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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跟我学 乌云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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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图回自己洞府翻箱倒箧想找周日盈用得上的武学书,然而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像是生发丸、助眠丹,还有什么食之不饥的甘露……都用不上。
自家找不到,他就去相识的山精妖怪家打秋风,可惜,跑了十几个洞府仍一无所获。
这也难怪,妖精们感兴趣的只有提升能力、修为的宝贝,人类的那些武功秘笈,就算被捧上天,对他们而言也一文不值。
乌云图愁眉不展,有几个心软的妖精就给他出主意,说凡人最喜欢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或许他可以去险峻的悬崖峭壁碰碰运气,还可以去各个鲜为人知的瀑布后头摸摸有没有小路。
乌云图皱眉:“人类又不会飞,去那些地方九死一生,有可能在那里藏东西吗?”
来都来了,试试呗。
乌云图跑了几处,果然在峭壁和瀑布后找到几个隐秘的入口,深处都藏着东西。
有些是满洞的金银珠宝——没用,过。
有些设置了密密麻麻的致命陷阱,终点处是什么江湖秘史、朝代秘闻,还有什么石头记手稿全本——用不着,过。
挑挑拣拣,乌云图最终还是凑了两三本教武功的书,勉强能用。
到了军营,乌云图本想立刻交给周日盈,但是不知为何,篝火夜过后军营里又变回之前按部就班、紧锣密鼓的训练生活。乌云图想找周日盈都没机会,人家忙着被上级拉练呢。
好不容易等到夜食过后,周日盈交了班可以休息,乌云图连忙拿着秘笈过去,不料到了营帐外,却听见帐中传出断断续续的朗读声,周日盈的声音在其中若隐若现。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周日盈语音刚落,四五道参差不齐的声音跟着响起,重复她的话。
接着,周日盈便在解释这两句话的意思,然后唰唰唰的,似乎写了什么,之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让人跟着她读。
哦,在教人认字呢。
乌云图不由得轻笑,觉得周日盈心态颇佳。这是在军营里,随时都要扛家伙打仗的,她居然还有这份闲心教书啊。
——“烦不烦!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吵死了!”
忽地有人怒骂,周日盈等人的声音登时停住。
“不好意思,那我们小声一点。”周日盈略带歉意。
“叽叽咕咕的声音更烦!”那人还是不满意,“闭嘴别吵!都来当兵了装什么文化人,显得你有能耐?”
乌云图啧了一声。
这什么人!热爱学习还有错了?自己不上进还要拖人下水,不地道!人品欠佳!语气还这么冲,不会好好说话,十有八九是个兵油子——周日盈性子也躁,这下得动手了吧?诶,小丫头犟归犟,真跟对方打起来怕捞不着好处。
乌云图正要进去给自家孩子站台找回场子,就听见周日盈不卑不亢地说现在还不到就寝的时间,对方也没在睡觉,而且他们读书的声音未必比他们说笑打闹的声音重,表示对方指责他们的话没道理。
周日盈:“胡枫伍长,大家都是一个上级,每天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互相迁就迁就日子就过去了。我承认自己不对,不代表我真不对,别得寸进尺。”
胡枫当即爆粗口,扬声臭骂周日盈秀才做派,又酸又臭,才当上伍长几天就不把人放眼里了云云。说着,营帐内突然乒铃乓啷嘈杂起来,像是在推搡。
乌云图心道不好,那家伙怕不是恼羞成怒先动手打人了,周日盈怎么说也只是个小丫头,比不上那些老油条子无赖,定要吃亏。
他二话不说冲进去,结果就看见一个威猛大汉被周日盈反剪双手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手下的兵七手八脚想把人拽出来,但不是对手。饶是如此明显的败局,那男人嘴上还污言秽语不断。
“乌……乌大夫!”
周日盈抬眼瞧见是他,表情温和了一点。
见有外人,另外三个伍长不看热闹了,纷纷上来劝架拉开两人,腾出空跟乌云图问好,话里话外让他不要介意,就只是自家兄弟切磋罢了,不是打架。
“……咳。”
乌云图失去大显身手的机会,以至于此刻愤怒的表情显得格外尴尬,他想了想,还是先按照常理让两人分开。
乌云图:“那个,毕竟是军中,切磋也要适可而止——起来起来,别趴地上了,待会着凉风寒,还得我给你治。”
另外三个伍长跟着附和,周日盈这才放开胡枫。后者爬起身,愤愤地瞪着周日盈,用力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到底没说什么。
事情乍一看是消停了,但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这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乌云图没有太参与,说了句找周日盈有事,就把她拉出了营帐。
“你怎么回事?”乌云图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
周日盈乖乖认错:“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和人打架……”
“谁说这个了?”乌云图诧异,“我是问你,你怎么能亲自动手呢?这回是你运气好,碰上个花架子,万一人家是个硬茬,你打不过怎么办?赢的方法很多,亲自上阵是最不划算的!”
“……哈?”周日盈一愣,“你……什么意思?”
乌云图跟她比比划划地出主意:“你不能跟人直接杠啊!你搞偷袭!偷他个五体投地、七零八落!再不济你玩群殴啊!大小是个伍长,你手下有人啊!你就指挥他们进攻!你就坐镇后方运筹帷幄,输了也伤不着你嘛~”
周日盈捏着下巴思考:“你是让我在日常中练习兵法?”
“呃……也有这个用处,融会贯通嘛!”乌云图掏出秘笈给她,“正好我从地摊上淘了几本兵书,你凑合看看,说不定有用。”
周日盈接过书,翻了几页,登时眼前一亮如获至宝,惊喜道:“这是好书啊!又教兵法又教功夫,太有用了!我我,我怎么谢你才好!”
乌云图有点小得意,摆手道:“你好好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就行!然后让我能顺利报恩,顺利成仙。”
说着,他偷摸在身后变出缘结瓶,瞅了一眼进度——不是错觉吧?好像略微增加了?
“说起来,你刚刚是在教人念书?”
乌云图收回缘结瓶,随口问。
“嗯。如你所说,我现在是伍长,手下的人总得管好。”
周日盈一边回答一边翻书,眼睛像黏在书上似的,就着微弱的火光也看得津津有味。
“行了,光线不好,别给眼睛看坏了。”
乌云图见不得她这样,一把抽出她手里的书,随便塞进她怀里,三本书无序地散开,露出大半,只是堪堪掉不下去。周日盈撇撇嘴,将三本书归拢,小心地蹭进衣领中。
乌云图说:“你管手下的兵,让他们听你的话别干违纪的事就是了,怎么还花力气教人读书?你看,今天因为这事还跟别人起冲突了。吃力不讨好吧?”
周日盈不以为然:“我教他们识字念书,以后安排他们做事就更有效率,起码不会下达一个命令还要解释半天。教学相长,教会了他们,我也能温故知新。至于和人起冲突,人家看不惯我,不在这闹事,也会在那闹事,总有一日的。军中那么多人,不起冲突才奇怪呢。”
“那你手下的人都愿意?”乌云图担忧,“就没有不愿学的,给你捣乱的?”
周日盈叹气:“除了张连,都不大情愿。好在他们尊重‘伍长’这个头衔,所以就算不愿意,还是听我的话,能配合。”
那还算好。
临别时,乌云图提醒她小心别人报复她,如果真有人找她麻烦,支会他一声,他会处理好的。
周日盈连声喏喏。
乌云图没等到周日盈的求助,却发现了她在拿自己辛苦找来的秘笈当教材。她说得还好听,本来没有书,只靠树枝在沙地上划拉,多少像个草台班子,学员们提不起劲儿——现在好了,有了书,有了教材,正规多了,学员们也认真多了。
乌云图冷笑。
那可不,都是不传秘籍,略学个三分就冠绝三军了,谁不愿意学。
乌云图生气,质问她怎么能这么不珍惜秘笈,如果人人都会,那她何时才能出头。
结果周日盈大义凛然,说他们都是一支队伍,不管谁学成了,都能造福家国,彼此之间分什么你我。
把他气笑了。
得得得,就她一身正气、大公无私,他是自私小人、不顾大局。
乌云图等着她吃亏摔跟头的一天。
结果,比那天先来的是军侯组织的小队比赛。
军侯刘良锋练兵时别出心裁地准备了一次比赛,让他手下所有的伍长都带领着自己队伍中的人参赛。
比赛项目很简单,每支队伍轮流当攻方,一支队伍作为攻方的时候,其余队伍都是守方。三队守方把守一座草垛当作一所城池,共设十座城,攻方则要去攻占草垛。规定时间内,小队攻占草垛数量越多,得分越高,守住的草垛越多,得分也越高,两种分数相加,最后得分最高的小队获胜。
比赛规则很简单,但真的进行起来,攻下一个草垛都不容易。
一支小队加上伍长才六人,一个草垛里就有十八人,三倍的差距,令正面进攻成为几乎不可能的事。要想成功,必须运用计谋,伍长自身要懂排兵布阵,队员之间要互相信任、配合默契。
军侯刘良锋在上方主持比赛,看得连连摇头叹息。比赛的队伍轮到一半,只有少数几个小队能攻下一城,这已经算很好的了,其余队基本都是无功而返。
被邀请来观战的军侯方瓷笑她肉食者鄙。
方瓷:“当兵的能认识几个字已是了不得的人物了,你还要他们调兵遣将,不是太为难他们了吗?”
刘良锋在掌心轻敲鹅毛扇,摇头轻笑:“我不希望我们的兵只是听命令的傀儡,他们需要有思考。禾怕枯心,草怕断根。”
方瓷呵呵笑:“你倒有心思远谋,不知林校尉安排你组织的夜袭队你有眉目了吗?”
刘良锋蓦地顿住鹅毛扇,屏气凝神地关注着下方赛场。方瓷不解看去,却见赛场上这轮的攻方不见踪影,未下一城,而时间已过半。
方瓷疑惑,这样未攻一城的小队不计其数,刘良锋何故突然施以关注?
“这支小队,会攻下至少六座城池。”
刘良锋羽扇轻摇,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