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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同在一个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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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一个屋檐下,是可以做到完全不交流的吧?
如果这时候问栗酒,栗酒的回答是可以。因为现在她就跟谢思予完全不交流。谢思予恢复的还可以,已经回归之前的生活节奏,早出晚归。两人经常碰不到面——即使碰面,栗酒也觉得谢思予在躲着她。
栗酒好想找人聊聊。可她怕跟别人多说多错,毕竟那份厚厚的合同跟巨额支票还躺在她床头柜里。她想找点事情做做,想到闲置在家的车辛,栗酒下班的时候直接打车就过去了。
栗酒路上想过不少车辛过得凌乱凄惨、外卖盒扎堆的形象,想着一会给她做顿好吃的,打发打发时间。
等栗酒拎着两袋采购的塑料袋到车辛家,没想到开门的竟是穿着围裙的林越录。林越录明显也惊讶这时候看到栗酒,两人愣在门口,直到车辛探出脑袋。
“愣着做什么,进来啊。”说完一瘸一拐的要来拉栗酒。林越录见状,忙上前扶过车辛的手臂给她支撑,动作娴熟自然,一看就是没少做“拐杖”。
栗酒一边进门,一边用眼神询问情况,还没从车辛的反应中得出结论,就看到打扫得整整齐齐的屋子,小厨房炖着东西,食材也收拾地干干净净。灶台上还有一个平板,跟一个笔记,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理工男的洁癖吧。”车辛的白眼已经快要翻上天了。林越录每天雷打不动七点来敲门,做好一日三餐,晚上八点收拾完东西准时离开。中途但凡车辛不需要照顾,就安静的找个角落看书做题。栗酒看看周围随处可见不属于车辛可阅读范围的书籍,忍不住对正在做饭的林越录的背景竖起大拇指。
“有他照顾你,我就放心了。”栗酒揶揄车辛,有好感的男生每天准时打卡来照顾自己,车辛不知道怎么偷着乐呢。
“别提了。完全撩不动,就是块木头。”车辛一头宰在床上,无论她使出什么招数,在林越录眼里,就是一个腿伤的残疾人。
她有些理解容加当初为什么会气急败坏了。
栗酒在车辛的小出租屋呆了很久,吃了一顿中规中矩的晚餐,又聊了一会天才回玫瑰公馆。
栗酒一开门,入眼就是空旷冷清的大屋子。即使栗酒开了灯,也是明亮又空旷冷清的大屋子。栗酒兴致缺缺地关灯上楼。刚要拐回自己房间方向,就听到从谢思予房间传来的一阵阵咳嗽声。
栗酒心里暗骂了一句“活该”,继续往自己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拐了个弯下楼。
谢思予站在自己房间门边上听了一晚上动静,好不容易听到栗酒回来,上楼,听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谢思予不知道哪根神经出的馊主意——让自己咳嗽。
果然栗酒停了脚步,但是不是来自己的房间,而是下楼去了。谢思予靠在门边生闷气。直到再次听到栗酒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离自己房间越来越近,谢思予脑子突然空白,赶忙脱了鞋飞速爬上自己的床,坳了一个虚弱的造型。
栗酒进门就看到歪在床上的谢思予,发丝凌乱,脸颊绯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栗酒。栗酒暗骂自己就是多管闲事的老妈子,脚下不停地朝谢思予走去。
“又感冒了?”栗酒摸了摸谢思予额头,好像有一点点烫。
“嗯。”谢思予说话还带着鼻音,就冒出一个字还满是委屈。
栗酒心想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谢思予的演技也太差了,但还是任劳任怨地给谢思予量了个体温,居然真的烧到了38度。
栗酒一惊,又是拿药,又是倒水,有了上次照顾的经验,流程明显娴熟很多。谢思予心安理得地享受栗酒的照顾,跟前几天敏感多疑、冷漠孤僻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栗酒忙前忙后,终于安顿好谢思予,他乖乖地躺在床上,看着收拾好东西要出去的栗酒:“你走了?”
“你早点睡觉吧,这两天还是不要熬夜。”栗酒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回房后忍不住吐槽:“让你作。”
谢思予发烧的本事就是来得快去的快,晚上睡一觉出一身汗就好得差不多。今天早上破天荒没有在栗酒在家的时候出门,两人也许久没有吃这么一顿和谐的早餐。
“我想早一点做放疗。”谢思予舀了一勺稀饭放进嘴里,语气平静地像说“我想早一点下班一样”。
“你才刚发烧,再休息两天吧。”栗酒担心,以前的谢思予体质怎么样她不了解,但最近谢思予隔了没几天发烧两次,她还是担心他能不能承受。
谢思予摇摇头:“王丰最近小动作多起来,跟美国那边联系紧密,早一点做治疗,接下去产品招商会,我需要更多时间准备。”谢思予不知不觉解释很多。
栗酒没再劝,她虽然不大接触总公司的事务,但两个月后的产品招商会是ZEE今年的重头活动,谢思予不可能缺席。
“再过两天吧,看看发烧还有没有反复。还有你这两天多休息,养养精神。”栗酒不敢告诉谢思予放化疗是很可怕的治疗,要承受很多痛苦。看着栗酒心疼的眼神,估计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满脸写着担忧,谢思予褪去淡漠的神情,露出一丝微笑。
两人就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用眼神安慰着彼此。
真的就只过了两天,谢思予办了住院安排放疗,在原来的病房。现在两人临床而睡,栗酒完全可以脸不红心不跳。
第一天依然是做各种检查。
等在CT室门口的时候,栗酒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栗酒拿起,是林松松的电话。
栗酒看了看还需要十几个号才轮到谢思予,对谢思予说:“我去接个电话。”还指了指旁边的楼梯口。
“嗯。”栗酒刚要拿起包,谢思予拉住:“包放我这里吧。”栗酒也不客气,把包往谢思予怀里一塞就往安静的楼道走。
林松松破天荒的是来聊工作的。栗酒这次请了年假陪谢思予,把上个项目剩下的工作都丢给了林松松。林松松半路出家很多细节都把握不好,最近经常会打电话给栗酒。
两人聊了小五分钟,栗酒收起电话往CT室去。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听到一对母女说话。
“老妈你快看,那个男生长得好帅啊。”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拉着她妈妈激动地说。栗酒顺着女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低头安静坐着的谢思予。
那个妈妈一巴掌拍到女孩子后背,粗着嗓子说:“你要死啦。我没跟你说过那个男的得什么毛病啊,脑子有没有啊。”那对母女跟谢思予之间又隔了十来米,周围环境嘈杂,栗酒不知道谢思予有没有听见。
“有什么关系嘛,他真的长得好帅。”女孩语气稍弱,但又有些遗憾。
“帅顶个什么用,你别给我抽风啊。好好的男人会得乳腺的毛病伐。”那个妈妈露出嫌弃的表情。女儿不高兴地撇撇嘴,但没再反驳她妈妈。
短短几句话的交流在这个喧闹的等候室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但却深深刺痛栗酒。栗酒心脏的位置忍不住酸胀,脚下的步子沉重难行。
谢思予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像抱着宝贝一样抱着栗酒的包。周遭的喧闹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眼看着一切。直到栗酒在他身边坐下。
谢思予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有了温度。
“回来了。”
“嗯。还有两个就轮到我们了。”栗酒看看电子屏。
“嗯,快了。”
“我早上看到医院旁边有一家蛋糕店新开的,排了好长的队伍,我们做完检查也去尝尝?”栗酒突然想到谢思予做完放疗可能没什么胃口,又赶忙说,“还是算了,要排很久的队。”
“反正也没事做,排排队打发时间也好。”谢思予笑着说。
做完检查,两人真的跑去排队。初秋的傍晚温度有些低了,栗酒给自己扣好了针织衫的扣子,看到谢思予敞着外套,“啧”了一声,也给他把拉链拉到了脖子顶。
“你就是这样,不好好穿衣服所以老发烧。”栗酒嘀咕。
谢思予看着栗酒的动作笑而不语,只是悄悄换了个方位,替栗酒挡住所有的风。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直排在队伍的最后面。栗酒看着逐渐变短的队伍,又看看身后跟普通人没两样的谢思予,心里不禁感慨:要是让倩倩姐看到谢思予排这么久的队伍买块蛋糕,肯定要惊掉下巴的,不不不,所有人看到都要惊掉下巴的。
栗酒想到以前倩倩姐形容谢思予是出尘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再看看现在接地气的谢思予——怎么看都是现在的谢思予更有魅力。
“怎么了?你笑什么?”谢思予看着前头不停抖动的栗酒问。
“啊?没有啊,没有笑什么。”
好不容易排了长长的队伍轮到栗酒两人,玻璃柜里面的面包种类已经不多了。栗酒慢条斯理地选着,都不太是她喜欢的口味。
“哎呀,还好还有黑森林,妈,赶紧付钱。”熟悉的声音闯进蛋糕店里。栗酒回头,果然是下午在CT室外面碰到的母女。女孩径直走到黑森林蛋糕这边,横冲直撞地碰了一下栗酒。
“这块黑森林我要了,是我先来的吧,应该是我先选。”栗酒突然点着唯一一块黑森林蛋糕跟服务员说。
“是我先看到的啊,当然应该先给我。”女孩不服。
栗酒才不管,示意服务员给她包起来。
“诶诶,你这个人有没有素质,是我囡囡先看到的。”那个妈妈走过来要理论,想用手扯栗酒肩膀,手还没有碰到衣边,另一双有力的手一把把她扯开。
“诶诶诶,怎么还打人啊,讲不讲道理。”那个妈妈被扯得踉跄,回头一看竟是谢思予,女孩也看到谢思予,惊喜的表情藏都藏不住,都顾不上去扶自己的妈妈。
服务员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拦哪头。栗酒看着讨厌的母女靠谢思予那么近,突然索然无味,刚要开口离开,就听到谢思予说:“你好,帮我把这些蛋糕都包起来。”
那对母女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边蛋糕怎么也还有二十来个,两人吃得完?服务员看看不像开玩笑的谢思予,又看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母女,赶紧去包蛋糕,第一个包的就是黑森林。
等母女二人回味过来,谢思予已经付好钱搂着栗酒走出蛋糕店。夜幕降临,两人沿着小河边往医院走。栗酒看着谢思予手中一大袋蛋糕,啼笑皆非。
“谢总,你想展现你霸总范也不能只是买空蛋糕店的蛋糕啊。”栗酒调侃。
“都给你吃。你还想买什么吗?”谢思予认真的问。
“我谢谢你嘞,我可不要吃成一个胖子。我也不需要其他东西!可别再买空面包店、包子铺什么的来售卖我啊。”说完,两人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直到回到医院,两个都心照不宣地不提关于那对母女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