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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攻守比赛 方瓷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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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瓷不理解他为何给了这么高的评价,在自己看来,这只是一支普通的小队,甚至拿不下一分。
已经比赛过的小队,选择不谋而同,都可以归纳为“强攻”。
强攻之下再细分为硬闯、择弱、夹击、消耗这几类,或组合使用。
硬闯,顾名思义,就是伍长带领队员选中一个目标就一个劲儿猛攻,六个人正面对抗守方十八人。在巨大的人数差距下,要想靠这个方式胜利,全体队员的身体素质必须要强,或者起码有一位要能有压倒性的战力。不过这个条件很苛刻。伍长手下的兵都是随机挑选的,而且真有那样出类拔萃的人物,绝对不会止步于无名小卒。因此,大多数队伍选择这一方式,而大多数队伍也未能得分。
择弱,即在强攻之前进行了一定思考,或是试探,或是根据经验,选择十个守方中最易攻的一个。比起无脑硬闯,这算是动脑后的选择,所以成功率会略微提高——能多对付几个守方的兵——仅聊胜于无。
夹击,相对而言算是用了战术,伍长安排队员兵分几路从不同方向进攻,有经验的人则会适当躲避退后,保存自身力量再去攻击守方。若第一轮交手,守方不能将攻方打败,那么,由于守方活动范围有限,就会陷入“消耗战”,这时,比的就是双方的耐力。
尽管强攻并不是上上之策,但底层的小兵能好好利用也不失为优秀。像有一两支队伍,就是活用了这几条,成功在有限时间下攻下一城得到一分。
方瓷看着现在在赛场上像豆子落地一样跑开的小队,心想他们绝不是想要强攻。
这支队伍,除了领头的伍长魁梧强壮,其余五个小兵活像一根根瘦竹竿,只是高矮不同罢了。若要选择强攻,综合实力确实排不上号。
唔……若五人辅佐那伍长前进,或可打进半城?
方瓷自认没什么看头,想再和刘良锋聊聊,对方却前倾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手中羽扇都忘了晃。
刘良锋忽地问身边的随从:“这支队伍的人分别叫什么?”
随从应声,一个个指着场上的人介绍:“绑着袖带的伍长叫‘周日盈’,个子最矮的那个是‘张连’,高高的那个叫‘李助助’……前后脚挨着的那两个,方脸的叫‘陈八角’,长脸的是‘陈广白’,剩下那个黢黑的,一头卷发的,是‘巴毅’。”
“嗯……”刘良锋点点头,像是记下了几人。
莫非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方瓷疑惑,但耐着性子接着看。
场上六人绕着十个草垛不紧不慢地乱跑已有一半的时间,一开始草垛里还会有人探出头查看,到后来就索性不出来了。接着,几人凑到周日盈身边叽叽咕咕了一阵,就又四散跑开,这回他们没有单纯跑动,而是舞起了木刀开始攻城。
方瓷心想终于开始了——下一瞬,就看见他们一人攻向一个草垛,同时挑衅六座守方!
方瓷无语到笑了。
他想这支队伍能有什么特别的,原来是特别蠢啊。
六人攻一个地方尚且不足,还贪心地分散开攻打六处,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当伍长的居然不懂?
刘良锋注意到方瓷的轻哂,问他觉得这个队伍如何。
“不如何。”方瓷直言不讳,“领头人有勇无谋,有力不懂利用,徒有野心,眼高手低。”
刘良锋笑:“你再看看呢。”
“再看也……怎么回事?”
方瓷一惊。
说话的工夫,周日盈他们已经成功攻下三座草垛,另外三座也岌岌可危——还有表面意义的岌岌可危,草垛已经摇摇晃晃欲散不散了。
方瓷诧异:“我就一个错眼的工夫,发生什么了?”
时间截止的锣声敲响,三座草垛正好坍塌,周日盈一行以拿下六城的结果结束。
场外所有小队都不由自主发出惊呼。
这是第一次出现既不是零也不是一的结果,它甚至不是二,而是断层式的六!
未上赛场的队伍纷纷回忆交流战术,已经比赛过的了队伍则又眼红又懊悔,眼红成绩,懊悔自己入场太快,错失效仿的机会。
六城啊六城!整整六分呢!守城也能得分,但是大家都会轮流守城,基础分差不多,就算偶尔守不住,差也就差一两分,而攻下六城则有整整六分的差距呢!一来一去差距可就上十分了!
赛场上也头一次这么混乱,重新布置花了不少时间。
布置的间隙,刘良锋挑眉再问方瓷感想,后者眉头紧锁,死活想不通是怎么办到的。
刘良锋见他苦恼,便和他解释:“他六人分别进攻六城,并非真想攻城,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守方的反攻。”
每堆草垛里都有定量的供守方使用的无头木箭还有四根木棍,比赛规定,当守方木箭用尽且手中没有木棍、己方草垛完全倒塌或者守方成员被取下头巾则为输。
周日盈六人同时挑衅了六个目标,为的就是激起他们的反击,让他们提前消耗掉木箭,同时还在六堆草垛间窜来窜去,引导它们互相攻击。
“借刀杀人……”
方瓷喃喃,蓦地又问他们凭什么能确定守方会不断反攻,毕竟木箭用尽是输的条件之一,守方怎么可能都这么蠢消耗自己的武器呢。
刘良锋笑:“你以为他们前半场满场乱跑是在干什么?”
方瓷怔:“有用处?”
刘良锋解释,在别人看来是无用的乱跑,实则是周日盈他们对十位守方秉性的试探。草垛里闷热无聊,长时间躲在里面定会焦躁烦闷,周日盈等人就是在等待守方变得易怒可激。他们什么也不做绕着草垛跑,也能探听其中动静,判断哪个守方更不稳重,更易挑衅成功。
刘良锋摇摇羽扇:“你发现了吗?当他们六人挑衅守方时,蹦来跳去的,引导攻击处,都是另一方草垛的薄弱处。想来在前半场,他们也在寻找各个城池的弱点。”
“……可是没了木剑不还有木棍吗?”方瓷问。
“这就是人性了。”刘良锋长叹一声,“一个守方十八人,木棍仅有四根,手中没有武器者会出局,若小队成员全部出局则不积分——你说该怎么分呢?”
方瓷皱眉:“一个守方仅有三支小队,若保证每个小队有一名队员拿着木棍就可以保证得分。”
刘良锋呵呵一笑:“慌乱急躁又患得患失,此种情状下如何还能冷静思考呢?周日盈一行能攻下六城,也有守方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手足无措的幸运在。想必之后比赛的小队想延续这次的辉煌可不容易了。”
说话间,赛场已经重新布置完成,周日盈一行作为守方加入赛场。
刘良锋看着依次进入草垛的周日盈一行,自言自语:“是个有勇有谋的,可惜用计太稚嫩,就像刚学会的一样,否则绝不止这个程度……”
方瓷看着新一支攻方进场行动,笑着说刘良锋猜得没错,接下去的小队果然开始学习周日盈小队的经验,不过只是攻下两城,并没延续六城的成绩。
在此之后的许多小队多多少少都在使用前人的经验,有学周日盈的,基本在两三城左右,也有坚持强攻的,结果不会超过一城,还有博采众长自己思考出新攻势的,但是结果有好有不好,并不确定。
总之,都没有超过六城的成绩。
后期的攻方,基本都知道自己得分的极限在哪儿,再多的只是浪费时间浪费力气,于是开始挑战新的方向——攻下周日盈队所守的地方。
之前比赛,有些是因为念着周日盈的好,有些是因为抓不住周日盈的破绽,所以大家攻城时,都默契地避开了周日盈的守方。但现在基本确定周日盈队就是最后的胜者,他们抱着自己靠后的名次没什么意思,略攻下一二城,展现自己没有消极比赛就行了,接下来,就是要玩得开心了。
对于小兵们这样明显有针对的行为,观战台上的二位军侯无可无不可,刘良锋也想看看周日盈攻城不错,守城的本事如何。
事实证明,能在一方面胜过你的人,在另一方面也不会输。
周日盈察觉到了自己这边每次都被攻击,但是每次都能顺利地度过危机。
原本同个阵营的还有另两支小队和两个伍长,但每当被集体围攻,另两个伍长就会不约而同地退出指挥,完全听从周日盈的安排。
开玩笑,听话能守住阵地得分,不听话只能被攻方剿杀出局。三个队伍守阵地,只有自己队伍不得分,脸上有光啊?
攻击周日盈的阵地永远讨不着好,失败的滋味不好受,渐渐地,又无人来碰灰了。
方瓷看得心痒痒,怪小兵们不争气,这么快就放弃,他自己摩拳擦掌,恨不得亲身试试周日盈的本事。
周日盈那边尽管没人敢攻击她,但出于民意,她还是次次出现在守方阵营。
周日盈在草垛里安静了许多轮,终于等到一支有性格的队伍敢挑战她了。
她好奇地爬上顶,想看看是谁这么自信——
哟,还是认识的。
攻方的伍长笑着跟她挥手打招呼:“周伍长,我来挑战你了,可别手软啊!”
周日盈笑着应好,寒暄问:“阿福伍长,刚上场就冲我来了?不多得几分吗?”
蒙阿福是跟周日盈同个营帐的伍长,她与胡枫起冲突后,蒙阿福在两人间做了好几次调停。
蒙阿福好脾气道:“我知道自己的尽量,总归拿不到几分,越不过你们,我还是试试别的吧!”
两人寒暄完,周日盈就钻回了草垛,等待蒙阿福的挑战。
蒙阿福并非悍勇,亦非谋士,没有领导之能,也不愿对手下呼来喝去,所以靠的只是一股坚毅。
他这队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次失败,立刻收队思考新的办法。但他实在没有大才,绞尽脑汁想出的新主意,在周日盈和两位军侯看来不过大同小异。
周日盈看在他的面子上,每次只击退他们,并不让他损兵折将,是以蒙阿福这队始终是六个人的排兵布阵。然而并没有用。
蒙阿福一队以零分退场后,周日盈的草垛被固执的围攻弄散不少,需要更换新的。
方瓷啧啧称奇:“知其不可而为之,这人有点太死心眼了,换个方向说不定就柳暗花明了呢。”
刘良锋羽扇轻摇:“‘尽吾志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此种一往无前的精神,何其可敬。”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冠军堆非周日盈一行莫属时,一匹黑马悄然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