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欢喜忧愁 德馨郡主 ...
-
德馨郡主赵环这两天简直快乐得感觉要飞上天了,自从知道母亲给她订了苏家的亲,她便是各种满意,瞧什么都顺眼。
犹记得在十二岁那年,她跟着母亲去大伯伯组织的春宴时,一眼瞧见苏家大郎君的英姿便走不动了。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在马球场上英气爽朗,面对跋扈的三皇子也不遑多让,一局决胜败,一球定乾坤。自己眼睛再也离不开那位小郎君,即使春宴上那么多人,她也能在人群中轻易寻着他的身影,自此心里便种下了思念;
不知相思怎知相思。
总想盼着自己快点长大,那样就能去央求父亲母亲,将自己许给心上人。眼看自己十五岁了,怀揣着儿女情长,期期艾艾的给母亲讲了,可母亲却摇了摇头,那时候才知道,他早已被圣人婶婶点给了高家小娘子;
难过吗,当然了,她还跑去找圣人婶婶哭了好半天,圣人无奈,既已成定局,如何还能更改。
一时芳心无处放,暗自伤心凭泪流。
如今,却又得偿所愿,怎能平静,心坎上早已开满了花儿。
便是亲事定下来这几日,再不顾及母亲闺中安心待嫁的警告,顶着郡主的脸面想着法子往苏府跑,她只想将这几年来的相思一股脑告诉那位苏家大郎君。
苏府门前,一辆豪华马车停在路边,侍女下得马车来,转身还没来得及伸手扶人,一个妙龄小娘子便跟着跳下了马车,直接往苏府内走去。
苏焕急匆匆的跑到书房边,大声喊道:“郎君,郡主又来找你了!”
苏渊皱眉,这才刚商定好婚事没几天,这郡主怎么回事,如此急不可耐,让人实在反感。
他不做声,继续看文书,倒是苏焕在外急的不行,站在门边往里瞧了一眼,见自家郎君坐定如山,便收了声响站在门边。
赵环带着侍女轻车熟路的到了书房旁,见门边站着一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人,她放轻脚步走到他旁边,轻声问道:“苏渊哥哥忙吗?”苏焕摇摇头又点点头,赵环疑惑,“你小子傻了吧!”正待追问,不妨苏渊站在门内,看着她道:“郡主有事问我便是。”
赵环一见苏渊,立马展颜笑来。
“苏渊哥哥,你忙不忙?”
“近几日休沐,倒也不忙。不过我一会还有事要外出,所以…”话还未说完,赵环便抢着说道:
“既然不忙,那便可以出门罢,我今日想去城外观景,苏渊哥哥便跟我一起去吧!”
赵环期盼的眼神直勾勾看着苏渊,对方却只摇摇头,“不瞒郡主,我一会要去会好友,今日不便随郡主外出,改日再约。”
赵环听来他另有事,一脸失望,想来自己见他不容易,便又改了主意。
“那我同苏渊哥哥一起去。”
苏渊但听不语,转身进了书房。
赵环跟在后面,小心翼翼,见苏渊在整理桌上的文书,便站在旁边观看,连呼吸都放慢了些,生怕他不悦。
“王爷这几日不在京城,郡主整天往苏府跑,怕是不妥!”苏渊手上不停,背对着她说话。
就是因为父亲外出了,母亲纵着自己,没人管得着她,才敢明目张胆的往来苏府;赵环咬着嘴唇,也知道他这是在提醒自己的待嫁身份。
苏渊点到为止,母亲很满意这门婚事,弟弟遇难,家门职责全在自己身上,对方又是亲王家嫡女,家世如何还能再高了去。如此不顾脸面频繁往来苏家,父亲母亲也只当不知,连管家戚伯都给予各种方便,苏渊想,只要长辈满意,对方是谁,自己倒无所谓了。
苏渊收拾了当,转身看去,赵环一脸委屈,眼巴巴的瞧着自己,他本来不想理会,却看她走到近前,拉着他的袖子,摇尾乞怜般:“苏渊哥哥…”
这一副神情动作行云流水似曾相识,苏渊真是头疼,暗自叹气道:“走吧!”
说着出了书房,赵环连忙跟了上去,对房门外的苏焕吐了下舌头,倒真是天真烂漫。
苏府门外,苏渊矗立一边,等着赵环上车,可那小姑娘非要弃了马车改与他一起骑马,还在旁说道:“可以的吧,你不嫌弃我吧!”
想起雪天那个骑马而来的身影,苏渊摇摇头,便吩咐下人牵来马匹,给她带上幕篱,将她扶了上去。
苏渊却原地不动,赵环疑惑问来,他却说,再等等。
等?等谁?
不时,苏焕带着一个小娘子出来了,那人曲礼见过苏渊,便直接上了马车。赵环眼睛都瞪圆了,这小娘子是谁!自己多日往返苏府,见都没见过呢。
眼看苏渊已干净利落的跨上马,自己也打马一路往前而去。
床上的人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如今却连粥都不肯喝一口,双眼空洞无神,一副无知无觉的神情,似徘徊在梦里不肯出来。
“景之,你吃一口吧,阿姐求求你了。”
坐在床边的人实在不知他为什么这样,无论自己如何说话,他皆不回应。李兰芝眼神哀伤,看着床上的人无奈叹息,随即又转了神情,吩咐下人道:“去将张朔叫回来!”
因为当时张朔昏了过去,没能护住郎君,被罚去了庄子上做苦力,想到郎君身负重伤差点殒命,陈谦如今也被送回了师门静养,他更是自责,区区苦力之事又算什么,在烈日下也只一味使蛮力,倒想以此麻木自己。
得知郎君醒了,他吐了气仿佛这才活过来一般,差点当场哭嚎起来。
如今又接到相府大姑娘传的令,他回房拿起剑便急行回府。
李兰芝坐在上首,见挽着裤角,一腿泥杆子的张朔,未再追究叹息一声,说了小弟如今情形,让张朔仔细说说他成都的经历。
张朔心下担心不已,也只能压着心绪思来想来,郎君如此,恐怕不是大家猜测的没能顺利将薛严押回京,更多的恐怕是未能护好谢娘子。
思及此,便斟酌着把郎君心慕谢娘子的事情说了。
李兰芝不由得皱眉,情之一事,恐更不好劝解,何况那心爱之人还因救自己而身死。
她凝眉苦思,却听见下人来报,苏家苏渊来见郎君,在门边等着回话。
赵环站在相府前,看苏渊上前交涉,才知他说的好友便是相府郎君李景之,她不由想起自己多年前跟这位郎君差点在街上动起手的事来,直叹原来是见这个小霸王来了。
不时下人便引他们来到客厅,相府小娘子已经在厅上等着,那李兰芝见到苏渊后面跟着进来的德馨郡主让她着实惊讶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缘由,笑着招呼他两位坐下,苏渊却摆手道:“兰芝,听说景之醒了,我想见见他。”
李兰芝也不客气,便准备使人引他去小弟房间,临走之前,她说道:“景之醒来三日,一口米粥未进,父亲如今在外,临走前多番嘱托我要照顾好他,如今这般情形,我已经束手无策,别无他法,希望苏郎君好好劝慰他一番。”
苏渊点头,跟着下人去了李景之房间,走到门边,回头却瞧见赵环还跟在后面,便叫她回厅上等着,可那郡主不依,宁愿站在房门外等着他。苏渊不再理她,带着另外一个小娘子,进了房去。
看着那个小娘子进去,赵环又不敢跟上去,只得待在原地生起了闷气。
明明外边春光明媚,这房内却异常幽深寒冷,苏渊环顾四周,发现窗户被挡,除了房门处有点光线,里面却昏暗的很。他缓步走进那黑暗的空间,待适应过来后,辨别了床的方向。
他叹息一声,走去近前,才看清楚床上躺着的人,脸已瘦的不成人样,盖着被子,身体单薄,被单上的手,骨节突出,想来身上也是皮包骨了。
旁边的小娘子见此情景,忍不住心酸,眼中含泪。
“景之,是我,苏渊。”床上的人双眼像一对失了色彩的玻璃珠子,都不眨一下。
“你瞧,小伶也来看你了。”苏渊又说道。
那小娘子正是钟伶,她从苏渊身后走上前,连着动作都不敢太大,生怕那位郎君就此消失,对着床上之人轻轻一礼,小声道:“李大人,你醒了,真好!”
说完看了苏渊一眼,带着鼻音,哽咽道:“婉宜姐那天怕你出事,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便急急出门去寻你,不管她身在何处,她都希望你好好活着的呀。”
她见那人毫无反应,突然急切起来:“那时天一亮苏大人便着人打捞检查了周围,又派人在下游河口守着,都没见着婉宜姐…那是不是说明,她还有可能活在人世,对不对。”
钟伶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摇着床上的李景之手臂,声声凄婉,隐忍着决堤的泪水哭诉:“李大人,你快好起来吧!这样你便能去寻她了。你那么聪明,定是能找到她的,我求求你了,帮我找找婉宜姐啊!”
说完却哭得不能自已,虽然苏大人找了这几个月了,但是没见着婉宜姐的尸首,那她就一定还活着,钟伶想着,自己断不能放弃希望,一定能找到她!
苏渊忍不住侧目,轻轻拍了拍钟伶肩膀。
床上的人闭了眼睛,眼前皆是婉宜被人踩在脚下苦苦挣扎的场景,泪水顺着眼角直流而下,他轻轻动了下手指,想握拳奈何半分力气也无,彷佛抓不住爱人的手,再睁眼时,眼中的恨意滔天扑来。
赵环在门边,听得真真切切,原来小霸王心爱的人死了。听到那个小娘子凄婉的哭声,她忍不住也跟着伤怀,暗自决心,我赵环定不会让心爱的人轻易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