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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羊脂玉佩 就是见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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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在灯下看着医书,香椿却见她久久未翻动一页,仔细瞧去,她却对着医书发着呆,香椿将灯挑亮些,又轻轻问道:“娘子,想什么呢?灯下看书伤眼,咱别看了啊。”
宁安转着眼睛,看向香椿,却半天回不了神,香椿只觉得那个眼神里,漆黑一团,她忙去摇了摇宁安,“娘子,回神啦!”宁安这才转回神,连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抱怨道:“刚刚我竟感觉自己睁着眼睛做了一个梦,香椿,你说厉不厉害!”
香椿啊一声,然后笑她:“你做什么好梦了吧!”
宁安害羞一笑,红着脸吞吞吐吐:“我梦见有人对我说他心悦我,此生不相负,可我看不清他的脸!”
香椿听了哈哈大笑,只说娘子你好不害臊。
宁安却将医书一扔,心中烦闷,:“香椿,你说我家会在哪里呢,我应该不是大家出身,你瞧我这手,茧子不少,定是干了许多活,但又看得懂医书。”
“小娘子就是一个医娘啊,要采药切药,手中自然有茧子,便是可能去上山采药途中,跌进了河间,被王爷所救,也因此伤了脑袋,才这样不记事了,王爷不是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嘛,怎的又忘了。”说完起身给她按着头。
“香椿…都说王爷如何照顾我,可怎的…从不给我一个笑颜。”
宁安疑惑:“便是有时候对我凶巴巴,有时候又盯看我许久。”
香椿亦是不解,劝慰道:
“好了,别想了,你好好将身体养好了,自然什么都好了。”
两人正说着体己话,德馨郡主却推门而入。
她一来便坐在灯下桌前,看着宁安不语,似有什么话语,想说又不知怎么说。
宁安不耐烦:“郡主你怎么了,要说便说,在这当菩萨我可不依你,天色已晚,我要休息了,那只得将你赶出去了事!”
赵环知道这娘子就这个性子,也不在意,她重重叹了口气:“我今日遇到一事,很是感慨,这会还烦闷呢。”停一下,斟酌说道:“我之前跟你不是说过那个京城小霸王的事么,前些日子便听说他伤重回京,今日我去到他府中,才又听到了他的消息,不想多年过去,他倒变了性子,重情重义起来,听到爱人身死,自己也不想活了,躺那要把自己活活饿死,可怜又可叹。也不知道我的夫君会不会对我如此。”
宁安掩嘴一笑,“这位郎君真性情,就是怕要苦了家人。倒是你,还未成婚便叫起夫君来,也不害羞。”旁边香椿也跟着笑了。
赵环横眉怒目,对香椿道:“你家主子笑我就算了,你也笑,明明就是很伤感的事情,你们一个两个没心没肺!”
宁安瞧着灯下的郡主真生气了,忙正了脸色:“人世间深情如此,当真叫人生死相随。不过家人好友定不会放任他如此,逝去之爱又不再回,时间久长却也是良药,再深的情,他总会有想通去忘记的一天吧。”
赵环听来,不由更加伤怀起来;时间当真会让人忘记了一切么。
宁安见她苦着脸,忙换了话调侃她到:
“郡主,听说你与苏家郎君定了婚约,怎的却没第一时间告知我,那便是找着了郎君忘了好友,真是见色忘义!”
赵环讪笑:“我…我那是高兴得忘了。”
“那苏家郎君当真那么好,让你如此上心。”
“哎呀,我便是日常读书少了,方知道要用时捻不来好诗好词,反正他就是遥遥天上云,轻轻水面风,只要看见他,我就心里舒服,说也说不清楚。”
赵环憋得难受,却不知怎么去向宁安形容爱慕之人的好,恨不能将人逮她面前让她仔细瞧瞧,让她羡慕,再向她炫耀:瞧,这便是我未婚夫婿。
于是心思一转,悄声说道:“待明日,你便随我去瞧上一瞧便知道了。”
宁安忙摆手:“不了不了,被王妃知道了,我要吃排头。况且哪有随便见外男的道理,虽是你未来夫婿,那也不行。”
赵环在旁听完,心有不甘,恨不能让人知道她未来夫婿的好。
“坐马车里偷偷看看,母亲那里不会发现,即使发现了,我自会替你周全。去嘛去嘛。”
宁安有点心动,想来自己几个月了也没出过府门,想去又犹豫,赵环见她如此,站起身替她做了决定:“就这样说好了,明日一早,我便来寻你。”说完施施然离去。
香椿在旁直感叹,郡主真是一个说风便是雨的性子,跟这位宁娘子有一拼,怪不得她俩才认识几月便能成为跨越辈分无话不说的好友,果然是志同道合。
翌日一早,赵环便带着侍女春夏到了。
“这便是你说的方法?不妥不妥,护卫怎会看不出来。”宁安既紧张又担心。
“我自然也不傻呀,跟我来便是。”
门边护卫明明见郡主进去才一刻,便又气急败坏的出来,后面跟着一人,全身裹满了衣物,只听郡主一路呵斥而来,“春夏你倒真是蠢笨,去看个景也能把自己摔池塘泥坑,害本郡主倒闻你一身腥臭,赶紧滚回院子去。”
春夏露出的两只眼睛低着,诺诺称是,跟在郡主后面,不敢多说一句话。
见郡主发火,众护卫哪敢上去触霉头,赶紧低头让行,春夏经过时,果真一股味儿传来,护卫们忙屏住呼吸,生怕多闻进一丝气息来。
郡主带着春夏经过庭院又去了后门,那里早有她的亲随接应,这时反倒没了顾忌,一路了后门上了马车。
车里,宁安不停的问道,“郡主,你真闻不到我身上的臭味儿吗?”
赵环憋了口气,艰难的摇了摇头:“一会给你拿新衣服换。”然后往旁边挪远了一点。
宁安愤懑,如此方法,还不如不出来。
苏府里。
郡主又来了,苏焕已经不想去通报自家郎君了;郡主如进自家门的娴熟程度,让苏焕认为不用等到下半年,她便已是主人了。
反正迟早也是主子,苏焕干脆积极点,站在门洞处等着郡主过来,好引着她去寻郎君。
宁安无奈,说好在马车里相看,最后还得扮成她丫头,跟在郡主身后去瞧她的未来夫婿,这行为真是大不妥。以后要是在王府里见着了,多尴尬呀,老丈人的未来妾室来偷看女婿。想到这里,只得把脸尽量埋进胸前,希望别引起注意才是。
如影如幻,剑影随行。
赵环长大了嘴巴,第一次看到苏渊舞剑,不知招式如何,便是那薄衣下的身材,匀称有型,腰腹有力,她都忍不住吞了口水。
宁安受不了,赶紧用手推了推她:快把下巴收回去!
苏渊来去之间看到了赵环,见旁边还站着笑嘻嘻的苏焕,便知这小子又耍了滑头,便赶紧收了剑,接过苏焕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汗,收拾好自己,才转过身来。
“郡主倒是来得早。”说完撇了眼她后面那个头顶对着自己的侍女。
赵环在旁无辜一笑。
“走吧。”说着便示意跟自己走。
宁安这才敢抬起头,看了眼郡主的未来夫婿,便也只见到一个刚毅的侧脸,她撇下嘴,今日果然是失策,看也不敢看,看也只能看个侧面。
赵环其实也没事,不过是带宁安来看她的未来夫婿,但碍于自己还想缠着苏渊,见宁安在旁,便私下遣她去马车上等着自己。
“苏渊哥哥等等我。”赵环忙追了上去。
宁安一恍惚,脑里闪过一个小姑娘往前方追去的身影,突然听见旁边苏焕在唤自己,她忙甩了甩头,跟在他身后往府门走去。
苏焕以为宁安是郡主身边婢女,便跟她一路话家常:“郡主倒不认生。”
宁安白他一眼:“郡主是王爷独女,受的宠爱自然也是独一份,没有挥扬跋扈已是难得。你个下人,妄议郡主,小心挨打!”
苏焕吓一跳,连忙道歉,宁安哼一声,不再理他。
行至马车前,扔下苏焕,一脚跨了上去。
苏焕在旁脸色难看,果然,郡主的婢女都如此不好相与,以后自己的日子怕也难过。
钟伶在院内看到苏焕带着一个小娘子向府门走去,她心下大惊,连忙跟在后面,看那人上了马车,便上前去问苏焕:“苏小哥,刚刚那人是谁?”
苏焕瞟了一眼马车,压着嗓子说道:“郡主的婢女,太横了!”
钟伶点头,那便不应该。想到要回去给谢叔熬药,她辞了苏焕,刚刚转过身,便瞧见陈谦立在府门前的台阶下。
钟伶站在台阶上,泪眼朦胧,忙跑上去,抓住陈谦胳膊,却又呐呐不语;陈谦微笑着看向她:“钟小娘子,好久不见!”
钟伶听了,眼泪流下脸庞,却笑弯了嘴角了,她忙拭去泪水,抬起头轻声说道:“陈小官人,好久不见!”
陈谦身后的小郎君上前调侃:“师兄,这位小娘子是我未来的嫂子么?”钟伶忙放开了陈谦,看了眼这位小郎君,羞红了脸。
陈谦忙将他拉在钟伶面前。
“师弟口无遮拦,唐突了钟小娘子,快道歉!”最后一句话是朝陈修元说的。
陈修元上前拱手:“我叫陈修元,很高兴认识你!”说完朗声一笑。
几人站在府门边说了近况,钟伶才知道陈谦来见苏渊是寻谢叔宅院消息,他要将陈修元送去见谢挺。
在得知郎君醒了,陈谦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当时他伤重送回师门,师父怕他有个万一,便书信叫回了陈修元,后面身体好转后跟他师父说细况的时候,被陈修元无意得知了自己身份,便势要跟着自己一起来汴京城了解实情。
此时钟伶才知道刚刚开朗大笑的少年竟是婉宜姐的亲弟弟,不由微笑看向那个站在一边的清风少年。
陈修元站在一旁,看师兄和那小娘子说话,却发现那小娘子突然笑着看向自己,但那微笑明明饱含了欣慰和苦涩,他心绪难免被牵动,想起自己的身世来。
一路急行而来,陈修元虽然表面笑嘻嘻,但是内心早已一腔怒意,原来自己有一个姐姐,知道的时候却已生死两隔,他拿起身下那块羊脂玉佩,放在掌中细看:阿姐,你身死之时,我却一无所知,弟弟会给你报仇的!
转眼又隐去了情绪,松了玉佩,任它垂在身前,站立一旁等着师兄。
宁安坐在马车中,早听见了外边的喧闹,起初不在意,后面又听他们含蓄说话,暗道原来是两个有情人再相逢,倒让人不由跟着开心。
她笑着撩开了车帘一角想瞧上一瞧,从她的角度看去,正好看到一个小郎君在马车旁低头久久盯看一块玉佩,她好奇的也跟着看了过去。
玉佩!
突然脑海不停的闪现出不同的画面,小姑娘笑着递出去的玉佩、一位年轻娘子灯下抚摸玉佩、妆匣中并排躺着的玉佩,垂在水中的玉佩,那都是同一块白色羊脂玉佩。
宁安头痛不已,死死咬住嘴唇,抱着自己的头卷缩在角落。
当赵环回到马车时,便见宁安嘴唇泛白,晕倒在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