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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秋风阵阵雨濛濛,似见故人却未归 屋里的黑衣 ...

  •   张朔按照自家郎君的嘱托,将谢婉宜护送回了谢家,将她安顿好后欲去寻郎中,而谢婉宜却婉拒到:“张护卫不必费心,我本身就是医者,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体,只不过休养几日便好,多谢你家郎君的好意,你可以回禀我已无碍。”

      张朔黑起脸庞,谢婉宜一礼:“多谢张护卫!”

      不待张朔反应,关上了家门。

      谢婉宜拖着沉重的步伐,家中却未见爹爹和钟伶,她缓慢坐在院中桥边,看着鱼儿无知无畏的摆尾。

      恍恍惚惚之间似看见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倒影,她急忙转身,身后却空无一人,谢婉宜呵呵惨笑着,想起一月前,细雨中撑着伞的那个年青郎君站在自己身前,手指修长,眉头轻皱,叮嘱自己不必介怀,不要在意命定的生死;

      生死虽有轮回,而他为了救她却已然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自己又要如何不在意。

      谢婉宜无论怎样人前忍着,毕竟也是一个小娘子,亲眼目睹苏沐救自己死于剑下,她内疚又彷徨,害怕又痛苦;

      在这寂寥的庭院内,趁着阵阵秋风扫来发出沙沙之声,她此刻终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和面具,嚎啕大哭。

      知州姚田翔回到府中,坐立难安,看着那份任命李景天的诏令,心中更添慌张,起身吩咐备马,速往西边而去。

      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民宅,见到为首之人,劈头便骂:“你们这群无脑的草莽,竟然杀了那苏沐,害我等性命堪忧,收那么多钱财,竟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话音刚落,一片抽刀拿剑之声,姚田翔突然后背一凉,缩着脖子,后知后觉自己是独身来此;

      王波抬手示意,众人收了刀剑,他又呵呵笑道:“姚大人,见谅见谅,此事我们确实处理失当,失误杀了那县令,但是我们也折损了不少兄弟,事情如此境地倒真是未曾始料,如今朝廷才派了特使查案,你就如此急匆匆出城来我这里,恐会引起注意,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请速回。”

      姚田翔也是慌乱下凭着一时之勇才如此,此刻呐呐回道:“王兄,我这边也是十万火急,一旦被他们找到证据,别说我这身皮,就连我这性命难保,更不说那一家老小。”

      姚田翔打了一个冷颤,继续说道:“不管怎样,还望你念及咱们昔日情谊,赶紧给我想办法才是啊,大家如今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我被抓,谁都逃不了的。”

      王波点头,道: “姚大人,您放心,我对此事心里有数,保证万无一失。你就安心待在你的府衙等着我的好消息便是。”

      姚田翔听完吐了一口气,“也只能暂且如此了,我这就便先佯装去青城山问道,再绕回城!”

      送走姚田翔,属下李九问道:“大哥,这姚田翔急匆匆来找你,是不是真要出大事了?”
      “无妨,这些当官的个个都贪得无厌死不足惜,即使出事,跟我们也没大关系,况且上面还有人顶着。当下你安排人去将那人请来,恐怕此事还要多斟酌一番。另外,你带人去抓那个小娘子,如果不能问出东西在哪,便也不能留着了,就当帮姚田翔安下心!”

      李九迟疑道:“如今官府已介入查案,此般风声紧的情形下,我怕出事,之前几个去世兄弟的家人好不容易安抚好,才让他们藏匿起来,这如果再搭进去怕是不好交代啊。不如缓一缓再说如何?”

      王波听得他此话,大怒:“都害怕丢了性命,如何成就一番大业,那不如就在这山下男耕女织!当日是我一时失误错失良机,现在官府还未反应过来,正是拿她的最好机会!”

      李九见他如此,忙抱拳:“大哥说的是,小弟失言,兄弟们自是看淡生死,跟着大哥你拼事业,我这就去安排!”

      李景之一边安排仵作并文书挨个将当日被杀的蒙面人各身高体重及面部特征一应细节记录在案,并整理成册,分发至成都府各县官员手里,力求最短时间查到这些人的身份信息,另外一边,带着苏渊重走当时苏沐的路线,来到案发的竹林小院,勘查现场布局及民宅信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暗地派人去郫县调查钟涛,记录他一切行迹和来往人员,虽说是谢婉宜提供的模糊线索,也是不能放过的蛛丝马迹。

      中午时分,苏渊跟着李景之来到案发院内,听着石捕头描述各绑匪的倒地位置,加上尸体上的各处伤口,脑里迅速的补充出当时双方的搏杀场面。

      救人一方是刀刀狠毒,是以不要命的方式在拼杀,而绑匪方随着第一人被砍杀倒地,内心开始崩溃,大都开始恐慌跳窜,最后一人被杀死在院门处,恐怕也是些草莽之辈,手脚功夫了了,才会被轻松的一一击杀;

      随后继续朝关押苏谢之处走去,在那昏暗的小空间里,还能看出地上已干涸的黑红血迹,仿佛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

      苏沐中剑倒地,蒙面人惊慌失措速度逃窜,被人追杀,本也是全力反抗,奈何功夫有限,也只支撑不过一刻钟;

      心下不免猜测着救人者几人,从什么方向来,什么走位,怎么击杀;他细细思索,疑惑的问李景之:“救人者你们有线索吗?

      从现场打斗痕迹和陈尸方位以及伤口情况判断,救人者人不会多,而这种打法,理应也会受伤,至少离开的时候也会在附近留下血迹。”

      李景之想到之前谢婉宜所说,只如实回道:“暂时没有任何发现,也不曾有一丝线索,不知是不是哪位游侠助人所为,还是有利益关系的第三人。”

      苏渊点头,暂时按耐住,又去往别处查看了。

      待所有细节勘查记录在案时斜阳已快西下,李景之率众人回城,穿过河堤便能望见了城墙,他心下难忍伤怀,苏沐倒在了离城这么近的地方!苏渊在马上也看见了夕阳下远处金黄色的城墙轮廓,眼中倒映郫河的河水,奔腾不息。

      当夜,一黑衣人脚尖轻点,几个上下便进了谢家院内,环顾四周,趁着夜色几经打探,来到了谢婉宜房间,此时的谢婉宜因为身体虚弱,喝了混着安睡成分的中药,沉沉的睡着了。

      来者听见她细微的呼吸声,来到床前,黑暗中也只能看见大概身形 。

      他转身在各处仔细摸索搜寻,拉开妆匣抽屉,伸手方向探进匣底,果然,他将一个约三寸长的扁形盒装物体取出放入怀中,推回抽屉正待离开,忽见窗户外人影晃动。

      他眼神一转,看向床上的女子,只听窗外轻声说道:“就是这间房。”

      听见细碎的声音,似是捅破了油窗纸,屋内人立即捂紧口鼻,然后迅速将桌上的茶水泼到了床上之人的脸上。

      谢婉宜脸上被水一惊,睁开眼睛本能的想起来,奈何药效还在,身子昏昏沉沉的,突然看见窗户处有人影,她深吸一口气,尽力大叫道:“爹爹!”

      趁着这档口,屋里的黑衣人开门迅速冲出,纵身翻跃屋檐时,看见两个黑影正撅着屁股趴在窗前,他暗含内力将手中的茶杯砸向了对方;

      那两人本小心行事,伴随着屋内女子的叫声,突然瞧见从屋里窜出人来跳上屋檐遁走,自己后背又不知被什么物体打中疼的要命,立时吓得啊啊大叫,顾不上其他,丢下手上的东西,只想逃离。

      奈何晚了一步,从对面屋内冲出一人,几步奔跑至眼前与他们纠缠打斗起来。

      李九直道倒霉,好不容易抓住时机准备下手,怎么来了这么一出,他与同伴配合,勉强与对方打成平手,正不敌之际,耳旁传来一声尖叫,正是这叫声,让谢挺分神。

      李九一伙便抓住这空隙,和同伴纵身后退到刀剑距离之外,再迅速窜出谢家大门,消失在黑幕中;

      原来却是钟伶听见了呼叫声,打开房门正看见了院中的打斗,当初吓得脚软,她顾不得危险迅速跑到谢婉宜房间:“婉宜姐,婉宜姐。”

      “我在,没事!”

      这时谢挺进门点亮了烛灯,将在窗下捡到的茶杯放到桌上,仔细瞧看女儿是否受伤,谢婉宜摇摇头,谢父说道:“今夜我就在这,你安心睡觉,身体还未痊愈,要多休息。明日再细说。”

      “爹爹不必担心,想必对方今夜不敢再来,”

      转头看向站立一边的钟伶,说道:“小伶,你回去休息吧,这些都是毛头小贼,可能只是想偷些银钱,被发现后便跑了,他们也不敢再回来的,你莫怕,关好门窗睡去罢。”

      钟伶摇头,谢婉宜却偏头不再言语,钟伶无比委屈,她觉得最近婉宜姐莫名的冷淡自己,瞧了谢叔也闭口不谈的样子,她忍不住说道:“婉宜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看到了钟伶红着的眼眶,焦急害怕的那么真诚,脸上的神色不似作假;

      自己又想起那日的声音来,她叹息一声:“小伶,今日之事说来话长,等有机会我再给你细说。”钟伶点头,这才不舍的离去。

      谴走钟伶后,谢婉宜对着谢父道:“爹,今夜之事甚是蹊跷,刚刚我是被水泼在脸上才惊醒的!”

      说着她起身,可以清楚的看见枕头上的水渍。

      “当时房内虽然很暗,但是却是有一道影子冲门而出。”
      再看桌上,壶倒杯乱。

      谢婉宜急忙下床扑去查看抽屉秘密之处的盒子,久摸不着,她转身颤抖着声音:“爹,东西不见了!”

      谢挺才知道谢婉宜的重要物件丢失,不过他转念一想,对女儿说道:“这些本是旧物,见过的人不多,对方拿着也不一定有用,可能觉得只是一些稍贵重的财物,无须过多担心,只不过寻回有点难了,爹在衙门行走定会多加注意!”

      谢婉宜稍微放下心来,但是一想到丢的东西,苦恼愁闷。

      “此事也算万幸,早前李大人让我时刻注意你的安全,今夜才能在你呼喊一瞬间立刻前来。果然被他料到了,这些人定是为了再次掳你而来。”

      谢婉宜听到这,不曾想自己竟还未脱离危险,那些人掳人的目的恐怕与苏沐有关。

      第二日李景之从谢挺口中听说了昨夜之事,觉得此间最稳妥的办法便是让谢婉宜搬来县衙住,一来可以保证她的安全;二是暂时腾不出人手来时刻保护她;但是谢挺却不同意,县衙日常人来人往,反而不好防备,也影响女儿休息,对她身体恢复不利。

      商量一番后,决定让谢婉宜去振威镖局住倒是最可行。

      振威镖局对于谢婉宜来说已经轻车熟路了,毕竟自己在那里已经进进出出一个多月,所以当谢父转达李景之的意思时,她也没反对,收拾好行李,便带着钟伶搬了进去。

      当谢婉宜看到远处桥上跟李景之一起进来的青年郎君的时候,竟脱口而出:“苏沐!”身后的钟伶听得她喊来,也望了过去,一看也是惊疑。

      谢婉宜往前快步跑去,待到近前又生生停住了脚步,不是他;

      苏渊早就看到远处奔来的两个女子,瞧她们步伐急切,到了跟前又急急刹住,道是奇怪。

      李景之忙上前,看着刚刚急奔而来如今又低头不语的谢婉宜,自知明了,苏渊苏沐两兄弟,一母同胞,身材比例差不多,而眉眼也是有些神似的,不怪谢婉宜远远的看到会认错。

      他对苏渊解释道:“苏兄,这位便是谢婉宜谢娘子,以及她的贴身侍女,钟伶,她二人今日才搬来此处。”
      说完又看向谢婉宜,说道:“谢娘子,他便是苏沐长兄,苏渊苏大人。”

      苏渊上前作揖礼问安;

      谢婉宜闻得此名,只感觉周遭事物变得静止,前尘往事和早已深埋的记忆竟像要冲破脑门而出。

      眼睛不受控制的酸胀,眼泪竟快要奔涌而出,她急忙低头掩饰,回礼道:“苏大人安好,刚刚惊扰了,抱歉!”

      李景之听到低头的谢婉宜发出闷闷的声音,以为她还沉侵在苏沐去世的悲伤情绪中,于是岔开话题说道:“谢娘子身体可好些了?”

      说完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钟伶,又道:“听谢巡检说昨夜你家有小贼闯入,谢娘子可还好?”

      谢婉宜强忍心中翻滚的情绪,仍低头道:“我身体已无碍,昨日还好有爹爹在,并未受到影响。”

      “如此甚好,区区小贼怎是谢巡检的对手,遗憾让他们跑了,不然遇到我,那可得好好招待下他们。”

      听着此般调侃的说话方式,谢婉宜不经意抬头撇了李景之一眼。

      苏渊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看两人说话,站在旁边仔细观察着谢婉宜,此刻当她抬头看向李景之时,自己才看到她正脸。

      弟弟苏沐舍命相护的小娘子,单论外表而言,不比汴京的小娘子们出众,然而说话顾盼之间眼睛灵动,反倒显得皮相不重要了。

      苏渊看着这双眼睛又觉得有些眼熟,正在思索间,耳旁似乎听见李景之咳嗽之声,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直直盯着对方娘子,苏渊偏头掩饰尴尬神色。

      听到李景之邀请他二人到书房再叙,他便紧跟在李景之身后,离开了是非之地。
      谢婉宜让钟伶先离开,自己随即也跟在他们后面,去了书房。
      钟伶往房间走去,想到自己刚刚偷看了苏渊好几眼,发现他倒真与苏沐有些神似,再想到不在人世的苏沐,她不禁低头唉声叹气起来,一不留神,差点撞到人的怀里去。

      来者正是要去找谢婉宜的陈谦,他扶稳钟伶,知道她是谢婉宜身边的人,叉手礼道:“这位小娘子,我欲去寻谢娘子,不知她现下在何处?”

      钟伶曲膝还礼:“这位小官人,婉宜姐现在跟李大人苏大人去往书房了,恐怕现下有事,你待会来找她吧。”

      陈谦明白,转问道:“小娘子如何称呼?”“我叫钟伶,今日跟婉宜姐过来借住在此处。”

      正要问对方如何称呼,陈谦先一步答道:“在下乃是李大人的随身侍卫,我叫陈谦,见过钟小娘子!”

      “你就是陈谦啊,之前听婉宜姐说过你的情况,你伤势好些了吗?”

      “谢挂念,已无大碍,我还有事,谢过小娘子告知,告辞!”
      钟伶点头,看着陈谦离开,她自语道:“跟这些汴京来的小郎君们说话真累,文邹邹的!”

      其实凭着一点耳力,都能听见钟伶说的话,何况习过武的陈谦,他立马面红耳赤。

      钟伶在后面隔着不远,正好看见那醒目的红色耳朵,不由自主的捂嘴撇笑,这陈小官人这么害羞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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