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板有点霉》逗雪的橘子

21、第 21 章 谢思予送走

　　谢思予送走高盛的人，又在集团内部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会议结束，谢思予修订了几个合同上的细节，才回到办公室稍微休息一下。
　　周围终于清净了，谢思予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是高估自己恢复能力，跟高盛的人交涉一天就让他觉得精疲力尽，办公室里还充斥着不舒服的香水味，刺激着谢思予的神经，烦躁的情绪压都不住。谢思予习惯性地打开抽屉，从白色药瓶里取了一粒药，递到嘴边又犹豫了，思想斗争了几秒，最后把药丸放回瓶子里，关上抽屉。
　　“老板，这是新拟的合同，您过目一下。”过了一会，乔楚敲门进来，看到的是已经恢复面无表情的谢思予。
　　“这几个地方再去改下，明天再修改吧，让他们早点下班。”谢思予一目十行看完文件，递回给乔楚。
　　“好的老板。”
　　“等一下——”谢思予在乔楚出门前叫住他，“让保洁把我办公室彻底清扫一遍。”
　　“好的老板。”乔楚应下，轻轻关门出去，心里却犯嘀咕：为了迎接高盛的人，昨天所有保洁将整个办公区都彻底清扫过一遍，特别是顶楼的总裁办公区，除了高盛的人进去坐过片刻，也没什么其他人去过，估计灰都擦不出来。
　　照往常乔楚也会多问几句哪里需要特别打扫，但今天他在谈判后半段看到老板隐隐不耐烦的神情，就知道他老毛病犯了，乔楚跟了谢思予那么多年，最是知道这时候需要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话越少越好。
　　乔楚跟还留下加班的人传达下班意思后独自进了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即使别人下班，只要老板还在办公室，他就不能下班。
　　也不知道今天老板要几点下班。
　　“乔特助，这么晚还咖啡？......还没走？”法务部的同事进来洗杯子，用手点了点总裁办公室。
　　乔楚认命地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真苦啊。
　　法务的人都跟乔楚混得挺熟，难得有这么闲暇的时间，也不急着下班，顺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唠了起来。
　　“没想到我们老板谈判技能这么厉害，以前只知道谢总搞技术厉害。”刚听说美国空降的老板比自己还小两岁的时候，狠狠地打探了一番内情。这半年里见识了不少老板传闻外的技能，不得不让人佩服。
　　乔楚与有荣焉，脸上不自觉地带上自豪的神情。“杨哥，这点小谈判算什么，在纽约的时候，更难缠的客户老板都能搞定。”
　　“啧啧啧，别看我们老板毫无亲和力的样子，讲话太有说服力了。”他今天全程参与跟高盛的谈判，看着谢思予一点点从高盛手中撬动更多的利益，一步步让高盛的人心甘情愿地修改合同细节。
　　王丰怎么可能是谢总的对手呢。见识过谢思予的各种本事后更让他坚信以前王丰能在公司里那么嚣张，就是谢总懒得搭理他而已。他以前居然还觉得总裁位置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我之前有次跟着我老大去过一次高盛，那个高总态度坚决，一点谈判空间都没有。”杨哥口中的高总就是今天高盛的副总—高夏，也是高盛集团总裁独女。
　　“诶不过你别说啊，今天看咱们老板跟高总谈判还是很赏心悦目啊，男帅女美。”高总的今天对老板的态度跟那天截然不同。
　　剑拔弩张的氛围，对坐的两个主角都是俊男靓女，精英气质十足，从身份到长相，配一脸啊。
　　乔楚打断杨哥的臆想：“杨哥你清醒一点，老板有女朋友的。”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老板名花有主，女友是子公司的员工，能让工作狂人谢思予接连请假数周陪着到处旅行，肯定有特殊的魅力。
　　杨哥没见过栗酒本人，不由好奇：“小乔你肯定见过老板女友，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乔楚听到“小乔”这个称呼就反胃，再看杨哥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贱兮兮的：“这个我不好形容啊。”扔下这句话就扬长而去。
　　“诶兄弟你怎么还卖起关子了啊。”杨哥不死心的追出去，刚追到门口就碰到迎面过来的老板。
　　谢思予要回去了。
　　乔楚忙把咖啡塞杨哥怀里，跟在谢思予身后出去。晚上谢思予很少自己开车，一般是司机或者乔楚开。
　　“肯定是霸总跟小娇妻。”杨哥觉得老板连背影都散发一股迷人的魅力。人和人之间有时候真是没有可比性，杨哥认命地回茶水间给乔楚洗杯子去了。

　　谢思予到家快十一点了。
　　开门进去就碰到穿着睡衣正下楼的栗酒。
　　两人都是一愣。
　　“你还没睡？”
　　“你才回来？”
　　两个人异口同声，又都闭嘴不再开口，气氛陡然有些尴尬。
　　“我下来烧点水喝。”还是栗酒先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开口说道，然后加快脚步往厨房走。谢思予鬼使神差地跟着进去。
　　“你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谢思予在岛台旁的高脚凳坐下，懒散地看着栗酒烧水。
　　厨房的人存在感太强，栗酒后背越来越烫，烧个水都变得磕磕绊绊。
　　“你平时喷香水吗？”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啊？”没头没尾的一句让栗酒反应慢了半拍，“会喷一点。”栗酒嗅嗅自己的手腕，回头问：“我洗过澡了，还有味道吗？”
　　谢思予摇摇头，眼神继续黏在栗酒身上。
　　原来栗酒也喷香水，他却一次也没有难受过。
　　烧水的间隙，栗酒夜搬了椅子在谢思予对面坐下。
　　“你累了的话，早点上去休息吧。”栗酒看谢思予脸色不太好，非常疲累的样子，实在不用跟自己在这大眼瞪小眼。
　　谢思予又摇摇头，动都没有动一下，好像打定主意陪栗酒烧完一壶水。其实家里有恒温自饮水，但栗酒好像很喜欢自己烧热水喝。
　　谢思予听着烧水的“咕噜咕噜”声，一天的烦躁情绪慢慢平复，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疲劳感越来越重。
　　栗酒进厨房没有开灯，烧水是就着洗手台的声控灯。周围突然安静，声控灯啪一下关上了。室内瞬间漆黑，只有从窗外洒进来的月色，照着两个人的轮廓。
　　栗酒适应了黑暗后清楚地看到对面的谢思予还在盯着自己，这个认知让她瞬间红了脸。
　　这两个月以后，栗酒天天都能见到谢思予，但那时候她照顾他，担心他，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让他快快好起来。这是第一次两人独处时，她脑中没有其他杂念，只有眼前的谢思予。
　　那个她心心念念很久的谢思予。
　　黑暗能放大人的欲望，栗酒体内有道声音叫嚣着让她走向谢思予，告诉他她认识他很久了。
　　栗酒决定不能辜负这么美好的月色，她刚鼓起勇气准备站起来，对面传来一阵“撕拉”声音。
　　声控灯突然亮起，是谢思予挪开了椅子，朝栗酒走来。
　　“你——”
　　谢思予轻轻地抱住栗酒，把栗酒的话又咽回了肚子。谢思予把头埋到栗酒脖颈之间，微渣的毛发在她的皮肤上摩擦，引起一阵战栗。
　　以往也是这样，每次谢思予脆弱或者累的时候，就会这样靠着栗酒，这样的拥抱，无关情/欲，更像是刚好需要的依靠。
　　栗酒刚升起的欲望小火苗瞬间被浇灭，像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在身体里熄掉，化作无声的叹气。但她还是轻轻移动自己的身体，让谢思予可以靠的更舒服一点，但想拥抱他的冲动已经没有了。
　　“噗噗噗——”
　　水开的声音打扰各怀心事的两人，栗酒先退开一步去关火。怀里没了柔软的拥抱让谢思予皱眉。栗酒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谢思予，自己手里拿了一杯，空出的手自然地握住谢思予的手，领着他上楼。
　　谢思予这才脸色好看一些，乖乖地跟着栗酒的脚步。
　　安静的环境只有两人踢踢踏踏地拖鞋声，每走一步台阶，栗酒从下午攒到现在呕的气就消散一点。
　　虽然已经不怎么生气，但栗酒还是忍不住想问谢思予为什么一天都不联系一下她。她板着脸回头，低她一个台阶的谢思予正好平视栗酒，见栗酒突然停下，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即使已经满脸疲惫，还是乖巧地等着她。
　　谢思予今天太累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湿漉漉的，平时淡漠的一个人现在看起来像一头受伤的小鹿，又这么专注地盯着栗酒，本来就对谢思予没有抵抗力的栗酒怎么受得了，到嘴边的质问一下子就不忍心说不出来。
　　栗酒只好认命，转头继续朝二楼走，心里暗骂自己美色误事。
　　把谢思予带他房前，栗酒松手转身，又被谢思予扯回来，“你今天不高兴。”
　　用的还是肯定句。栗酒晚上欲言又止好多次，谢思予就算是块木头，都感受到了。
　　“没有！”栗酒并不想让谢思予知道自己奇怪的心思，一把把谢思予推进房间，快速关上门，逃似的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谢思予的脸上恢复原本冷酷淡漠的表情。两人吃饭都很安静，其间栗酒给自己拿了一个小碟子倒了点酱油，看了一眼谢思予面前的食物，也给谢思予倒了一叠酱油，谢思予自然地接过，两人又各吃各的。
　　刚从厨房忙完的汪阿姨正好瞧见这一幕。栗酒会贴心地给谢思予倒酱油，谢思予也会贴心地给栗酒拿够不到的早餐，两人甚至都没有交谈，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汪阿姨也算看着谢思予长大，他平时太冷了，现在栗酒来了就好了，小予整个人都不一样。
　　两人吃完各自上班，之后几天都是各忙各的，谢思予还是很晚下班，有时候能碰到没睡的栗酒，有时候栗酒已经睡下。
　　这几天ZEE一直在跟高盛的人交涉。高盛的人一波一波的出现在ZEE的办公楼里，雷打不动的就是高夏每次都会都在。
　　高夏作为本次合作的负责人出现在ZEE无可厚非，但她来得也太频繁。最近公司的人经常可以看到谢总跟高总同进同出，两人还会一起共进午餐，虽然身边还有其他下属作陪，但是两个气场这么强大的坐在一起，直接让人忽略掉其他甲乙丙丁。
　　不出几天，公司谣言四起，传谢总移情别恋，被女强人拿下。高总身份地位跟谢总相当，长得也很标致，栗酒几乎不在ZEE出现，见过她的人也不多，公司的人合理怀疑栗酒已经被抛弃。
　　公司里唯二不理会谣言的就是乔楚。他现在就在给绯闻男主人公开车，送他回家。
　　谢思予衬衫扣子解了两颗，手肘托着额头，开着窗吹风。乔楚红灯间隙，偷偷瞥一眼自家老板。
　　老板长得属于禁欲系，即使这么随意地解着扣子，眼神空洞，也跟一幅画一样。也不怪高总借职务之便接近老板。
　　公司那些谣言但凡去过谢总家的人都不会信。“当家主母”还在谢总家里呢，乔楚见过谢总跟栗酒相处的样子，跟对着高总完全是两副面孔。
　　乔楚想着栗酒笑盈盈又亲和力的脸，不免猜测栗酒知不知道公司最近的传闻。他很快否定，应该不知道，谢总自己估计都不知道这些绯闻。想到公司那些不明就里的人乱造栗酒的谣言，乔楚有些着急。
　　谢思予吹了半路的风才觉得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水味不见了。这些陌生又讨厌的味道让他暴躁。他排斥女人的靠近，讨厌她们身上的香水味，洗发水味，洗衣液味，任何味道。这几天跟高夏的接触，已经快到他忍耐的极限了。
　　“老板，您要是热，我给你开空调吧。”驾驶座传来乔楚幽幽的声音。
　　“不用了。”谢思予把窗关了一半，现在他觉得轻松许多。
　　“老板，平时怎么都没见您给栗酒打电话发信息？”乔楚差点就要明说，热恋的情侣不是都煲电话粥，好得跟连体婴一样吗？
　　谢思予听到从乔楚口中亲切地喊出栗酒有些不舒服，皱眉看了一眼乔楚，跟看怪物一样。
　　乔楚没看到自家老板嫌弃的眼神，壮着胆子又说：“也不见栗酒来公司玩，最近大家都误会您跟栗酒分手了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乔楚干笑几声，掩饰空气中的尴尬。
　　谢思予眉头皱得更厉害，他拿出手机翻着聊天记录，自己跟栗酒的谈话记录少得可怜。
　　自己本来就不在聊天软件聊天，印象中栗酒也是是很少发信息的人。最近两人连个电话都没有。
　　乔楚偷瞥一眼，老板这是意识觉醒了吗，他调整坐姿，准备再提点一下老板。
　　“公司的人也真是无聊，居然还有传您跟高总有什么，哈哈哈哈，真是好笑。”乔楚发现老板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马上闭嘴。
　　“你今天废话有点多。”说完，谢思予不再搭理乔楚，闭目养神中。
　　谢思予一到家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栗酒。不怪他发现的那么迅速，实在是栗酒捧着手机一亮一亮的，在没开灯的客厅显得特别扎眼。
　　刚还在对着屏幕傻笑的栗酒等到谢思予走近才发现，下意识止住笑容，关了屏幕起身。
　　“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栗酒给谢思予倒了杯温水，又坐回沙发上，手机扣在一边，没有再拿起来。
　　谢思予表情不太好，但还是乖乖把水喝完。
　　“你在发信息吗？”谢思予问。
　　“对啊，跟车辛在聊天。”栗酒回答，没明白谢思予为什么这么问。
　　“哦，我以为你不喜欢发信息。”谢思予声音闷闷的。
　　栗酒看着他别扭的姿势，越看越奇怪，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好像从来不给我发信息。”
　　谢思予憋了半天憋出这句话，栗酒听着还有些幽怨。“我看你也不喜欢聊天，你平时又那么忙，所以没打扰你。”
　　原来不是不喜欢跟自己聊天。谢思予松了口气，“你可以随时找我。”
　　“哦，知道了。”栗酒想说，你也可以随时找我聊天啊，话到嘴边又止住。
　　“对了，下周二新产品发布会后有一个酒会，你........来吗？”谢思予把自己纠结一路的问题问出口，眼巴巴地看着栗酒。
　　谢思予的五官长得偏冷，但是当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你的时候，让人觉得特别深邃，好像要掉进去。
　　栗酒捏着拳头提醒自己美色误事，美色误事，挣扎着让自己不要陷进去：“我请不了假，最近靳赢姐盯我盯的很牢，给我安排了很多事情。”忙是真的，请不了假就掺了水分。
　　栗酒偶尔会跟谢思予聊自己在公司的事，他知道她办公室有一个对她严格的女上司。
　　谢思予不勉强：“好吧，那你有什么事要随时找我。”谢思予又提醒一次，怕丢脸，就差直接说你记得也给我发信息。
　　等谢思予离开，栗酒冥思苦想半天也没有明白谢思予今日反常的行为，最后放弃。
　　等她重新拿起手机，微信界面是32条发来的信息。栗酒重新打开跟车辛的聊天的界面，车女士开头几条还是文字，见栗酒一直没有回，下面是连续的语音条——表露自己着急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