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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临行之别 希望有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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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谦监督完衙差们受罚,这会正往回赶,在半路上碰见了张朔,才知郎君正寻他去书房。
“既然我将人叫来了,趁机便把事情给他说上一说吧。”李景之轻声说道。
陈谦茫然的听着自家郎君与谢娘子的对话。
谢婉宜拿出那块玉佩时,陈谦疑惑出声道:“谢娘子拿的这块玉佩怎的与我那块差不多。”
谢婉宜听完摇摇头,微笑道:“不是差不多,两块正好拼成一个吉字,你瞧。”陈谦细看之下才知,两块材质一样,但花纹镂空却是对称。
“这对玉佩,弟弟跟我一人一块,失散多年,如今却在陈护卫身上发现。”
陈谦不知作何反应,甚感神奇,却又听见谢婉宜继续问道:“你腹部左下位置可有一块月牙似的疤痕?或者如今只得隐隐约约的印记。”
说话之人翘首以盼。
陈谦摇头,见谢婉宜露出失望的表情来,他又说道:“那位置有印记的我曾经倒是在师弟身上见过。”
“陈修元?!”谢婉宜低呼,看来之前自己的怀疑没错。
“正是!我与师弟小时候经常一起在河里洗澡摸鱼,见过一两回,那处痕迹倒很明显,但是像不像月牙形状我却没有细究。”陈谦蹙眉说道。
“至少都是相关的人,至于玉佩为何在陈谦身上,以后只得去向他师父讨教。”李景之在旁提醒。
“不曾想师弟还可能是谢娘子的亲弟,如今他为富春坊老板娘的护卫,我这就带他前来。”
“既是故人,还得自己亲自去见,才能显出诚意。”
谢婉宜看着手中玉佩,想到如沅,拒绝了他的好意。
陈谦点头。
正此时,苏渊到了,他是刚刚进县衙听说了谢婉宜私下偷见薛严的事,急急前来寻她。
“苏兄,你来得巧,我正有事找你。”
趁着谢婉宜在旁,李景之示意陈谦说说被绑那日之事。
苏渊按下心绪,听陈谦道来王波事发之日,他跟踪看门衙吏的行踪之事。
“那日多人袭击我,混乱中我被抓住,说来也巧,当日谢娘子亦在现场。”
陈谦说完看向了谢婉宜。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景之也看了眼低头不语的女子。
“那日我回家,路过正好看见陈护卫,正想上去招呼,便看见那些人围攻他,如此我也只得在旁着急,赶紧去县衙寻你们,却扑了个空,只得报了案,如今你安然无恙,却是真好!”谢婉宜斟酌着说完。
李景之侧目,摇了摇头,在旁说道:
“由此看来,城中倒是热闹非凡,灰衣人、云某、射杀王波之人、帮助我们的黑衣人。”苏渊在旁亦是听得头疼。
说着又笑了一下:“灰衣人绑了陈谦送给了王波,云某在中间游走,给王波提供钱财与铁矿,又有人杀他灭口,那王波倒说过,几方人马找到他,互相不知彼此,看来,这便是其中几人。只是那黑衣人是谁的人,又为什么帮我们,却叫人疑惑。”说完看着想隐身的谢婉宜。
他又看向苏渊:“薛严招供买凶胁迫苏沐致其意外身亡,苏兄如何看?”
“于私,我想手刃他,害我失去至亲之人;于公,我却只能将他绳之以法,以正公义。他既已招供,此案便可以终结,苏沐他亦可安息了。”
苏渊说完,看着旁边谢婉宜呆坐一旁,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头,“婉娘,你去责备薛严也理所应当,他确实死不足惜。”
谢婉宜抬起头,只是微微一笑。
李景之偏了偏头,却吩咐陈谦下去取茶水来。见房门已关,出声道:“我昨日见到了白辰,是他射杀的王波。”
苏渊大惊,瞧了眼不明所以的谢婉宜,坐到了椅子上。
“他是太子的人。”李景之看着谢婉宜,解释道。
当年朝夕之变,天翻云涌,以为再不会相见;此时再听到时,那个心地善良、自在恰如风的太子哥哥,他如今也有能力布局谋划了。
谢婉宜心里说不出的难言滋味:“苏沐因着几个名单账册,丢了性命,虽然直接凶手找到了,但是说到底,便是一些人为了一己私利,纠缠在一起,却最终导致苏沐意外身亡。”
薛严只是一个意外,真正将苏沐陷入泥潭的,恐怕还有其他人的所作所为啊。
“石虎的毒药,直接从汴京而来。而那薛严就算没有毒杀姚田祥,但肯定知道是谁提供的毒药,但却咬死不张嘴。”李景之告知苏渊。
“景之,你如何打算?继续查下去,恐怕你身处之间危机四伏。”
“恐怕西川路布局已久,如今情形,我也不得不查下去。”也因为郭相案。
苏渊摇头叹息不语。
窗外雪花飘落,一室清寒。
谢婉宜不再逗留,告别他二人,去看望自己的爹爹,自己做的事,李景之立的威,最终落到了爹爹头上,她心生愧疚。
苏渊亦是告别,陪着谢婉宜去探望谢父。
隔着茶盏,露出一双眉眼,看着一对人离去的背影,李景之无心再想案情,拿起书桌上父亲的信件,细细读了起来。
张朔在外禀报,京中圣旨到。
李景之不成想自己在这边发生的事不过才两三天,远在汴京父亲的书信和官家的圣旨便前后脚到了。
父亲信的内容倒可以总结成一句话,那就是别再查了,如此下去西川路都要空了。
圣旨却实在是简单,皇帝已知晓转运使所作所为,命其押运薛严到京复审,又大赞李景之办案迅速高效,等回京接受封赏。
自己父亲和圣旨言下之意与薛严感叹不谋而合。
是在担心引起朝廷震荡吗?
而在收到此消息两日后,齐县丞他们便收到了朝廷的诏令,原来是朝廷新任命了成都知州并通判数人,一干人等将在一个月左右到任;
接着京中又连发了几道圣谕,要李景之即刻回京复命。
李景之无奈,朝廷一方面既已派官员赴任,又如此催促自己回京,自己再有多少疑惑,也只得回京了。
于是将手上事宜又一一做了安排,又将此间协助之人的功劳写好上疏,将重要犯人点好,只待三日后出发。
富春坊后方宅院。
谢婉宜来寻如沅,对方见她来找自己,意料之中。
“如沅老板娘,我的问候可有收到?”
如沅扯了扯嘴角,陈修元那日说他遇到了自己的故人给她问好,如沅便有了心理准备。
“便是这么待旧友的么?”谢婉宜揶揄道。
如沅哼了一声,不理谢婉宜,转身走了进去。谢婉宜跟着她后面,关了院门,直入客厅。
谢婉宜坐定,左右探看一番,却听如沅说道:“别看了,不在家出门去了。”
谢婉宜一笑,“你便是承认了吧。”一顿。“陈修元是我弟弟。”
如沅嗤笑道:“谢娘子如此聪明,又有那么多人向着你,哪有瞒得过你去的道理。”
“我要回去汴京。”如沅一听,不解。
“杀害苏沐的背后真凶找到了,如今也知道了弟弟下落,此事一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谢婉宜低声说道。
“回去复仇么?”如沅冷笑。“你以为这事很简单么,汴京里的那些人捏死你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别自不量力了!”
如沅在汴京见识过各种嘴脸。
“你觉得我就该放弃,在此偷生么。”
“我才不管你怎么样,我怕你连累修元!”看她心意已定,如沅只得如此愤懑道来。
“连累我什么?”一个年轻的声音自门边传来,却是陈修元提着春桃坊的点心站在门边,疑惑问道。
又见到谢婉宜也坐在厅上,他风风火火上前,一边将点心放在桌上,一边说道:“原来是沅娘的好友来啦。”
随后一礼:“谢娘子安好!”
“你叫我婉宜姐就可以了。”谢婉宜含笑回礼。
陈修元点头,回望如沅,“刚刚你们在说什么连累我的话?”
“自是怕周边这么多美娘子,连累你找不到新娘子!”如沅调侃说道。
陈修元脸一红,赶忙告辞:“沅娘倒会说笑,我去前面看看,你们旧友相见好好聊聊。”说完,旋风般转出门去了。
“你不给他说么?”如沅斜眼看去。
谢婉宜摇摇头,坚定的说道:“不了,家门之仇我一个人知晓便可以了,多一个人多一份痛苦,当年的明章还小,根本什么都不明白,如今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才好,你帮我照顾好他。”
“你以为你自己承担所有别人就会感激,不怕以后明章知道真相后,怪你不告诉他!”
“那你说如何,也去汴京,让人轻易捏死么?”谢婉宜看着如沅,“此去如果成功,我自然告诉他真相;但是我要是死了,他能活着,至少郭家还有人在世上让我挂怀瞑目。”
如沅看着桌上那包点心,说道:“你去吧,我自会照顾好他。”
谢婉宜告辞,“张娘子,希望有朝一日,花海繁盛,我们能再见!”
看着谢婉宜离去的背影,如沅忍不住轻喊道:“明意,你多保重!”
伊人回眸,依然是那个明艳的小娘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