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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孽债啊孽债 剁肉、劈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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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对不住了——”神色怯弱的衙差惶惶不安的走过来,手里拿着刺眼的封条:“要封府了——”
几个衙差仓促不安的上前将唐府大门关上,两张小小的封纸从此封住了昔日的荣华,也封走了满门的富贵……
那降至的初夏,花艳蝶舞的春色逼近尾声,烈日灼灼顶头挂,一辆破旧的囚车如同丧气落败的犬,载着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唐县令踏上了沉重的囚路……
在它身后留下的是人去楼空作鸟兽散的唐府,以及三只嗷嗷待哺的雏鸟,羽翼初成无家可归,只有仰头望天之能。
“哥哥,我好饿——”唐最宝有气无力的趴在哥哥腿上,眼前不断冒星星。虽已昏昏欲睡,却强打着精神揉了揉眼睛,仰头望着愁眉不展的哥哥:“我们不能去找舅舅吗?”
唐追首眉头紧锁,短短一日面上已清瘦了几分,脸色憔悴的低语:“舅舅们也被下了大牢——”
“呜……”小祖宗终究是熬不过这苦日子,眼看最后的退路也被断去,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可哭没几下便赶紧收住了声,吸了吸鼻子,使劲憋回夺眶的泪珠。
因为她发现一哭起来肚子更饿了。
唐追首苦着脸,心疼的抚着最宝的脑袋,柔声低语:“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柔和如水的声音像催眠曲似的在耳畔一遍一遍婉转低吟。
唐最宝听话的闭上眼,低低的啜泣几声,果然很快沉沉睡去。
唐妙生烦躁的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肚子咕咕叫的愈发厉害。
一边扯着杨柳上那青绿无辜的枝叶,一边望着对面林立的食肆酒坊。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朝最近的酒肆走了过去。
“客官,要点什么?”掌柜笑呵呵的迎上前,见是个漂亮女子,嘴巴一下咧到了耳根,笑的愈加喜气洋洋:“姑娘,您要点什么?”
唐妙生皱着眉扫了一眼小酒肆,略略瞟一眼桌上摆放的几个酒坛几碟小菜,心中嫌恶,却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给我三个馒头——”
“好——”掌柜利索的一转身,将那刚出笼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白馒头裹上油纸,小心仔细的递过来:“您的馒头,拿好——”
“嗯——”唐妙生稍稍舒展了眉,露出些许笑意看向掌柜:“你是个好人——”
掌柜受宠若惊的愣了愣,挠着头,笑的合不拢嘴。
“我现在没带银两,等哪日有钱了再差人送过来——”唐二小姐耐心的解释了几句,便拍拍屁股转身走人。
掌柜愣了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蓦地回过神来。
气的浑身一哆嗦,蹭蹭蹭飞奔过去,一把拽住唐妙生的胳膊:“臭丫头!好大胆子!!”
唐妙生怒目圆睁,死死瞪着那双拽住自己衣袖的油腻粗厚的手,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猛的甩开那双手:“你才大胆!!”
“好你个小丫头片子!!没钱还想吃我的馒头?!”掌柜边说边拽着妙生往回走。
唐二小姐虽有河东狮吼之能,却终究没有虎熊蛮力,力气拼不过男人,被生拉硬拽着拖回了酒肆门前。出生以来,头一遭被如此对待,唐妙生气的眼睛发红,像小狼似的瞪着那大呼小叫的掌柜,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啊!!”掌柜一声大叫,原地蹦起老高,呲牙裂嘴的捂着手腕。
唐妙生恶心的擦了擦嘴,“呸呸”的使劲吐口水,却依旧觉得满嘴油腻味。是从他袖子上沾来的。
唐追首背着睡死的最宝,排开围观的人群,好不容易挤进中间,于是便看见了那一幕——
那不该发生的一幕——
“臭丫头!!我打死你!!”
“砰!!”
“你——”
“咚!”
“我的馒头!”
“哐啷————”
“啊!!!!我的酒!!我的陈年好酒啊!!!!!”
夕阳西下,断肠人捧着他碎了一地的酒坛与滚了一地的馒头,气的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金色的余晖斜斜照着“望春酒肆”那四个端正大字,如旗的方布随风摆动,酒旗下的唐二小姐呼哧呼哧喘着气,得意的看着满地狼藉,身心畅快……
“呜呜呜……”
“呜呜呜呜……”
凄惨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随着第一缕光拨开浓重的晓雾,山脚下炊烟渐起,新的一日开始了。
“别哭了!吵死了!”望春酒肆的掌柜贺常贵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头痛的厉害。
“呜呜呜……”唐最宝一耸一耸的抖动着弱小的肩膀,泪水迷了眼,哭的鼻头通红,边哭边剁着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
脑中浮现了母猪生前那“哼哧哼哧”活蹦乱跳的可爱模样,顿时哇的一声,哭的更凶了。
“用点力气!!”贺常贵气的跺着脚直摇头,走到一边怒声喝斥另一个:“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劈柴!!!”
唐追首犹豫片刻,一言不发的掏出绢子,擦了擦斧子又擦了擦凳子,才轻轻坐下,握着斧盯着地上的柴,仔细的琢磨起来。
常贵负着手一声长叹,掉过头来,指着那原地不动的人。
“臭丫头!瞪什么瞪!还不利索点干!”
唐妙生气呼呼的瞪着地面,紧咬着唇,埋头推石磨。
滴答,滴答,乳白晶莹的汁液顺着石墨滑下一圈,一滴一滴的滴进木桶中,异常的漂亮。
唐二小姐霎时没了气怒之色,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眼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