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宗盗版神话之杨戬篇》甲骨猥文

13、闲话杨戬11

　　“还是不行……”
　　揉了揉磕疼的额头，敖禛沮丧地坐到地上，然后叹了口气，看着天上的浮云发起了呆，心想，要不要回家找个师父呢？凭自己摸索真是太慢了！不过之前那些师父不会教，天天只知道念经文，烦也烦死了，还不如去找自家哥哥。可是啊，虽然大哥的功夫在兄弟当中是最好的，可他天天要跟着父王打点西海事务，忙得连影都抓不着；二哥……一想到西海二太子那副贼笑，敖禛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嗯，还是算了吧！天天就知道欺负人！至于三哥嘛，好是好，就是太严厉了，偷一点懒也不行……唉！

　　敖禛撑着下巴，苦着脸呢喃：“照这样下去，等自己能上得了那山顶时，说不定也得好多年以后了。凡人的寿命那么短，别还没等自己爬上山顶，那个杨家二郎就先老死了……”

　　“爬上玉泉山”，完全是敖禛跟杨戬置气才发下的誓，可是爬上山、见到杨戬之后，做什么、说什么，可是她想都没想的，只知道自己要“修行——爬山——看杨戬”就行了。想得太多就复杂了，她不喜欢。

　　可是这师父到底要不要拜，却是敖禛没有纠结出名堂的问题。拜，到哪拜、拜何人为师？她一头初出西海的小龙，无门无路，何况对这个世界又不熟；干脆回西海找三位兄长？也不成。万一回去之后家里不让自己再出来玩，岂不亏大了！不拜，何时能登上山顶又是未知……总之不管怎么权衡，也没找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头疼！索性衔几团云彩下来絮窝睡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就想明白了！就算想不明白，枕着仙山的地气，只是睡觉也能强身健体，横竖都是不亏！

　　这样想着，敖禛立刻觉得心宽了。放心地还成龙形，左右叼两口云团下来往身上一盖，脑袋一缩，眼睛一闭，瘪瘪嘴，不消片刻功夫就睡着了。殊没意识到自从敖烈走后，自己在玉泉山上的日子几乎每天都是这么过的：爬爬山，不成，磕磕脑袋；然后纠结是否拜师；纠结未果，然后睡觉。天天如此倒也成规律了。

　　只是这天才睡到月上枝头，敖禛就做了个梦。敖禛一般是不做梦的，所以当敖禛醒来的时候不禁觉得这个梦境异常的清晰：

　　月亮，又圆又大，敖禛觉得在自己过去活过的五百多年里还从未见过那么大那么圆的月亮。
　　这轮月亮低低地贴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比龙鳞的银色还要漂亮的涟漪。
　　一个人面向着月亮背对着她静静地站着，看不清细节，只看得到一个朦胧的轮廓。
　　“是谁？”
　　那人只是转过了身子却没有回答。
　　月华模糊了那人的眉眼，但一道金红色的流云纹却深深印入了敖禛的双眼。
　　“你是二……”
　　语未毕，突见漫天红光卷来，生生把这轮银月浸成了血色。
　　一闪赤光隐去，留下敖禛，只觉心中涌起一股无可名状的酸涩。

　　敖禛就在这股忧伤的情绪中悠悠醒来。
　　抬头看天上的月，和梦里的一样又圆又大。眼角湿答答的，一抹才知道竟是在梦里哭了。

　　“是二郎么……”敖禛不自觉地刨着身边的土，梦里那道流云纹，让她本能地认为那人是杨戬，“怎地就梦到他了？”敖禛默然，可心里又总觉得不舒服，潜意识里更是觉得梦中那人，似乎不是他……应该不是……敖禛摇摇头。一想起那道金光隐去时心里的那阵酸痛，敖禛就推断那恐怕不是什么好梦。所以梦里出现的那个人不会是杨戬，不希望是杨戬。至于问为什么，却是连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可心里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家里出事了？敖禛隐隐约约记起，好像很久以前，龙后跟她讲过，龙族虽然繁衍缓慢数量稀少，但是血亲之间的牵绊却很强烈。所以三界之中，只要凭借那份血缘感应，即使彼此相隔甚远也不会觉得孤单。敖禛想自己在西海生活了五百年，父母兄长皆在身边，竟是从未有过此刻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眼睛不禁一涩，又一滴眼泪滚了出来。

　　敖禛吸了吸鼻子，看着掌心里的眼泪，回想着以前看敖烈施法时的方法，努力试着融入神念。这种“凭水找人”的办法对于喜欢冥想、修为又佳的敖烈来说只是信手拈来，可对于第一次用、又不太知晓施法方法的敖禛来讲，却是只能依着过去敖烈施法时的情形照猫画虎；再加上她本身修为浅，释出的神念不少，可真正能够融进水珠的却少得可怜，于是只一小会儿的功夫就累得额上布满了汗珠。好不容易把神念推进泪珠里，却在送走泪珠的一刻一时心急失了力道。“啪”的一下，看着水珠四分五裂地如脱缰野马般飞散在空气中，敖禛知道，这颗“神念”算是散了。

　　看着空寂的夜空，想着脱离了自己控制不知散到哪里去的神念，敖禛不由得一阵懊恼，努力竟变成了白工。

　　话说虽然敖禛对这些飞溅出的神念没有如其所愿被送去西海而好个沮丧，可是她并不知晓，这些载着神念的水珠若能在消散前碰到能够牵动主人内心的人或事，无关最初释出神念的目的，总能牵引出几番机缘。而在那些机缘中，说不定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就像敖烈散神念于三界寻找敖禛，并没有一开始就直指玉泉山。可是敖禛照猫画虎却不知道这些道理，只顾着跟自己怄气。直到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半空中唤她，这才慌忙地抬头寻找源头。

　　她听见那个声音唤她“小禛”。

　　无穷妙道的精进与修为的提高互为增长。当杨戬把无穷妙道修得日益成熟的时候，他的天眼果然如玉鼎真人所言，借着内力渐渐打开。虽然天眼与神力是得自瑶姬仙子的神族遗传，但由于杨戬有半身凡血，想要熟练使用体内的这些神力自然少不得一番修炼。其实杨戬本人对仙、神的身份并不看重，由于玉帝的原因甚至对神的身份还有敌意和不屑；可是身为瑶姬之子，却是不想辱没了母亲而只做一平庸之辈。因此，当他第一次打开天眼、第一次借着神目遥望灌江口故居，除了伤感，心中亦有暖流涌动：虽然母亲已逝，可自己终是没有辜负母亲传下的血脉！而且凭着这些神力的运用，冥冥之中好像自己和母亲的联系也变得更加紧密了，母亲的形象也愈加生动起来。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自欺，可不能不说这对自己而言是一个很大的慰藉。

　　杨戬收回投在灌江口的目光，看着从洞□□入的月光打在地上形成的深浅不一的影，逐渐平息了心中的澎湃，可眼角依然湿润。念及双亲和兄长俱已不再，不由得推想，这个世上除了三妹和师父之外，能够与自己深情相托结成至亲之情的人怕是不会再有了，难免又是一阵愀然。

　　点点萤光借着晚风伴着月色飞入洞中，和叹息一样轻盈。在星点的萤光中，一粒银色引起杨戬的注意，就连哮天犬也从地上爬起并支起了耳朵。杨戬小心地把这银粒握入手中，眼前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幻影。银光笼罩之下，女子的相貌渐渐分明：周身的气息和母亲瑶姬仙子一样柔和，虽然气质没有母亲那般端庄，可从那水潭般的双目中流露出的灵动却是未曾在母亲那里见过的，粉团一样的脸一旦带上笑更显俏皮可爱。

　　“小……禛？”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杨戬丝毫未觉这伴着惊喜脱口而出的昵称有任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