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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婉言相劝 ...

  •   翌日刚出得房门,谢婉宜便发现前方站着一女子,她停住脚步转身想避开,谁知那女子却回身叫到:“谢娘子,请留步!”

      无奈转身,那人走至身边,对着她一礼道:“奴家溪娘,昨夜上得船来,还未来得及见过娘子,失礼了。”

      谢婉宜回礼,心里暗道,这溪娘一大早不去伺候李景之,倒跑自己这来问安,却是为何,便客气回道:“溪娘言重了,我只是无关紧要的人,早见晚见又有何妨。我要去走一走,便不打扰你了。”

      正要与她辞别,但那溪娘却一把抓住谢婉宜的手腕,急急说道:“谢娘子稍等,实不相瞒,我刚刚准备去伺候郎君起床,但被那黑脸护卫挡在了外边,众所周知,我本就是谴来伺候郎君的,没想到现如今连他面都见不了。

      今日冒昧拦住谢娘子,是想求你替我相劝郎君几句,以全奴婢真心实意伺候的心意!”

      谢婉宜感到手腕传来阵痛,这小娘子倒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攥着自己,难道还怕自己跑了不成!

      用了一个巧劲摆脱了束缚,又顺势反抓对方的手腕,谢婉宜微笑说道:“溪娘误会了,我虽与李大人是好友,但这船上一切之事皆由李大人定夺,况且你这事,我也插不上嘴啊!

      这事我虽管不了,不过船上现今便也只有几名女子,你无事倒可以来找我们玩,看看书做做女红,家长里短也能打发无聊的时日的。”

      说完抿着嘴对着溪娘眨了眨眼睛。

      那溪娘眼中却突泛泪光,盈盈睫间,似要滴落下来。

      又听她哀怨的说道:“谢娘子何必拿这话搪塞于我,我只是一介婢女,伺候人才是我的本分。如今被撇一边我心好惶恐,不知哪里得罪了郎君。

      谢娘子,你与郎君相熟,怎的就不愿帮我一次,你莫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你才同意么?”说完便要跪下去,可谢婉宜如何能让她得逞,借着腕力生生的拉着她。

      一边说道:“溪娘,我真没有搪塞你,李大人公务繁忙,即便他今日不让你伺候,明日后日总有一天需要的,你何必如此这般强人所难啊。”

      溪娘并不理会她,拨开她拉住自己的手,凄凉说道:“我本是清乐坊中飘零之人,幸得赵官人将我赎出,送与李郎君,我便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脱离往日漂泊无依的生活,谁知竟也是这般凄零的境地,你说他不让我去伺候,难不成还能让我做个闺中小娘子不成。

      以为谢娘子可以怜悯一二分,去说上一两句好话,却也这般推拒于我。”

      说着便泪如雨下,谢婉宜哪与这般女子打过交道,被她说得一脸愧疚,她叹息一声说道:“我真不能替李大人做决定。倒是可以帮你美言几句,快别这样了,周围衙役都瞧着呢!”

      谢婉宜与她周旋一番出了一身汗,却道比打架还难。

      溪娘收了泪水,对着谢婉宜微笑一礼:“那先谢过娘子了,奴家等着你的好消息。”

      谢婉宜迟疑着不动,那溪娘又哀怨一声:“谢娘子!”真是我见犹怜,谢婉宜只得转身去往李景之房间;

      远远的就能看到张朔立在门外,前脚溪娘才被拒自己后脚便来说此事当真不合时宜,转身又折了回来,可又想到那溪娘肯定还要纠缠自己,又望着那房间叹气。

      张朔瞧见她徘徊的身影,转身便进了屋内,将此告知了自家郎君。

      李景之本来写着字,听完却嘴角一扬,放下笔毫,走到门边往外瞧去,果然见谢婉宜在那演独角戏。

      他一脚刚踏出房门,便瞧见一个陌生女子在她旁边焦急诉说,谈话间似要要下跪,慌的谢婉宜又去扶她。

      原来不是演独角戏呢,倒还挺忙的。

      李景之闪回房内,用眼神询问张朔,后者回道:“那女子便是昨日赵三送来的人,今日早早就在门外候着,说要进房来伺候郎君穿衣洗漱,我一听,那还了得,便将她挡在了房门外边,不知为何此时又纠缠起谢娘子来了。”

      明白了个大概,李景之反而不慌不忙的坐到了书桌前,继续写起了字来,张朔见他不做声,自己又站回了门边,却见谢娘子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谢婉宜一脸愁眉,走到近前,往里瞧了瞧,见了张朔问道:“李大人起了么?”

      却听到里面李景之声音传来,“进来吧!”

      进门后往右一撇,看见李景之正在挥毫,便默不作声的坐着旁边瞧着,李景之斜眼看她,谢婉宜却报之一笑,李景之哼笑一声却不理会,继续研究笔墨。

      眼看过了一刻钟,这事卡在喉咙里好不痛快,又不得不开口,谢婉宜定了心神,组织好语言正想言说,却不想传来话声:“谢娘子,一大早就满头大汗,这是干什么去了?”

      谢婉宜摸了摸自己额头,果然一头汗,与那溪娘来回拉扯真费力气。

      她期期艾艾的答道:“早起溜达一圈松了下筋骨,活络开了来,不曾想已是满头的汗。”

      “用饭了吗?”

      谢婉宜耳中听着他说话,脑子里却想着如何说溪娘的事,只摇摇头当作答,李景之便喊声张朔,让他使人送饭上来。

      谢婉宜这才知道他是让自己一同用饭,慌的站起来忙摆手,“不用了,小伶准备好了,我一会回去吃便是。”

      李景之一边擦手一边说道:“我看你似有事求于我,连顿饭的时间都不愿意等下?”

      谢婉宜又只得慢慢坐下,憋着一股气暗道,陷入如此境地自己何苦来哉。

      待衙役把饭端了上来,坐在李景之对面,看着他慢悠悠的吃着,自己却食不知味,李景之头也不抬的说道:“吃不吃得舒心也决定我待会想不想听。”

      谢婉宜忙伸著夹了一块点心塞嘴里。

      李景之慢条斯理的嚼着饭菜,看上去倒也别是一番风景,扫了眼满桌好饭点心,谢婉宜突然看开,想到自己有何脸面竟然还有闲心帮别人说项,想来这事又不是自己说了李景之就会同意,反倒因为别人几句话几滴泪让自己在这着急受罪,她又是以为自己能倚仗着什么,想明白了也坦然的吃了起来。

      二人默不作声,直到李景之停了筷子,再看对面之人亦吃得意犹未尽,便慢慢等着,谢婉宜抬头看着李景之一眼,笑道:“李大人的饭菜点心是不一样,就说这味道便是要好些。”

      李景之却不回答,使人收拾了又漱完口,再换了茶盏,不疾不徐的喝上一口,才道:“说吧!”

      谢婉宜直接道:“那溪娘今日一早便来找我,哭求说道,想你同意她到身边伺候。”说完一耸肩,表示自己已尽力了。

      李景之听她如此简单说完,笑了起来:“我看你挺着急呢,就这事?”

      谢婉宜道:“她一直纠缠我,我迫于无奈才来的,后面又想明白了,她与我来说就是外人一个,我便是为何要因她做些你不喜的事情。李大人自有考量计较才是。”

      李景之撇了她一眼:“你还知我不喜,察言观色倒也学到了一些,话说这女子的一些手段,无非就是先扮个柔柔弱弱,又来声泪俱下,诉苦诉难,接着便跪求于你,还不行的话便要说做牛做马报答了,最后甚至要拿命明志的,你恐怕还未真正见识宅院内女子的手段,她用到哪层了?”

      谢婉宜无语:“她也是将将想跪求于我,慌得我不知如何是好才答应替她说几句好话。话说你一个男子,如何知道这许多事?”

      李景之忙喝水:“纨绔过几年而已!她就这么两招便将你拿下了。”

      一副看她不成器的样子。

      “女子之间的技俩还多着呢,你自是该多学学,免于被人随意拿捏!”

      谢婉宜一撇嘴:“你倒是见得多。”

      张朔在外听得直摇头,与陈谦不一样,他自己是从小与郎君长大的,郎君啥芝麻小的事都知道,那段狗都嫌的日子算真的过去了。

      “下次遇到这般麻烦事,不用说太多,扭头走了便是。”

      谢婉宜也懒得再计较,一摆手,说道:“是是是,今日这事如何处理自有你的计较,我这便回去了。”

      李景之点头。

      跟到门外见她逃一般走远,回头却瞧见张朔憋着笑,他随意问道:“怎的?”

      张朔收起笑意,正色道:“时而成熟时而幼稚是君也,你这要是将派人谴将的沉稳气度以及敏锐头脑拿来哄谢娘子,也不至于时刻将人气走!”

      李景之皱眉疑惑,张朔继续道:“在谢娘子面前还讲那么多女子之事,谁不生气。”

      “好似你欢喜过娘子一般,道理不少,如今怎的也是光棍一条。”

      张朔黑脸一红,还嘴道:“我这是旁观者清。”

      李景之斜眼一睇:“去将那昨日上船的女子叫来。”

      张朔忙一溜烟跑了。

      此时陈谦回报:“扬州陈知府带着一从同僚奴仆,此刻已在船下候着郎君了。”
      李景之却道不急。

      只见昨日那见过面的娘子跟在张朔后面,款款走来;

      陈谦侧身站到李景之后面,那溪娘甫一跨进门来,便跪于郎君身前,柔柔切切的说道:“奴家溪娘拜见郎君,望郎君垂怜!”

      李景之不动声色,溪娘偷偷抬了眼瞧去,见面前的郎君丰神俊逸,又生的一副和善的好面容,内心欢喜,便又回之一笑。

      “我已嘱咐张朔与你交待清楚,无须伺候,你老实呆着便可衣食无忧,如今却去拉扯她人,居心叵测,我岂能再容你。”

      溪娘一听暗道不好,声泪俱下乞求,好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见她哭哭啼啼,李景之头痛,倒是旁边张朔厉声道:“溪娘,郎君向来驭下严苛,你不顾君命,以后又如何还听得进吩咐,别再如此作态,赶紧收声,是好好辞别还是堵了嘴绑来扔下船去,你自己决定!”

      溪娘还想求饶,见上首的郎君已起身从自己旁边出得门去,便知已无退路,瘫坐地上。

      李景之下了船,看见陈盛一行,上前揖礼:“让知府大人久等,便是景之失礼了。”

      陈盛忙回礼道:“我等也刚到,幸得此时还能赶上,如今奉使有要务在身未能好好领略扬州风情,待他日得空再来,陈某扫塌以待。”其余几人亦是附和称是。

      正在话说间,只见那张护卫带着一个娘子缓步而来,众人还在暗自揣测,李景之却低声对着陈盛道:“陈大人,景之还有一事需劳烦大人帮忙。昨夜无意遇见了京中来的那位巡察大人,替他收留了这位娘子,眼看船就要开拔,却迟迟不见他谴人来接,特地拜托大人帮景之将小娘子送至巡察大人下榻府邸。”

      陈盛一听,心中不由警惕,这娘子哪里是收留的,必是那人送给李景之的,京中如今已是火上釜,各方都在往里面添柴,自己哪方都不敢得罪。

      李景之见他犹犹豫豫,笑着说道:“陈大人不必为难,你此番送我之时,见到独自徘徊码头的这位娘子,好心顺路送了回去,如此而已。”陈盛知道自己不能再拒绝,便答应了,李景之点点头,不再多说,与他们辞别。

      众人见船远走,议论纷纷,想不到这位奉使大人如此年轻便被委以重任,想必官家非常看重李家。想到此处,但凡是上京述过职的大人们,便又不得不去思虑如今的朝中又该是怎的一番局面。

      旁边的陈盛突然醒悟,李景之敢如此直接拒绝那人的好意,怕是如今局面已不简单,自己走动回调京城之事还得再缓缓,汴京的繁华之下,不知埋了多少枯骨,自己如今还是待在扬州静观其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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