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谢思予放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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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予放疗第三天。
栗酒这几天格外注意谢思予的一切，他稍微皱皱眉都格外紧张。“我吃饱了。”谢思予放下筷子，打断栗酒全身贯注的观察，栗酒一愣，看着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
谢思予抱歉地看了看栗酒：“我吃饱了，不好意思。”这是栗酒精心准备的菜，谢思予却吃得不多。
最近谢思予经常会露出抱歉的神情，栗酒都会忍不住心头发酸。
“没事，正好我还饿着呢。”栗酒没事人一样的夹菜，吃得津津有味。现在换谢思予专注地看着栗酒吃饭，满足的表情好像食物吃到自己肚子。
“看我干嘛？你累吗？要不要躺一会？”栗酒刚要放下筷子，遭到谢思予阻拦。
“你不用管我，我不累，你快吃饭。”
“哦。”栗酒夹起一片肉，肉被栗酒煮得入口即化，谢思予喜欢吃辣，栗酒稍微放了几颗辣子，吃到嘴里，软烂微辣，味道好到让厨师栗酒都要赞不绝口。
谢思予都被看馋了，不知不觉拿起筷子也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表情微顿，他瞄了一眼栗酒，对方没注意到自己，谢思予掐着手心把肉咽下去。
“咳咳......栗酒，你吃完了吗？我想睡一会。”谢思予低声说。
栗酒抬头，谢思予没什么表情。
“嗯，我吃饱了，我收拾掉，你先休息，一会我回趟家拿点东西。”栗酒说话不紧不慢，手上动作飞快，把剩饭剩菜打包好，离开病房。关了门后，栗酒没有走开，她靠着墙站着。
房间内一开始没有动静，过了两分钟就听到踢踏踢踏地脚步声，然后就是呕吐声，剧烈到要把整个内脏都呕出来。
栗酒听着隔着墙传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声音，忍不住战栗。
谢思予隔几分钟就要下床吐一次，来来回回折腾，直到一小时后病房内才渐渐恢复安静。栗酒就在病房陪着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确定谢思予真的在休息了，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过了一周，等谢思予症状好一点就出院了。谢思予人本来就精瘦，做了一周放疗人更显憔悴。栗酒绞尽脑汁地找好吃的给他补回来。又在家完完整整休息了一周谢思予才恢复点精气神。
“明天就去上班真的行吗？”栗酒担忧地问。谢思予气色虽然好了很多，但是精神一般，非常容易疲劳。
“嗯，我没事。”
栗酒听到谢思予口中最多的话就是“我没事”，她也知道谢思予得回去了，ZEE新产品发布迫在眉睫，他必须要去主持大局。
“那你如果有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
谢思予抬眼，眼角弯弯好像在笑：“告诉你你准备怎么样？”
栗酒就是嘴快一说，被谢思予一问反而愣住，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被揶揄了：“可以帮你‘收尸’！”栗酒说得咬牙切齿。
谢思予笑出了声，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放心吧，我不舒服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句简单的保证像情话一样，撩得栗酒脸热，栗酒低头扒饭，掩饰自己可能已经炸红的脸。
谢思予看着快扑进碗里的栗酒，决定不逗她：“你明天也去上班吗？跟着我......累了那么久，要不要休息几天。”
“我明天也回去了，林松松现在顶我的工作，已经跟我叫苦好几天了。”栗酒想到林松松隔几个小时就要发来一次的慰问信息，旁敲侧击地关心她什么时候“假期结束”。
第二天栗酒准时上班，破天荒看到比她来的还早的林松松。
“栗酒——你终于回来了！”林松松像饿狼看到小羊一样就要往栗酒身上扑，被栗酒一个侧身给挡开了。
“也对也对，你现在快成公司老板娘了，得保持距离了，不然被有心人看到，我被开了怎么办。”林松松语气酸不溜丢，控诉好友的见色忘友。
“少来啊你，你哪里是想我，不就盼着我帮你来善后吗？”栗酒不以为意，平时她的地位可是连游戏机都不如。
“姑奶奶，为了接手你的工作，我都多久没有碰我的小黑了，天地良心啊！”小黑是林松松的游戏手柄，当然，林松松可不止一个小黑，还有很多小白、小蓝。
“行啦，谢谢你啊，我不是来替你脱离苦海了吗？”其实栗酒也有些抱歉，本来新项目市场调研等工作都是落在她身上的，现在几乎都丢给林松松了。
林松松倒不是真要抱怨，主要是这个人有了男朋友之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知道的是谈恋爱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地下工作去了。
办公室的人陆续都上班，大家看到栗酒又惊讶又高兴，栗酒唠了一圈话才正式进入工作。
忙忙碌碌了一个上午，栗酒终于得空伸个懒腰，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息，栗酒又把手机放下。办公楼外突然传来热闹的声音，栗酒好奇地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公司大门口居然围了很多人。
“你还不知道吧？这些都是隔壁公司的。最近隔壁公司千金正在卖力追求我们技术部主管呢。”林松松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一副见怪不怪。
听着林松松左一搭右一搭地转述，栗酒拼凑了整个故事。
隔壁是一家做智能家具的私企，老板姓黄，有一个读大学的女儿。眼高于顶的千金在某个怡人的午后来找自己的爸爸，碰巧看到了隔壁公司帅气养眼的梁毓成，一打听，不仅脸蛋好，还能力出众，于是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黄总本来就宠女儿，也知道隔壁科技公司新来的副总，对他很是满意，完全不介意女儿高调地追求，甚至拉公司的员工来凑人头。
“这已经是第三次那么多人堵在大门口了。你说他们都不用上班的吗？”林松松是个“注孤生”，对于这种求爱行为完全无法理解。
楼下围着十几个人，被一群加油打气的人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穿得青春活泼的女生，手里捧着一束满天星，靓丽又自信。
“梁总早拒绝过她了，但是她完全不听，小姑娘家家的经常跑来，三天一小表白，两天一大表白，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也的确，办公室的人除了一开始探头看了一会热闹，这会都继续工作，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栗酒知道很多人明里暗里追求梁毓成，倒是第一次见声势这么浩大的。栗酒回忆了一下对梁毓成的印象，和煦温柔，绅士有礼，完全想象不出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我梁哥才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女生呢，咋咋呼呼的。”林松松还在耳边嚷嚷，栗酒的注意力不免集中在他身上：
“什么时候成你梁哥的？人家女生追求梁总，你打抱不平什么？”
“怎么了，我梁哥天上明月一样的绝种好男人，怎么会喜欢大街上表白这种这么浮夸的女生。”林松松说的理所当然。
“林松松，几日不见要对你刮目相看啊......平时这种事，冲在八卦的第一线的不是你吗，转性啦？”
“切，八卦谁也不能八卦到我梁哥头上。”
栗酒不知道的是，因为现在林松松负责的项目就是梁毓成的项目，两个人因为各种原因经常能见面，本来就都是学信息的，林松松跟梁毓成接触久了，变得跟胡昂一样，深深折服在梁毓成的人格魅力和过硬的专业水平下。现在他俨然是“胡昂二号”，觉得梁毓成就是天上明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染指的。
栗酒对林松松的形容词嗤之以鼻。楼下的闹剧以梁毓成没出现结束。午间吃饭时候，还能从其他同事三三俩俩的交谈中听到关于梁毓成跟这个黄千金的八卦。
“毓成哥——我们在这——”栗酒被林松松猝不及防的招呼声吓一跳，夹在筷子里的肉滑到了碗里。
栗酒回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梁毓成、蒋校和胡昂。梁毓成还是老样子，白色针织衫配黑裤，儒雅又帅气，一到食堂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么巧.......小酒妹妹你回来上班了？”开口的是蒋校，梁毓成冲栗酒笑了笑，坐在她的对面。
“是的，今天刚回来上班。你们才下来吃饭啊......”栗酒三两句就跟对面几位重新热络起来，互相聊聊工作，天南地北的侃侃。期间梁毓成话不多，多是和煦地听他们说话。
“栗酒妹子，你现在谈男朋友了，平时都难见到了。”蒋校话题一转，多双眼睛就朝栗酒看去。栗酒猝不及防提到自己，
“之前有点事请假比较久，现在正常上班了。”栗酒回道。
蒋校一下子就听出栗酒不想多提自己“男朋友”，也识相的没有继续问，他刚刚心血来潮的一问，也多是替自己旁边那位问的。
饭后，大家分道扬镳，去了不同的楼层。
“毓成啊，我觉得吧，她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就算了吧。”趁只有两人的时候，蒋校对梁毓成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别瞎猜，别乱说话。”梁毓成听懂弦外之音，但并不想回应。
“啧，你最近的样子我还看不明白？”公司的人都看梁总每天矜矜业业上班，对谁都是亲切有加，只有蒋校看得懂梁毓成一个人时候的沉默。
“实在不行，你可以争取一下，你看你都还没出手，怎么就知道不行？”
“你别管了，有些事我自己知道。”梁毓成拐进自己办公室关了门，跟在后头的蒋校差点鼻子撞到门上。
“嘶——个没良心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栗酒接手林松松已经完成一大半的工作后就变得异常忙碌，但即使忙碌，也不妨碍栗酒时不时看一下手机。
一整天谢思予都没有发过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栗酒内心很焦灼，但也不敢发信息询问，怕打扰他。
“你有事吗？”栗酒时不时看手机的行为还是引起了林松松的注意。
“嗯？哦，没有，我没事。”栗酒有被抓包的尴尬，重新把手机覆在桌上。
林松松眯起眼，栗酒这种欲盖弥彰的说词摆明有事，肯定跟谢总有关。林松松是没想到栗酒对待感情是这么小心翼翼的一个人，两人在一起那么久，竟从不在他们这些好友面前提起一点交往的细节，莫不是他们这些有钱的大佬谈恋爱都需要签保密协议的吗？
林松松越想越觉得是，忍不住要夸夸自己聪明的脑瓜子。林松松一直很好奇栗酒到底是怎么跟谢思予搭上线的，两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居然好上了，他竟然一点迹象都没有发现！
公司很多人都对谢总与栗酒这对“灰姑娘的故事”很好奇，没少来林松松这边旁敲侧击，但林松松是谁，虽然爱八卦，但是对自己最好的朋友的事一直讳莫如深。林松松感慨：自己真是绝世好朋友啊！
栗酒没注意林松松越来越发散的思维的表情，她很快就被靳赢喊去了办公室。
栗酒进去，就看到桌上自己上午刚交的材料，问：“靳赢姐，有什么事吗？”
“栗酒，我知道你刚回来上班可能还没有完全适应，但是这份材料里这个这么明显的问题你都没有找出来有些不应该。”靳赢开门见山，也不多客套。
栗酒一翻开就找到了靳赢指出问题的部分，因为被大大的画了一个问号。栗酒仔细看了，的确是个低级的错误。这份材料之前是林松松准备的，但是上交前栗酒是看过的。
“对不起靳赢姐，是我疏忽了......我马上去修改。”栗酒感觉非常抱歉。
“以前你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还是要多注意一下。”靳赢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性格，平时工作话也不多，但今天她忍不住多说几句。
“栗酒，其实我很欣赏你，工作的时候不骄不躁，又很仔细，以后可以走得很远。工作虽然不能是生活的全部，但是是我们立足的根本，我们好正视它，不能因为其他的事情就荒废它，或者......失去它。”
靳赢说得不算很隐晦，栗酒马上听懂了。之前请假太久，一回来又犯了错误，靳赢肯定以为栗酒的心已经不在工作上了，指不定哪天就辞职了。
栗酒的假是张望批的，张望乐意看到栗酒跟大老板交往，批假批得心甘情愿，但靳赢不一样，看到栗酒那么久不来上班，她还是有些隐隐地担心。
见栗酒没有发声，靳赢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小姑娘谈恋爱是应该的，但千万要看清楚身边的人值不值得自己这样的付出。”
“我以后会注意的，谢谢你靳赢姐。”栗酒真心实意地感谢靳赢，两人一起工作时候很少聊私生活，她不知道原来靳赢是这个这么好的人。
栗酒不能说关于谢思予的事情，但不妨碍自己内心被狠狠地温暖了一下。
栗酒从靳赢办公室出来后就下班了，比原定下班时间早了十五分钟。她还是有些担心谢思予在公司的情况，忍不住过去看一下。
打了将近一小时的出租到ZEE总公司，栗酒刚下车，就看到隔着马路，从公司门口出来的谢思予。
谢思予身后跟往常一样围着一群人，即使人多，还是让人一眼看到站在最前面气质最出众、身姿笔挺的谢思予。
他是下来送合作公司的人的。
合作公司打头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性，上车前，她先伸出手，谢思予也伸出手，脸上挂着疏淡的微笑，两人又靠近说了几句话，那位女生才坐上车。
等到四五辆车依次驶离，谢思予才转身进去，身边的人时不时跟他汇报内容，偶尔可以看到他轻微地点头。
栗酒隔着马路牙子，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思予出现的五六分钟。她仿佛又看到了以前的谢思予，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群人围着，众星捧月一般。
栗酒的心莫名就酸了一下，心想：栗酒啊栗酒，你是不是傻，瞎操心什么。也不怪靳赢暗示她有点“恋爱脑”，现在看来自己真的就是个“恋爱脑”。
可自己谈得算是哪门子恋爱呢。
栗酒看看周围，这里是海州最“贵”的CBD，高楼鳞次栉比，栗酒只有把头完全仰起，才能看到楼外的天空。处在高楼下的自己，就像一只井底之蛙。周围人流攒动，各个都光鲜亮丽，又行色匆匆，只有她穿得休闲，又特别悠闲。
栗酒叹了一口气，越呆越觉得自己像局外人。她慢慢地晃着腿往最近的公交站走去，走得悄无声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