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板有点霉》逗雪的橘子

7、第 7 章 栗酒从小就

　　栗酒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整个小区没人不知道栗家有一个乖巧长得好的女儿。其实栗爸栗妈是开明的家长，从不要求自己的女儿必须有优异的成绩。但架不住栗酒家族学习基因太好，亲戚不是读博的堂姐，拿全奖留学的表哥，就是高考保送的表姐，叔叔伯伯不是在学校当老师，就是某医院的主任，各个学习拔尖。
　　栗酒初中语文老师是她的舅妈，高中班主任是亲伯伯，亲人们觉得不能浪费这种天然的优势，再加上栗酒从小长得讨喜，对栗酒倾注了比自己子女更加深厚的期望。
　　但栗酒升了初中就发现，自己是整个大家庭，智商最平凡的一个。她印象很深的是有一次，她被一道初一数学题难住，怎么也解不开，她就去问住隔壁的表姐，表姐比她大两个月，也是初一，她就拿过习题看了几秒，就把解题思路全部写了下来，写完继续看电视剧。从那刻，栗酒就懵懂的知道，她很平凡。
　　所以栗酒从小就很努力，她需要花更多时间更多精力学习，才能维持中上的水平。她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度过自己的童年，少年时期。
　　当她凭着不懈努力终于拿到海大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兴奋跳了起来。海大是985，虽然跟哥哥姐姐们的名牌大学还有很大差距。
　　但栗酒非常满足，她觉得自己已经超长发挥。
　　9月10号是栗酒大学报到的日子。
　　那会总是有些中二的想法。栗酒拒绝了忙碌的父母送她上学。一是栗爸栗妈真的非常忙，二是她终于摆脱了九年义务教育，三年残酷高中生涯，她想独自迎接人生最有意义的一天，她选择自己收拾行李自己奔赴隔着几万公里的海州大学报到。
　　栗酒还是高估了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她第一次自己坐高铁就错过了时间。还好霖市到海州的班次比较多，她又赶紧买了最近一班。到海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栗酒又马不停蹄地坐地铁去大学城。有时候倒霉的事都是上赶着来的。前一晚太兴奋睡得晚，凉快的地铁车厢让栗酒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到终点站，离她的目的地差了三十多站路。
　　栗酒又从终点站往回坐。等赶到大学城时已经华灯初上，晚上七点了。
　　这会的栗酒已经腰酸背痛，头晕眼花，一天赶来赶去，她都没怎么吃过东西，饿得前胸贴后背。拖着大行李箱，龟速地在大学城行走。
　　大学城真的好大，聚集了四五个大学，自己的学校又比较远离地铁站口，栗酒越走越慢。一道闪电劈开夜幕，还没给人反应的时间，豆点大的雨就落在地面，砸在栗酒的身上，行人纷纷加快速度，本来还热闹的马路，瞬间清空。
　　栗酒这一路已经后悔八百多遍，手机已经没电，雨大得看不清方向，本来就不认识路，现在更加摸不着头脑，现在路上连个可以说话的行人都没有了。栗酒觉得好累，又好饿，她想还是稍微休息一下，等雨小一点再走比较好。
　　栗酒拖着行李箱躲在公交站里。
　　栗酒的满腔孤勇已经快被这磨人的一天熬没了。她想回家，想温柔的妈妈跟宠爱她的爸爸，她甚至开始想念她的班主任，想念让她自卑的哥哥姐姐们，想她做不完的作业，想她复制粘贴的每一天。
　　“杨哥，再换个地方……接着……接着喝？”
　　“好……好啊……走……”
　　操着口音的说话声打断了栗酒的思绪。她转头，马路边有两人朝这头走来，在雨中晃晃悠悠，勾肩搭背，明显喝多了。
　　这会雨已经逐渐变小，栗酒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到宿舍，不然就真要露宿街头了。
　　栗酒收拾一下东西，撑着伞快步进入雨帘。经过那两名明显喝多的男人时，猝不及防地被其中一个抓住了手臂。湿滑油腻的触感激得栗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栗酒用力挣脱，甚至顾不上撑伞。但喝酒的男的力气大得惊人，几秒钟工夫，另一个也凑了上来。
　　“小，小妹妹……要去哪里？”一开始抓栗酒的男的顶着黑油的脸朝栗酒靠近，喷出一身酒气，忍得栗酒阵阵反胃。
　　栗酒从小有家人们的严防死守，再加上自己没有这方面心思，身边很少有异性能近距离接触。第一次被这么粗鲁的对待，让栗酒不知所措，脑子一片空白，一边用力拽回自己的胳膊，一边大喊：“放开！快放开我！”
　　两个男人本来也是远远看这个小姑娘身材很好，借着酒劲想揩揩油，凑近看没想到小姑娘长的更好，顿时眼睛一亮，酒都醒了几分。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脑中满是猥琐的念头，他们一左一右的围住栗酒，越凑越近，“别啊，你要去哪里，哥哥们带你去……”一边说，一边更用力地抓住栗酒往角落的树林里带。
　　“……走开！快走开！救…救命！”栗酒害怕地大喊，但明显气短，声音颤抖地厉害，两个流氓看栗酒反抗的这么无力，更加有恃无恐。
　　“小妹妹，不要害怕，跟哥哥走……来……啊！哎呦……”其中一个流氓的嘴已经快凑上栗酒的耳垂，突然身后重重地挨了一脚，重心不稳摔坐在地上，另一个见自己同伴倒地，也松了手劲。栗酒挣开束缚，忙往一边跑，逃离这两个人。
　　“TM的是谁啊！……啊……”另一个没倒地的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伞尖狠狠地戳中了腰，哎呦一声也倒在地上。
　　栗酒躲在矮树旁，目睹一个身材高挑纤瘦的男生用一把长柄黑伞利落地刺中其中一人。两个流氓也是扛打，地上呻吟了一会就迅速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朝撑伞的男生扑过去，栗酒紧张得一口气顶在嗓子眼，四下看看有没有趁手的工具好帮助这个好心人。
　　但那个男生异常冷静，他精准地用伞柄戳向其中一个肚子，又飞快地抬脚绊倒另一个，在另一个倒地的时候，猛地一拳打在他的胃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被打中胃的流氓干呕一声，然后把刚刚喝进去的酒全部吐了出来，扶着胸口怎么也站不起来。这会雨基本已经停了，周围陆续有人朝这边走来，另一个情况还好的流氓见形势不对，扶着来回翻滚的同伴朝昏暗的公园跑去，钻进看不见影子的树林。
　　那个见义勇为的男生看着两人逃窜的身影，慢条斯理地将伞收好，雨水已经打湿他全身，但他好像没有感觉到，自顾自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栗酒小跑追上：“谢，谢谢你……”说完还不忘抬头看清她的恩人，她要记住自己的恩人。
　　男生的长相在广告牌的照耀下映入栗酒的瞳孔，明明这会还很害怕，脑子捣得跟浆糊一样，但这一眼，就让栗酒记住了他特别的长相：单眼皮，睫毛很长很密，高高的鼻梁，单看都不算特别突出的五官，整体看起来张扬又锋利。湿漉的刘海粘着额头，衬衣的两颗扣子刚刚打架时被拽掉了，露出精致的锁骨。
　　栗酒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除了家里人以外的异性。
　　“嗯……”男生抬眸看了一眼栗酒，眼神并未多停留，鼻子里哼出的气音算是回应。冷漠得让人觉得刚刚乐于助人的是另一个人。
　　对方疏远的态度让栗酒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表示感谢，嘴就跟上了蜡一样，大脑直接宕机。
　　显然对方没有耐心等栗酒整理好语言，抬脚就要走。
　　“诶……”栗酒转身，下意识地想拉住对方。
　　她的包在刚刚挣扎时候碎了一颗金属扣子，这个残缺又锋利的金属扣子在栗酒猛的一个回头的时候擦着男生的手臂，留下长长的一条血痕。
　　“……”
　　“……”
　　栗酒从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形，，她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抓过男生的手想凑近看看伤口，“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流……在流血，要不要去医院？”有零星的血珠后知后觉地冒出来，越冒越多。
　　栗酒这会真的被自己蠢死了，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不用。”男生毫不留情地把手抽回，还不忘甩了甩手。他对自己这点伤口不以为意，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真的对不起，不好意思……”栗酒此时自己声音有些哽咽，想到自己倒霉的一天，搞砸的一切，更有落泪的冲动。男生眉头越皱越深，似乎耐心即将告罄。
　　“没事。”男生丝毫没有安慰女生的意思，说完这两字就自顾自离开了。
　　栗酒看着男生离开的方向，直到他过了一条马路，消失在黑夜中才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包上锋利的金属扣，叹了一口气，捡起掉地上的行李箱，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报到第一天的遭遇栗酒谁也没有告诉，即使是车辛，也是在后来无意间聊天时说起自己曾经碰到过流氓，万幸有好人经过帮助。
　　那一晚有太多让栗酒后悔的事，最让栗酒后悔的就是：自己居然忘记报警！经历这次，栗酒也不再一个人走夜路，人少的地方几乎不去，包里常年备着防狼喷雾。
　　开学三个月后的某天，栗酒经过食堂前的光荣榜，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虽然是修饰过的一寸照，但栗酒还是一眼就认出一寸照的主人。
　　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认识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校友。
　　“谢思予……全国计算机一等奖……”栗酒念着红榜的公告，原来这个人就是谢思予。全校高冷男神，常年第一，包揽各类奖项，栗酒开学就听到过他的名头，一直没见过真人，现在终于能对号入座。
　　“原来，你叫谢思予啊。”一寸照也是一副苦大仇深，微锁眉头的样子。栗酒轻轻地笑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照片的主人，好像能从里头看出一朵花来。
　　下午，宣传老师更换通告时，看到早上刚贴的光荣榜上原本一寸照位置空空如也，直接就气笑了，他看看四下无人的周围，忍不住咆哮：
　　“是谁又偷了谢思予的照片！?”
　　回应的他的是树上被一嗓子惊飞的麻雀。
　　栗酒走马观花的回忆有关谢思予的记忆，少的可怜。谢思予有一种魔力，他在学校的时候非常神秘，但只要出现在大家视线里，就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记。
　　就连他的名字——谢思予，念起来也让觉得缠绵缱绻。
　　当年“俗气”的小栗酒一直觉得，读大学就是成人的开始，是独立的象征。但开始的第一天太过惨淡壮烈。矛盾的一天里，栗酒遇到全世界最特别的谢思予，即使过程短暂，也在她的记忆里深深扎根。就像一束光照在这个特别的日子，照进栗酒的心尖，以后的其他光，都显得平平无奇。
　　这会躺在床上的栗酒处在朦胧里看不清，还不知道这束光对自己有多大的影响力。想到白天谢总那不耐烦的一眼，栗酒这心头就堵得慌。
　　可能自己潜意识还有幻想，但其实谢思予早就不记得自己了。栗酒暗暗下定决心，自己每次遇到谢思予，谢思予总没有好事，那自己就尽量不要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心烦了。

　　第二天栗酒不出意外地迟到了。昨晚到后来就囫囵地睡了两小时，栗酒差点错过第三次闹钟声。顶着发胀的脑袋赶到公司，屁股好没有坐热，林松松这个狗腿子就凑了上来。
　　“又干嘛？”栗酒揉揉太阳穴。
　　“你没看手机吗？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你明恋大老板……”林松松小声地说。其实公司里有些人传的更难听，说栗酒假清高，专挑条件好的吊。
　　栗酒一早上赶着上班，根本没空顾手机。她疑惑地点开林松松发的一条某短视频平台的链接。是昨天她献错花发愣的视频，只有十秒，虽然没有声音，大家的脸也都打了码，但她僵硬的肢体语言怎么看都像“花痴未遂”。视频的文字部分是怕大家看不懂前因后果做了个长长的介绍，大致内容就是某公司花痴女在产品发布会上，不顾影响博出位，吸引公司老总的脑残行为。
　　虽然指向性的内容都被打了马赛克，但是同公司或者同个科技园区的都看得出来说的是谁。很多不明原因的人都被视频的文字带偏，觉得栗酒真的为了吸引总裁博出位。
　　“我是不是跳黄河都洗不清了？”栗酒满脸黑线。昨天还信誓旦旦想着不再给谢思予带去麻烦，今天就给他带去那么大麻烦。
　　林松松点点头。
　　昨天发布会的新闻已经传到各纸媒及网络媒体上，总公司有专门的宣传部门会把关，那段栗酒的失误肯定是被去掉了。但今天传上的视频点赞已经几十万，只要有心人做个对比，不能看出这两个发布会是同一个。到时候新闻的重点就会被带偏，对公司的产品也有很大的影响。
　　栗酒哀嚎一声趴到桌上。她已经顾不得其他高层会不会看到，只希望于谢思予不会去看短视频。
　　谢思予五分钟前看到了视频。下属还没有来得及把视频给老板过目，已经有人动作迅速地发送了链接给谢思予。
　　“老谢，你看到我发你的视频了吗？哈哈哈哈……你说你回国才多久就这么招人啊……你们公司的女员工挺虎的啊。”电话那头语带调侃，然后就是无尽的咯咯咯咯笑声。
　　谢思予听着电话那头的鹅叫声，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你消停会，闲的你。”谢思予被打扰得没法工作，干脆靠在椅子上休息，把声音免提。
　　作为谢思予唯一的发小，原扬好不容易发现谢思予有不是跟工作相关的新闻，实在忍不住打趣。
　　“这女生看着身材不错啊，脸倒是看不太清楚。长的还行吗？”原扬的助理传这个视频给他看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打码的好兄弟。
　　“不记得了。”谢思予的语气波澜不惊。
　　原扬倒不会真认为谢思予跟女下属有什么，他就是打趣打趣，“你也别老闷着工作，你回国这几个月，我才见你几次？我酒吧开业你都不来捧场，太不给面子，我生气了！”说到最后还用鼻音撒娇。
　　世界有时候真的很奇妙，谁都无法想象性格冷清的谢思予跟那么闹腾的原扬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认识多少年，关系就好了多少年。
　　谢思予扬了扬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改天一定去，那几天太忙。”
　　“得，到时候好好给你介绍女朋友。我妈老催我约你来我家吃饭，你挑个时间。”原扬总是在念叨谢思予暴殄天物，长的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却过得跟独行侠似的。
　　“行，我挑个时间。”想到原扬妈妈，谢思予语气稍软。原扬妈妈是谢思予母亲的表姐，谢母在世时，跟原妈妈也是闺蜜。
　　谢思予挂了电话后马上又拨了乔楚的电话。
　　“喂，老板。”乔楚毕恭毕敬地说。
　　“我发了一个链接给你，你去处理一下，把这个视频删了。”电话那头停顿几秒，又传来冷漠的声音：“想办法把这个视频号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