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栗酒从没有 ...
-
栗酒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受到那么多关注。公司里人人见她都要揶揄几句,有的人语气和善,有的人语带机锋,即使很多人根本没有相信栗酒是个惯用心机的人,但也毫不怀疑,栗酒真的暗恋自己的老板。
公司最漂亮的女生爱上有才有貌还有钱的老板,是他们目前最刺激的谈资。栗酒甚至能听到这样的传闻,某些人私下打赌栗酒能不能凭借自己的美貌获得大老板的青睐。栗酒就是在这样的煎熬下上了一上午的班。
终于挨到午饭时间,栗酒把林松松一个人赶去食堂,自己出去好好的透透气。他们公司不远就有一条园心湖,平时去的人不多,栗酒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大喇喇地坐在草坪上放空。
这会万里无云,阳光暖洋洋的渗进栗酒的皮肤,虽然身下的草坪有些湿冷,正好让自己凌乱的大脑冷静冷静。栗酒安慰自己这些都没有什么,只要以后不会再遇到关于谢思予的事情,自己就不可能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她承认自己昨天的错误,所以现在要为这个错误买单。栗酒的大脑来回绕着错误跟买单,竟也真的安慰到了自己。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栗酒沉浸在自己思绪,并没有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循着声音回头,梁毓成已经走到她的身边,隔着一人的距离也坐了下来。
“梁总?”
“嗯,我在这附近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就过来看看。”梁毓成其实是无意从办公室窗外望到一个人发呆的栗酒才跟着下来。看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好一会,才走上来。
“哦。”栗酒没有多问,继续看着远方。
短暂的沉默后,梁毓成说:“公司的传言不要太在意,过一阵就好了。”梁毓成的声音浑厚有磁性,再加上他刻意放缓了语气,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昨天……昨天是我犯错了,不知道会不会对公司造成不好的影响。”栗酒带着歉意地说。
“不会的。这只是被有心人放大了,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梁毓成安慰道。
栗酒看了看梁毓成,梁毓成也宠溺地看着栗酒。栗酒其实已经想到这些,但她还是很感谢梁毓成,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一直追问自己跟谢思予的事情,还会特地跑下来陪伴自己,梁毓成是栗酒认识的人里最绅士最有涵养的男生,他做什么都不会让人觉得刻意或者尴尬。
“谢谢你,梁总。”栗酒跟梁毓成认识以来,自己都数不清说了几次谢谢。
“梁总,你吃过午饭了吗?”
梁毓成莞尔道:“你吃过了吗?”也不说自己吃没吃过。
“我?我现在不是很饿,公司的人太闹腾了,我在这里亲近亲近,躲躲懒。”栗酒耸耸肩。
“嗯,我也躲躲懒。”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梁总,你为什么回国?”之前听林松松科普梁毓成的履历与实绩,她实在想象不到梁毓成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小公司屈才。
“这么好奇?”梁毓成开玩笑道。
“不能说的吗?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当我没问。”栗酒汗颜,她可不想被梁毓成以为是个八卦嘴碎的人。
“逗你的。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回国是因为我父亲身体不算很好。想回来多陪陪二老,ZEE人事部有一个我大学的师哥,知道我回来了,希望我来帮忙。”梁毓成本就没有长留智享的打算,当初在国外太忙,回国就当给自己放个假,顺便还还人情。
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梁毓成专注地看着栗酒,眼神温柔地能掐出水。
栗酒刚好没看到梁毓成的表情,她不知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笑出声。亏当初林松松还对梁毓成为什么放弃国外那么好的公司来这里列举了十大理由,如果现在让他听到梁毓成说的话,估计要气得吐血。
当初林松松说:“栗酒我告诉你,你知道为什么梁哥回国就业吗?因为美国有一个女上司,疯狂追求他,堵到家门口了!梁哥不厌其烦,实在被逼无奈只好换工作!”
梁毓成疑惑地看着独自发笑的栗酒,栗酒想着梁毓成的样子的确是挺祸水的,但林松松这小道消息明显就是扯犊子。
栗酒把林松松对她说的话讲给了梁毓成听,逗得梁毓成开怀地笑了。他的五官本来就舒朗,笑起来如春风一样和煦。
栗酒莫名地脸热。
林松松吃完饭,竟破天荒没有发现栗酒不在办公室,他正尽责的给车辛汇报今天公司的情况。幸亏今天栗酒机智没有去食堂吃饭,好多八卦的员工跑过来打听视频里说的是否是真的,林松松解释得口水都干了都没人相信,早知道就干脆不解释好了。不过等到大家吃完午饭回去上班发现,上午发上网的视频,已经被删除了。
车辛看到林松松的信息是在课后,好不容易送完最后一个小朋友坐下来休息一会。她一边喝着水,一边看信息。刚走出教室没多远,就被喊住了。
“车老师,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车辛不露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叫住她的是他们幼儿启蒙班米粒的爸爸。
家长关心小朋友学舞的情况,会在课后找老师单独谈一谈孩子的事情无可厚非。但这个米粒爸爸也太能跟自己聊,几乎每次米粒的课后都要把车辛拉一边“谈谈米粒的情况”,有时候一谈就是半小时。
“米粒爸爸你好,是有什么事吗?”车辛深吸一口气,微信地说。
“米粒前两天还说车老师教舞特别的用心,说自己很喜欢车老师。”米粒爸爸摸着手腕,不动声色地露出戴手上的劳力士,“我希望可以感谢一下车老师,不知道能不能请车老师赏脸吃个饭?”
米粒爸爸身上浓浓的古龙水香味,让车辛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车辛揉揉鼻子,米粒爸爸的近期的行为,是个傻子都可以看出来是什么意思,更何况阅人无数的自己。碍于小朋友的面子她一直没有发作。
“米粒爸爸,老师私下跟家长一起吃饭是不合规矩的,不好意思。”
“我不会告诉其他老师和培训基地的,我只是想感谢一下车老师。希望您能赏脸。”米粒爸爸一脸自信的样子,他观察车辛已经很久,在他眼里,车辛就是一个漂亮的白痴。
车辛这会话还没说出口,拳头已经开始硬了:“不好意思,还是不行。”语气明显冷了很多,她懒得说太多废话,绕开准备回休息室。
“诶,别走啊……车老师你这样就不对了。”米粒爸爸着急了,一把抓住车辛的肩膀,他现在已经架在这里,话都说出了口,被这样拒绝实在没面子。
车辛瞬间黑脸,这年头这么不知死活的男人真是不多了,她的右脚已经下意识发力,下一秒就要快准狠地往对方小兄弟招呼。
“你干什么?还不快放手!”有一个背双肩包的男生从车辛身后一把掰过米粒爸爸的手腕,趁着米粒爸爸扭曲着身子,一把把他推到地上。
米粒爸爸养尊处优惯了,突然被反剪了手腕,膝盖又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疼得他哇哇叫。他好不容易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又年轻许多的小伙子挡在车辛面前,气愤地说不出话。米粒爸爸一手揉着手腕,一手搓着膝盖,他面目狰狞地一会看看车辛,一会看看那个男生,完全撕下平时的伪装:
“臭小子活的不耐烦,你给我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似乎怕引起围观,米粒爸爸撂下狠话就灰溜溜地离开。老娘才不怕你!车辛翻了一个白眼,真是看不起这种又色又怂的老男人,要不是你跑得快,刚刚就不是这么点小伤了。
“刚刚谢谢你。”车辛快速换脸,朝好心的男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用客气,不过你最好跟你们学校反应一下这个情况,小心他使诈。”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刚刚坐在死角,全程听到那个两人的对话。
“我会的,还是要谢谢你。我叫车辛,是这里的舞蹈老师。”车辛大方地伸出右手,看着面前的男生有些脸红,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愣了一下,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车辛的手就放开了。
“不用客气,我叫林越录。”
林越录看起来很青涩,身高很高,但长得却很秀气,有一双鹿眼,眼神干净清澈,说话却一板一眼,跟个老干部一样。他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厚厚的一本书,掸了掸上面似有若无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内。
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车辛有些心痒,眼前的读书人有着那么矛盾的气质,让车辛想靠近好好了解一下。
“越录,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老半天!”一个充满朝气,穿着一身红裙的女孩子跳进林越录的怀里。林越录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身形。
“我找了个清净的地方看了一会书。”林越录稳稳地扶住蹦蹦跳跳的女生,女生咯咯咯地笑着:“还以为你先跑了呢……车老师你也在呢,你们有事吗?”
欢乐的像兔子一样的女孩,叫容加,在隔壁班已经学了半年爵士,在工大读大三,听说是工大的校花。车辛有时候也替爵士班的老师代过课,所以两人彼此认识。
“还没有跟你介绍呢车老师,这是我男朋友林陆越,陆越,这是这边的芭蕾舞老师。”
车辛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刚刚你的男朋友帮了我一个忙,我正在谢谢他,你的课结束了吗?那早点回去休息。”
“啊?……好的,那我们回去啦,车老师再见。”
车辛也跟他们道了声再见,往自己休息室方向走。也不知道是自己听力太好,她能清楚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
“你刚刚帮车老师什么忙了?”
“没什么,我们回去再说吧。”
“不错哦林陆越,平时看你闷声不响呢,原来那么热心肠啊。”
容加半是调侃半是质问的语气在狭小的走廊回荡,车辛没有听到林陆越回答了什么,两人已经走远。车辛吐了口气,走进休息室时,已经看不出情绪。
献花风波过去一周流言才逐渐平息,八卦逐渐被新的话题取代。这一周以来,栗酒尽量让自己云淡风轻,心无旁骛。公司业务逐渐步入正轨,正好也没空让栗酒有多余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这个事情,也不是没给她带来好处。现在明里暗里想约栗酒对栗酒有意思的男生都望而却步,成年人谈感情都相对斯文体面,既然栗酒“心有所属”,对象还是他们比不上的男人,大家都渐渐放下对栗酒的攻势。所以最近栗酒觉得清净好多,没人经常偶遇她,也没有人经常微信跟她聊天,想不到谢思予这块无形的挡箭牌那么好用。
这天下午,栗酒提早离开公司准备去趟市政府交个材料。
“我送你去吧,外面下雨。”林松松说。
栗酒看看窗外,大雨磅礴,想着那些雨天的不好经历,觉得辛苦自己还不如辛苦林松松。
半小时车程就到市政大楼,栗酒跟林松松坐上了电梯按了八楼,门刚好关住的一瞬间,隔壁电梯门打开,呼啦啦出来一群人。一开一关,两拨人互相没有看到对方。
“老板,现在市政项目前期工作基本已经全部完成,内部测试结果也很好。”乔秘书认真地汇报着工作。
“嗯,这个交给智享继续负责。下个月产品招商会要开始了,盯紧王丰,不能有任何差错。”谢思予言简意赅地交代,两人朝地下车库方向走去。
“好,我会注意。”乔楚说。
谢思予回国任命总裁至今,最重要的两个项目,一个是收购智享,一个就是上半年的产品招商会。这次技术产品是谢思予带领新团队历时半年的成果,招商以前,决不能出任何差错。王丰早看上这次产品技术开发,想插自己的人进去,一直没能成功。
栗酒交了补充材料,跟宣传科的科长闲聊了几句就告辞。走到地下车库,两人绕车库走了半圈,林松松停下脚步问:“酒……你记了刚刚我们车停几号了吗?”
栗酒平时是个脾气很好的女生,每次遇到林松松,都忍不住想暴揍他。刚停好车,栗酒就要拍照记位置,林松松自信满满地嘲讽栗酒:“这么点大的地方还记不住自己车停哪里啊,不用记不用记,我们赶紧上去,今天还能早点下班呢。”
“林松松,你别让我揍你!”栗酒紧紧拳头,林松松缩了缩脖子,指了个方向,“那边,肯定是那边,我们往那边走。”
林松松边走,边为自己的行为找补:“没想到啊,呵呵呵,这个市政停车场那么大,早知道就应该听我们深明大义的栗酒姐……”
“栗酒,你看,你快看!”栗酒以为找到车子,朝林松松颤抖地手指方向看去,是一辆黑色的跑车。林松松激动地跑上前,摸着车子的屁股:“我跟这个车也太有缘分了,这么短时间能让我碰到两次这种超跑,还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栗酒无语地看着林松松的手从车尾慢慢往车前摸去。她看着这个车牌有些眼熟,但又不确定,眼看林松松已经摸上后视镜,栗酒也顾不得那么多,准备上前把林松松拉走。
虽然现在停车场没有人,但是林松松的行为实在太丢脸了。栗酒的手,刚碰到林松松那只正摸着反光镜的咸猪手时,靠他们一侧的副驾窗户慢慢地降了下来,栗酒一点点看清车内人的头发,眉毛,鼻子,嘴巴,下巴……跟整张脸——一张跟谢思予长得很像的脸。
“!”
“!”
栗酒跟林松松像点了穴一样定格,看着车窗内挂着招牌面无表情的谢思予。
“谢..谢总……”栗酒好希望这是幻觉,车内的人可以说“我不是谢总”。可是没有,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迅速皱起眉头,她绷紧的弦瞬间断了——这就是那个会对她皱眉的谢总。
“麻烦二位让一让。”见两人只顾发呆,半天没有动静,谢思予耐心告罄。
栗酒这才意识自己跟林松松挡住了路线,忙把还在发愣的林松松往后移了几步。车子启动,栗酒才看到驾驶座上的谢总秘书。伴着跑车的轰鸣声,谢思予关上车窗,没再多说一句话,栗酒目送跑车开出停车场。
栗酒经历一场大型社死现场,现在还遍体生寒,怪不得她看这个车牌有些眼熟,原来根本就是同一辆车。栗酒看着不争气的林松松这会还呆在原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用力拧住林松松的胳膊肉,疼得他哇哇直叫。
“栗酒,这辆dream car,原来是谢总的……”
栗酒恨铁不成钢:“林松松,找自己的车找不到,找别人的车你倒是一找一个准啊!我告诉你,以后看到这个车给我绕着走!”
“我也是没想到啊……谢总跟我品味跟我如此相似……”
栗酒已经气得不想说话。
“你说谢总会不会明天就让人事开除我啊?”
你可以赶紧闭嘴了。
“都怪这么好的跑车,车窗膜贴的那么好,让我看不清里面有人。”
我的刀呢,我的刀呢?
“啊!我想起来了,我的车停在负二楼,这里是不是负一楼啊?”
“林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