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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信任 最终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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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方瓷还是不知道林舟和刘良锋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既然不知道,那就不多想了!
第二天,方瓷就开始着手开药理课的事了。
难得史军医答应让军医们拨冗上课,她得抓紧时间搞定其余的章程,比如军长们的许可以及授课时间场地人员的安排。
因为方瓷有事要忙,所以照顾林舟的事,便全权交付给了刘良锋。
方瓷:“我可不管你们之间闹什么矛盾,反正人你得照顾好了啊!别坏了我的名声!”
刘良锋敷衍地应是。
刘良锋虽然气不忿儿,但是方瓷的医嘱还是老老实实照做,说三碗水煎成一碗,绝不偷懒用两碗水;说饭后一刻钟再喝药,就绝不提早一分。
刘良锋熬完药,沉着脸进入林舟的营帐,当他看见林舟在帐内练大刀,脸色比碗里的药还黑。
林舟瞧见他,加紧速度练完收势,将大刀稳稳插回兵器架。
“人家弹琴的有个说法,‘三日不弹,手生荆棘’。咱们习武的更是如此了,一天不练,腰硬骨硬。”
林舟瞄了一眼刘良锋的脸色,见他仍黑着脸,略有心虚。
但刘良锋尽管如此,还是扶着她上榻,将手中的药吹凉了喂她。
“……我自己来吧。”
林舟要去接药碗,但刘良锋躲了一下,林舟接着解释方瓷的药很管用,伤口已经不会裂开了,刘良锋沉默一会儿,才由她接过自己喝药。
林舟撇开汤勺,来回吹了几遍汤面,就这碗沿咕咚咕咚一气儿咽下,末了拿手背蹭干净嘴角的药渍。
刘良锋看着手里的空碗,本想一言不发直接离开,但是看着林舟体弱但精神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关怀。
他叹了口气,坐在林舟对面,耐心引导:“校尉,你真的要相信周日盈这人吗?你知道他什么?了解他什么?”
林舟顿了一会儿,道:“见微知著吧。我被敌军包围这么危急的情况,他几乎没有时间思考就来救我了。被困在山里的这些时间,他就算发现了我的问题,还是尽心尽力地救治,助我回来。这一桩桩一件件,令我不得不相信其人品。”
刘良锋不这么认为:“如果是心有城府之人,这些都可以装出来——或许他就是想借此入你的眼,日后好有靠山啊!抑或许他是想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所以以身犯险博前程啊!当日将军、监军这些大人物都在城墙上看着呢,所有人都在回城,就他一个往外跑,怎能不在众人脑子里留下印象?像现在这般侥幸回来,你又为他作保,之后打仗他再随便斩几个人头,前程岂不一片坦荡?”
林舟浅笑摇头:“我不过区区一个校尉,何德何能成为人家的靠山?我知道你心思缜密,但不必思虑至此吧。”
刘良锋为她的不设防感到无奈与焦急:“我的校尉啊,你现在不是当初那个无权无势的无名小卒了!军营之中,最大的是将军和监军,之后是裨将、参军,接着就是校尉了,然后军侯、百将、屯长、什长……加上你,校尉就三个,比你位高的就四人,他一个小小伍长,能搭上校尉,这还不算强势的人脉吗?”
“……”林舟看着他,兀地轻哼,偏头低低笑起来,“我以为你挺喜欢他的呢。”
刘良锋皱眉,不懂她为何突然说这个。
林舟:“方瓷与我讲了,之前你在军中办比赛,便对周日盈赞叹有加。上次郦军突袭,方瓷接替你上战场前,你还特意叮嘱过,说遇事可闻其建议——可见是器重他的。”
刘良锋一时语噎:“……此人却有几分才略。当时方瓷他们入场,没有准备,我不过是提醒一下有哪些可利用的筹码,没有其他意思。”
“如果没有发生我的事,你也会重用他的对不对?”林舟款语温言,“你也说了,此人有才干。你是惜才的,军中又是凭本事论输赢的地方,千万不要因为我,坏了你的初心,耽误了正事啊。”
听了林舟的话,刘良锋有点动摇。
林舟说得对,大家都是拿命在战场上挣前程,哪有谁更高贵呢?军中就是看能力论高低,有才的人,若只是因为误知一些秘密就被掩埋,那自己岂不成了卑鄙小人?不仅对不起别人,也对不起从小兵做起来的自己。有能力的人不上战场,仗还怎么打,拿什么赢?独木不成林啊!
再说了,要是当初校尉也因为怕秘密暴露而……哪有他当军侯的一日呢?
刘良锋正犹豫要不要放下忧虑去相信周日盈,林舟突然开口:“流落在外的时候,我见识过周日盈的智慧和身体素质,伍长这个位置着实限制他的发挥了,我想……要不升他为百将吧。”
刘良锋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瞪向林舟:“伍长升百将!?”
“嗯。”林舟点头,继而又面露为难,“但是周日盈的军功还不够,直接升的话,怕不能服众啊……”
刘良锋抿着唇,再也坐不住,腾地起身来回踱步。好几回他都停下,看着林舟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继续走来走去。
“……这样,校尉,你先听我说。”
终于,刘良锋冷静下来,抬手让林舟静听。
“要提拔他,我没意见。无论如何,周日盈他确确实实救了你,光凭‘救下校尉’这一条,提拔他就不会有人置喙。但是,啊,我说但是!此人毕竟知道了一些东西,我们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他,但是,他的人品我要仔细考察。”刘良锋盯着她,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在此之前,希望校尉好好养伤,不要轻举妄动!”
林舟想了想,答应了,不过还是好奇:“若考察不过,你当如何?”
刘良锋冷笑:“那便是他辜负了校尉的信任,到那时……”
林舟提醒:“你保证过,不会伤人。”
“……我知道。”
方瓷开药理课的提议,层层上报,磨了许久最终到了将军手里,然而最终下来的是不允许的答复,没有理由。
方瓷是真想促成这事的,但是军侯官衔太低,没有拜见将军的权力,于是只能咬牙麻烦养伤中的林舟,恳求她去说服将军。
林舟对方瓷的提案是期待的,所以方瓷来,都不必求,她便欣然答应,捯饬好自己,再和方瓷、刘良锋、史军医沟通了一些关节,就早早去求见大将军俞浅,在外直等了半晌才得到接见。
方瓷忧心忡忡地等到傍晚,林舟才来带来消息。
将军终于同意开课,前提是不占用士兵们日常拉练的时间,也不能影响正常的军营运转,上课时间每天不能超过两刻钟,而且除了方瓷辖下的士兵,不得强制其余人参加课程,同时要做好记录,不得违反纪律。
方瓷有些苦恼,限制条件太多了,开展起来会很难。
林舟拍拍他的肩,安慰说这已经是据理力争的结果了。
之前提案第一次递上去时,就是俞将军还好,监军张桂死活不同意,说战事吃紧腾不出空,妨碍士兵训练,影响打仗。俞将军不愿与他在小事上起冲突,便听从张监军的意见驳回。后来林舟带着准备妥当的一肚子腹稿见俞将军,才说服他愿意与张监军周旋,拿出了“同意”的答复。
林舟:“慢慢开展,不要着急。先从少数人开始做起,只要有成效,大家都会看见的,有了效果再提议扩大范围,才更有底气不是?而且行与不行,目前只是我们的推测,到底如何还得看实践。”
方瓷重整旗鼓,尽心备好场地,招呼史军医尽早开课。
史军医作为军医的领头人,不想把课业压力全负在某一人身上,便定下规矩,轮流授课,上课前大家一起讨论授课内容,避免内容重复、过于复杂。
定是这么定,但军医们从没给人上过课,尽管都是平常会看见的面孔,可忽然要面对好几百号人,仍心慌得很,连站到最前面都不敢,从头到尾看着地面或者看着作为教具的药材。
久而久之,军医们普遍患上了“一想到晚上要上课整个白天都头疼胃疼精神萎靡紧张”的病症。
眼见都快影响到军医的正常工作,史军医不得不拍板打破之前定的规矩,将授课一事交给不怯场的三位军医,让他们轮流进行。其中,就包括乌云图。
在一众军医之中,属乌云图胆子最肥,忙里偷闲最多,授课时间最长,上课时学生最安分。
乌云图对军营没什么奉献精神,在他的理解中,让他医治别人,就和做仆人伺候别人没什么两样。所以相较之下,他更喜欢当授课老师,不过布施一点自己的智慧,还能看谁不顺眼就骂谁,简直不要太舒服哦!
授课唯一让他不爽的就是,次次都能看到周日盈。
奇了怪了,周日盈是别的军侯手下的,怎么还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参加不强制上的药理课?
当然他不爽的不是这个,而是——
都回来这么久了,他不理她,她就真不理他了!?
好哇,既然要决裂,那就干脆一点,连面都不要见了!那她怎么还有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来上课?上课也就罢了,遇到不理解的问题,还毫无心理负担地主动提问,仿佛他们就是一对师生,在上课之前完全不认识的师生!
装模作样的工夫堪比唱戏的!
气久了,乌云图竟也能琢磨出了一点别的可能——会不会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道歉求原谅,所以欲盖弥彰,故意在他勉强晃,引他主动与她说话,然后自然而然地和好?
嘁,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