掉出来。
小江淮书抿着唇看了一会儿，干裂的唇瓣沾了几滴水珠，是刚刚打水时由于太热太渴，实在没忍住而偷偷喝了点造成的。
将糖纸彻底解开后，躺在里面的奶白色糖果看起来纤尘不染，与他干巴巴，粗糙黝黑的手掌形成鲜明对比。
担心有人来，小江淮书没敢多端详，一抬手把糖含进嘴里。
甜丝丝的奶味瞬间充斥在口腔，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多好吃。
前天孤儿院来了一名特别的女人，既不是来物色领养孩子，也不是修缮捐款的企业家，单纯就是来给孩子们分发糖果。
当孩子们知道她的意图后激动的手舞足蹈，一个个赛跑似的冲到院子里，等待院长安排他们领糖果。
小江淮书也不例外，跟着大孩子、同龄孩子一起，在毒辣的太阳下老老实实站成一队。
每个孩子都能任意挑选两颗糖，善良的女人会温声与他们打招呼，并将糖果亲自交到他们手里。
轮到小江淮书时，孤儿院外正好驶来一辆车，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他与女人快速聊了几句，随后把几瓶矿泉水和饮料递给对方。
“那是什么？”小江淮书好奇地望着他们手里红彤彤的易拉罐瓶，小声问身后的孤儿。
后面的孤儿伸长脖子打量了半天，最终茫然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喝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反问道：“怎么了？你想喝吗？”
“不……”小江淮书绞紧手指，抿了抿唇，“我又不知道是什么，我不爱喝。”
女人很快回来，带着歉意的笑和小江淮书道歉，等小江淮书挑完糖果后她又拿出一颗，偷偷塞过来：“这是给你的赔罪哦~”
小江淮书盯着手心里的糖看了半天，突然抬起头，一脸严肃：“谢谢你，姐姐。”
“啊？哈哈不用谢~”女人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被孩子严肃的表情逗笑，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快进去吧，外面热。”
小江淮书眼里盛满高兴，看着亮晶晶的，“嗯！”
分发糖果的队伍解散了很久，小江淮书依旧扒着窗台眺望女人离开的方向。
如果未来有妈妈，他幻想着，希望能和刚才的女人一样温柔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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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小江淮书幸福地眯起眼，“好甜啊！”
奶味糖果化得比其他糖果快，没一会儿就在嘴里融化掉。
小江淮书依依不舍地卷着糖纸玩，尽管手心里全是汗，也不妨碍他独自开心。
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再吃到糖果。
偷了小小的一会儿懒，11点的钟声在身后的房子里敲响，小江淮书飞快起身，蹬蹬蹬跑了进去。
房子里的大餐桌很快挤满孩子，大家的小脸上红彤彤一片，全是长时间待在太阳底下晒伤的痕迹。
江淮书伫立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望着所有孩子，还有几个没完成任务，还在太阳下边忙碌边眼巴巴望着的孤儿。
记忆里的孤儿院一直都是这样，少到可怜的粮食和多到做不完的活，还有无数个挨饿挨冻的夜晚。
对年幼无知的孩子们来说，这或许是天堂，因为他们不必忍受流落街头，有上顿没下顿的苦，也不用担心夜晚睡觉是否有床铺。
仅仅只需要付出些劳力就能换取平静的生活，孩子们并不觉得苦。
但眼前的平静终有被打破的时候，随着孩子们越长越大，越来越懂事，成长期的懵懂无知渐渐被青春期的无畏所替代。
他们之中有人开始忤逆院长，有人想方设法逃离孤儿院，也有胆怯软弱的人，哭哭啼啼不停地劝说。
结果无疑是被院长关禁闭室，出来后变得沉默寡言，无畏的勇气消失无踪。
小小的江淮书不理解，除了眼巴巴望着没别的想法。他不知道离开孤儿院后还能去哪里，去做什么。
但即便如此，人心天生向往自由。
吃完午饭，小江淮书爬下高高的桌椅，蹭了蹭脸上的饭渣，紧接着跑到后院，开始日常拔草。
院长根据每个人的能力给他们分配了任务，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改动。
拔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头顶的太阳越来越毒辣，小江淮书有些扛不住，晃晃悠悠险些栽倒。
他眨眨眼，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揉了两下，而后望向不远处的屋檐。
想休息……
嗓子里又热又渴，实在忍受的小江淮书颤悠悠坐到屋檐下，刚靠上木柱子准备小憩一下，结果院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小江淮书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站起身问好：“院长爷爷。”
“小书啊，草拔得怎么样了？”院长笑眯眯地抚摸他头发，“是不是很热？热的话可以去喝点水，不过喝了水，浪费时间休息了可能就没办法赶在晚饭前回来啊。”
小江淮书局促地绞紧手指，“……我知道了，院长爷爷。”
“嗯，知道的话就快去干活吧。小书是孤儿院里最听话的孩子，可别跟其他人学坏了，知道吗？”院长收了手，问道。
“是……”
简单的两句话令年幼的江淮书第一次生出股无地自容的陌生感，似乎自己要是不按院长说得来，那么一切都是错误，他也会因此被烙印上“坏孩子”的标签。
阴影下的屋檐就像某个阴暗的角落，他现在就站在正中央，承受来自院长的失望。
小江淮书垂下头，干瘦的手臂僵硬的贴着裤缝，炎热的天气下，他竟生出一丝冷意。
院长早已离开，空荡荡的后院徒留自己一人。
再次拿起拔草工具，小江淮书把黑漆漆的眼睛瞪得大大圆圆，将满腔的苦涩默默咽下肚。
他不能让院长失望，不能做坏孩子，更加不能擅自离开孤儿院。
江淮书从始至终待在旁边，小江淮书不动，他哪都去不了，系统已经将他们二人强行锁在一起。
“真蠢。”望着一边流汗一边认真拔草的自己，他闭上了眼。
曾经的黑暗远不止于此，既然过去那么久，江淮书已经不想深挖，更不想提起。
烈日下，孤独单薄的孩子有着纯真的信仰，和大部分孩子一样渴望被认同，被夸奖。
小江淮书为了争取这份认同和夸奖，乐此不疲的沉浸其中，丝毫察觉不到怪异。
他拼命做好院长交代的任务，虽然遭受到其他孩子的排挤，但同时也得到了许多夸奖和赞赏。缺点是，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沉重的苦力劳作开始压垮他的小身体，得不到该有的营养，体内的钙物质不断缺失。
可惜，院长从不为孩子们做身体检查，所以小江淮书压根不清楚自己糟糕的情况。
直到有一天早上，准备起床的他发现自己的双腿软绵绵没有力气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生病了，无措的恐惧立刻将他包裹起来。
其他伙伴早早离开房间去干活，只有小江淮书在床上动也动不了。
在这期间，他尝试过用自身力量挪动腿，用双手将它们搬起来，但都徒劳无功。
最后的最后他放弃了没用的挣扎，无力的躺在床上。
瞪着双眼一直盯着灰白天花板，这是小江淮书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因动弹不得的身体而委屈的情绪和无助的感觉一股脑涌上心头，他捂住脸痛哭了一顿。
院长要失望了，院长会对我失望吧，会认为我是坏孩子……
即使心里塞满委屈，小江淮书想的最多的还是院长。
他期待院长见到自己的模样会生出怜悯，会轻声安慰自己。
江淮书坐在床边，认真地注视满脸泪水的自己，而后伸出手想把还挂着的泪珠擦掉。
但是他的手径直穿过小江淮书的脸，停在空中。
面对发生的这一切，小江淮书毫不知情，不知道自己身边一直跟着个人，一直有人陪着自己。
哭得累了，小江淮书捂着脸沉睡过去，稚嫩的小脸皱巴巴，干掉的泪痕挂满了整张脸。
暖阳下放松的熟睡孩子，这一切显得十分美好，只是不久，就被一道严厉的声音打破。
小江淮书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往门口转头，等看清对方的表情后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小小的身体吓得直哆嗦。
院长冷眼打量他，脸上写满不悦，“小书啊，你今天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在房间里偷懒？一会儿中午就要没饭吃了。”
“院长爷爷……我没有偷懒！”面对院长的怒火，小江淮书急于解释，一着急人就从床上掉下来了。
院长这才察觉不对劲，于是蹲到地上查看他的情况：“小书啊，身体不舒服吗？”
一听到软下来的语气小江淮书的委屈一瞬间决堤，顾不得擦去汹涌的泪水，他拼命点头，“院长爷爷，我的腿……我的腿动不了了，我好怕，好害怕！”
“腿？腿动不了了？”院长的眉心极快地蹙了下，眼底嫌弃的情绪闪得太快，小江淮书压根来不及发现。
院长按着他的腿，加重力度来回试探，见小江淮书确实毫无反应，当即相信这孩子没撒谎。
他站起身，离小江淮书稍远一些，语气显得非常为难，“小书啊，你的双腿恐怕是废了，院长爷爷也没办法医治，只有医院的医生来。但要是让他们来，他们会把你带走，然后做各种各样的实验，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
“院长……爷爷，”院长的话很明显是忽悠小江淮书，不过年幼的他分辨不出真假，只当是事实，顿时吓得浑身颤抖，泪水蓄满整个眼眶，“怎么办？我不想去，小书不想去……我想永远在这里……”
院长目露遗憾盯着他的双腿，在小江淮书的痛哭声中叹了口气，而后为难地说：“小书，你要是想待下去就要乖乖听话。”
“院长爷爷，我会听话。”脸上还挂着泪水，听到院长的话小江淮书顾不上擦去便一个劲点头。
院长：“嗯，你现在哪也不能去，不能干活，更不能让其他小伙伴发现，所以小书，你要先去禁闭室待着，可以吗？”
“禁……”小江淮书害怕地咬紧嘴唇，面前的院长分明笑着，他却觉得恐怖惊悚，寒意从脚底一直往上窜。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领取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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