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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后悔啊 乌云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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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图觉得自己想通了其中关窍,心中得意,上课的时候脚步都飘了。
他想他得好好摆摆架子,让周日盈体验一下什么是患得患失的日子,免得和好得太快,那丫头不长记性。
——不儿,那丫头人呢?
当晚上课,乌云图从左侧入场,装作不经意地环视全场以确定周日盈的位置,然而第一圈扫完,没看到人。
呃,应该是他扫得太快了所以错过了。
乌云图仰着下巴又从右侧走到左侧,用余光扫视全场……
还是没有?
可能看岔了,再试一遍!
……
见乌大夫来回踱步迟迟不开课,来上课的士兵纷纷窃窃私语,猜测乌云图的动机,但没一个开口催促的——乌大夫骂人比砒霜还毒呢!
乌云图来回扫视七八圈,终于不敢相信地相信,周日盈今天真没来!
该不是出事了吧?出任务伤了?生病了?发烧了?被人欺负关在哪个地方出不来了?走在路上掉进陷阱动不了了?上茅房摔坑里了?……
乌云图咬着指甲忧心忡忡。
“……那个,乌大夫,可以开始上课了吗?”有人问。
乌云图猛地转过头,怒目而视:“叫什么叫!你很热衷上课吗?之前教的都会了?贪多嚼不烂不知道?一个个的,狗熊掰棒子似的,掰一个丢一个,上新课我都嫌浪费口水!”
骂完,乌云图抓了一把桌案上的粉末,唰一下撒在在场所有人身上。轻盈的粉末均匀地飘到每个人身上,大家下意识嗅闻——没有气味,闻不出是什么做成的。
空中的粉末全部落地的一瞬,众人忽觉身上奇痒难忍,纷纷在自己身上疯狂抓挠,跟一群猴子似的。
乌云图:“今天是实践课!用你们之前学到的所有知识给自己解毒,药材就在桌案上,自己配药。我给你们下的毒有范围控制,如果没解毒就走出这块区域,一步就死;半个时辰后没解毒,当场就死;一个时辰以后解毒不完全,还是死。——之前上课在磨洋工的草包们就等死吧!”
全场哗然,几乎所有人都露出惊恐的表情,“真的假的”的问询此起彼伏。
乌云图:“当然是真的。”
——假的,就是普通的痒痒粉加了一点催眠药,一定时间后没用解药只是会昏睡而已,睡醒了就好了。哦,除了身上会多一些挠痒挠出来的血痕。
恐吓完自己的学生,乌云图便潇洒离开,去看看周日盈因何没来。
总不能是欲擒故纵,故意引他吧?
想到有这个可能,乌云图就顿住脚步,他才不要被小丫头拿捏!
——但是万一小丫头真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思前想后,乌云图用今日份的法术给自己套了一个隐身术。
如果周日盈真出事了,他便搭把手救了;如果她没事,那自己就走,不给她作大的机会。
他这样应该算是尤怆口中的“默默”吧?
乌云图走到半道,看见周日盈和别人在远离人群的偏僻空地交谈,心说这也不像是遇上麻烦事的样子啊。
但他蓦地看见周日盈皱了一下眉,当即飞奔过去探听情况。
“……刘军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周日盈皱眉。
“听不懂?好事,是个聪明人。”刘良锋摇着羽扇,摸了块石头坐下,从容看着她,“可惜你有件事做得不够聪明。”
“敢问属下做错什么?”
刘良锋神色淡淡:“你觉得林舟校尉归来,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周日盈当即回答:“自然是好事!林校尉智勇双全,是战场中的中流砥柱!”
“当然,当然。”刘良锋答应着,忽地调转话头,“欸,你知道羊群中有领头羊吗?牧羊人为了让羊群听话,会挑选一只拔尖的羊作为头羊,让它带领整个羊群,并且给予其他羊没有的好处。而作为一只头羊身后的羊,如果想要得到头羊的好处,得怎么办呢?”
隐身中的乌云图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得先除掉原本的头羊吧。
刘良锋:“最快的方法就是让原本的头羊消失。”
周日盈:“……”
刘良锋轻轻摇摇头:“有只糊涂小羊羔,误打误撞救了头羊呀。”
周日盈还是不说话。
乌云图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摇扇子的那家伙……似乎不是在说放羊?
“周伍长,你的目的是什么?前程?财富?”刘良锋挑眉看她,“这里只有我们二人,我与你实话说了吧。你若有靠着林舟平步青云的念头,还是尽早歇了吧!那家伙是个愣头青,不懂人情世故,不会偏帮你的。更何况,他这校尉徒有其名,就是想帮,也没有力量帮。”
乌云图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在说人啊!看来这个羽毛扇误会周日盈救人是别有用心了。
周日盈也听出其中意思,梗着脖子抱拳:“属下没有那种心思。”
刘良锋呵呵一笑:“有也无妨。他做不到的,我可以。”
刘良锋给她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说可以越级提拔她为“屯长”,让她独住一帐,每天都有肉吃,连每月的薪饷都可以给她额外的一倍,日后上战场也不必冒着危险冲在第一线,可以叫人挡在前头,平安活到战事结束。
刘良锋:“如果你不愿再过这种枪林弹雨的生活,我也可以放你走,给你一笔当一辈子兵都赚不到的钱财,让你衣锦还乡。”
听着刘良锋的描述,乌云图分外心动,两个选择哪个都好!周日盈随便选哪个都比现在好!
周日盈不为所动,问他想要自己做什么。
刘良锋竖起一根手指。
“我要一个秘密,林舟的秘密,足以让他一败涂地、覆水难收的秘密。”
周日盈平静说不知道,刘良锋不信,引导她回忆。
“你把他从敌军手里救下,贴身照料,就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比如隐藏的伤口?胎记?刺青?能证明身份嫌疑的东西?”
周日盈一边腹诽“难道林校尉除了是女儿身外身世还有可疑么”,一边斩钉截铁地回应军侯,称林校尉没有任何异常,要有,那也是异常地有毅力,异常地心怀大义。
刘良锋重复问了数遍,周日盈的回答一直不变,前者的态度越来越不耐,连乌云图都看了出来,不由得为周日盈捏把冷汗,暗暗祈求她服软,不要这么硬碰硬让自己吃亏,对方不过是想要个把柄嘛,编个瞎话应付一下得了!
刘良锋摇着的扇子停了,盯着周日盈:“我的耐心快告罄了。最后问你一遍,你想好了再回答,这决定了今晚过后,你是屯长,还是马前卒。”
“再问一万遍,我的回答还是一样。”周日盈冷硬回答。
乌云图忍不住骂她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在他面前强硬也就算了,怎么在上级面前还是这副德行呢?他不能拿她如何,但她的上级可以给她使多大的绊子啊!——难道周日盈忘了自己和她决裂了,下意识还认为有自己护着她呢?
诶这笨蛋!
静默许久,刘良锋冷哼一声,扔下一句“希望你不要后悔”,就摔袖而去。
周日盈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抬起脚步往住处去,喃喃:“我真后悔在他的辖下……”
得知刘良锋的试探失败了,林舟心情很好,高兴得舞了两套大刀。
她问刘良锋是不是可以相信周日盈了,后者没法完全反驳,但也紧咬着不肯同意。
“或许他是因为看不上我,觉得我军侯的地位不够高,给出的条件不够丰厚,在待价而沽呢。”
但是怀疑归怀疑,到底还是没制止林舟为周日盈打晋升百将的报告。
“给点甜头也好,至少让他知道保守秘密是有好处的,起码不会轻易地说出去。”
百将的职位在军营里不算小,数量也有限制,但林舟写的报告有理有据,上头看了找不出问题就拍板同意了。
除了百将的授衔,其余伍长什长的擢升都是校尉、军侯根据军功就可以决定的。是以周日盈跃升后,原本她手下的人也因着战事上的付出纷纷晋级,李助助、巴毅都当上伍长,各自都管了几个人,还是在周日盈辖下;张连更好,因为在战场上豁出命去似的打拼,割了许多人头,被提升为什长;陈广白和陈八角二人则脱离了士兵的路,转向到军医那边做学徒了,虽然没了上升的通道,但好歹不用拿命拼杀,算是个好活。
说起来陈姓二人能当上学徒,跟乌云图还有关系。
那次乌云图上课乱来,给学生们撒了药粉让他们自救,然而才上几节课,真能学以致用的才几个?陈广白陈八角二人就是在这情况下露了脸,配出了解药,还主动与大家分享,众人这才绝处逢生。
陈广白和陈八角在医药上的天赋就这么被来善后的史军医发现,将二人纳入管辖作了学徒。
事后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自然瞒不过上层的眼睛。
于是史军医被将军、监军等人叫去,就对士兵乱用药一事进行严肃批评与扣钱。史军医有苦难说,被狠狠批斗几回,歇下来就找乌云图作批评教育。
乌云图知道要留下的话,该受的气还得受,于是表面上还是乖乖挨骂,其实呢,一句话没入脑。
骂吧骂吧,反正他留在这又不是想升官发财的。
罚钱就罚钱吧,那些俗物他本来就不稀罕——想要多少自己点石成金就是。
能给他造成打击的,就只是周日盈升官了。
原以为没了自己,周日盈就跟上吊之人被抽了凳子,随时能自决当场,谁承想呢,反而从小小伍长一跃成了百将,不知躲开多少辛苦……
他还等周日盈后悔呢,现在更后悔的是他自己!
乌云图忍不住反省,莫不是他拖了周日盈的后腿?难道他一直忧心忡忡地做错事?周日盈真的一点都不需要他?
现在关系闹僵了,报恩进度可怎么办呐……
乌云图想起之前的猜测,想要跟周日盈吵架来提升缘结瓶的容量,但现在二人形同陌路,周日盈见自己就跟没看见似的,吵架是双方的事,一方拒绝配合,他就找不着能吵架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