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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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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我被那两个人原路送出了大楼。
他们把我送出大楼后就转身回去了,我看着耀眼的阳光,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我双手撑着水泥地,大口大口地呼吸,死里逃生的后怕像潮水一样袭来,裹挟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只有24小时时间。
竭力调整呼吸,我慢慢爬了起来,突然手机响了,我吓得一个激灵,手机差点甩出去。
我低头一看,是陶北打来的微信电话。
我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24小时……
我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马上传来陶北一觉睡醒神清气爽活力满满的声音:“师父,昨天晚上谢谢你把我送回酒店。”
我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道:“没事。”
“啊还有,师父,昨天晚上吃饭的钱都是你一个人付的,我等会把我的那一份微信转给你,咱俩AA。”
如果是平时的我,一定会忙不迭说好,然后坐等红包到账,但现在我抿了抿唇,拒绝了:“这顿饭本来就是我请你的,钱不用给了,给了我也不收。”
陶北愣了一下,然后傻乐了几声:“那我先谢谢师父了,但今天我得请回来,师父你今晚方便吗?咱俩一起吃饭去?”
“不……”我刚想拒绝,脑子里突然响起了梦梦的声音——
“你只有24小时的时间,24小时后如果还是你自己过来,那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把你变成我的猫。”
于是我猛地改口:“……方便,我现在去接你。”
挂掉电话后,我坐上了去酒店的车。
车上人很多,人挤人站得很密集,这是最好的扒手环境,可我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欲望。
我站在靠近后门的地方,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迅速移动的街景。
天气很好,各个店铺都开着门,小孩子在其中奔跑穿梭,欢闹嬉戏,散发着活力四射的生命力。
我呆呆地看着,看着眼前的景象随着车子迅速移动不停地切换,一帧一帧像动画一样在眼前掠过。
太阳照到了所有的阴暗角落,好像独独落下了我的位置。
我觉得自己的身上在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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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陶北坐上了去实验基地的车。
这个时间没有人往城市边缘跑,我们上车的时候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陶北很乖,他老老实实地跟着我走,也没有多问什么,跟着我上车,跟着我找了后排的地方坐,坐在我对面。
等到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他才问我:“师父,我们这是去哪吃饭啊?”
“先去找个人,然后再吃饭。”我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因为我不敢直视陶北的眼睛。
陶北好奇地问道:“找谁啊?”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找你梦姐。”
陶北拜我为师自然归到我的帮会,所以自然而然的,他对我和梦梦的事知之甚广,当然也知道梦梦是谁。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梦姐也在这个城市吗?”
我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比刚才雀跃多了,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我看着他,心底涌上来一股强烈的情绪,强烈到我不得不用未来得及修剪的指甲狠扎自己的手心,才能把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
我哑着嗓子:“陶北啊……”
“嗯?”陶北茫然地看着我,眼睛里是全然的信任和兴奋。
我默默咽下那些话,说了句:“没事。”
对不起……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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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站在了那幢大楼没有锁的铁门前,一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这幢大楼此时看起来更透着一股不详的气息。
我趁陶北四处张望的时候发了一条消息给那个我早就已经输入好的电话号码。
看到发送成功的提示消息后,我抬手推开了铁门。
陶北跟着我一起进了大楼。
“这里真像鬼屋,梦姐是特意约我们来探险吗?”大楼内部很空旷,陶北活泼的声音传出了一阵回声,回声传到最后就变了调子,听起来有一种扭曲的诡异。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定定的看向某个方向,那里传出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黑暗中他们的脸也逐渐清晰,是梦梦身边的两个人。
他们走近了我和陶北,没有多看我一眼,而是上下打量着陶北,陶北不明所以,也上下打量着他们。
打量了一圈,其中一个人看向我:“就是他?”
我点了点头。
“师父?”陶北看向我,眼里带着疑问。
我刚要说话,一道清脆的女声从二人来时的黑暗中响起,紧接着是高跟鞋的声音,梦梦一步步从黑暗中走来,像舞台压轴出场的主角。
“小北。”
我浑身一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陶北没注意到我的表情,他循着声音看过去,试探着回道:“梦姐?”
梦梦走到了我们面前,对着陶北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轻蔑地勾起了唇,眼神意味不明:“你还真把他带来了啊。”
我后退了一步。
陶北奇怪于我跟梦梦之间的暗流涌动,他看看梦梦,又看看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后方的两个人,最终眼神定格在我脸上:“师父,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眼神躲闪,硬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我们……接下来去,进去找个地方吃饭……”
我想我拙劣的演技非但不能骗到人,甚至还会打草惊蛇,因为在我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陶北的笑容就消失了,他慢慢后退了一步:“这栋大楼里没有饭店的,师父,我们还是先出去再找地方吃饭吧。”
他话音未落,严格来说,是一句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转身往大楼正门处跑。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还要再早上零点几秒,我也向他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那副样子我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早在中午,我也做过同样的事。
陶北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我拦腰扑在了地上,我死死地压着他,一边不停地在他耳边说着对不起,一边用力制止他的挣扎。
他的力气不小,我竟难以完全控制住他。
“放手……放手!”他不停地在我怀里扭动,挣扎,难以置信地大喊,“师父……涂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顾不上奇怪为什么那两个人不来帮我,我眼下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不能让陶北跑了,否则我就完了。
“对不起……对不起!但你不能走!我不能让你走!”
我红了眼,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陶北身上,不让他有一丝一毫挣脱的可能性。
陶北不再说话,像是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用,他全神贯注地挣扎,手脚并用,很快,我身上就挂了彩。
我终究还是压不住陶北,不论是我们十多厘米的身高差距,还是六岁的年龄鸿沟,都很明显地证明了这个事实。
陶北瞅准时机猛地抽出一条腿,一脚踹在了我的胸口,他用了全力,那一瞬间我眼前一黑,心跳仿佛停止了。
我捂着心口躺在地上抽搐,陶北踹开我之后一骨碌爬了起来,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直奔大门。
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跑了,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