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你之所盼 谢娘子当真 ...

  •   李景之看了一眼谢家父女,又扫了一眼跪着满头血迹的薛严,转头嘱咐张朔去叫郎中,又示意谢家父女跟他走。

      这边谢家父女对视一眼,暗道坏了,他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注意,听到些什么更不敢判断,也只能按耐住思绪跟了上去,只看他如何发作再做打算。

      李景之坐在椅子上,看着进门后便一言不发的父女俩,随后哼笑一句:“说吧!”

      谢挺跪了下去,“李大人,此事皆由我一人操办,与小女无关,还望大人明察!”

      谢婉宜见爹爹跪在地上,她随即也跟着跪了下去,李景之眼皮不由得跟着一跳。

      却听她说:“大人明鉴,虽然那薛严是重犯,您也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但我因着苏沐之事对那薛严怀恨在心,少不得想去斥骂为难他一番,又怕大人不允,便央求爹爹带我去。

      是我胡搅蛮缠,爹爹没法才同意的,那薛严也自知罪不可赦,便跪着地上乞求原谅,大人您要打板子便打我罢!”

      李景之手指敲在桌面,看着跪地的两人不做声。

      周围站着的官差衙役也知道自己疏漏,寒冬雪天冷的很,那时听从谢巡检的话去歇会儿,也趁机去喝了几口酒暖暖身子,不想谢巡检却将他女儿带了进去,此事怕不好交代。

      众人感受到似刀剑般的眼神扫来,吓得一个接一个的跪倒在地,不敢出声。

      “你们现在看守的是朝廷要犯,如此玩忽职守自是不可饶恕,但念在未晾成大错,这次便罚了你们吃十个板子,如若再犯了差池,恐怕脑袋也得搬了家去!”众人忙认错,李景之挥手,衙差们赶紧下去领罚了。

      谢挺起身,见女儿依然跪着,又无法交流,只得先下去领罚,李景之示意陈谦跟上去看着,于是等谢婉宜再抬起头,房内便只留他二人了。

      见那人坐在上面摩挲着身前的那块玉佩,谢婉宜不得不又紧张起来,这人一这样,准没想好事。
      那人见谢婉宜抬头望向自己,一笑,掌心向上,将手伸了过来,谢婉宜以为他是要拉自己起来,正要婉拒,却听对方说道:“拿出来吧!”

      谢婉宜眼神一转,问道:“什么?”

      李景之不理,继续道:“需要我亲自动手来拿吗?”

      谢婉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刚刚只是没听清楚。”

      暗道他到底是听到了,心内一片惶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却又听声音从上面传来:“谢娘子当真是将我当傻子吗,却还以为我不知道,在此敷衍我么!”说到这就突然来气,想不到她身怀这么大的秘密却未说过一字,便起身走过去将她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谢婉宜这已经是被他第二次扔椅子上,上一次自己还在重伤。这人真不讲道理,她瘪着嘴,只得将怀里的文书拿了一份出来递给李景之,心道知晓便知晓吧,自己现在这边境况又好得到哪里去呢,拿着这些证据又该何去何从,弟弟现如今又在何处,爹爹又因自己被打了板子。

      想着想着,心里有了道不完的委屈和茫然。

      李景之接过去,走到旁边坐下,就着这连绵的雨雪天仔细看了起来,结合之前看过的案册,如今算是明白了七八分,他看着谢婉宜似泄气般靠在椅子上,想着刚刚她说的狠话,跟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他折好薛严的画押文书,放在桌上,“你便是郭明意?那罪相郭怀失踪的女儿么。”

      谢婉宜突然从李景之口中听到那个包含着前尘记忆的名字,又听到他称父亲为罪相,就着内心因苏沐想杀了薛严的惶恐不安,委屈一上来,眼泪真是忍都忍不住。

      她站起身来指着李景之鼻子:“李大人你既已看了薛严的招供,倒是凭什么称我父亲为罪相!”

      李景之看到她一脸的泪水忽下,皱眉说道:“你家那案子确实存在很多疑点,我之前也觉得蹊跷,无意沿用了卷册上的称谓,至于真相如何如今却不敢轻易下判断。”

      谢婉宜内心无力感一下袭来,世人皆认为郭家是罪人,一时之间谁又能轻易相信中间曲折呢。
      一条锦帕递在了眼前。

      谢婉宜抬眼望去,李景之皱着眉头站在对面,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托着那方帕子。

      自己闷声接过来,却听他说道:“郭家案卷我早已熟知,此次查贪和苏沐之事也有些牵扯到此案,你想要知道真相吗?现下我却突然很想知道。”李景之盯着她。

      谢婉宜不敢相信,还有外人想知道当年灭门真相,她愣在原地,心里却激动不已,颤抖着嘴唇说道:“以前可能还不想,而今,苏沐死了,又拿到了薛严招供文书,我便不会再假装自己能安心在此生活下去。但是,李大人,事关重大,可能前方道险且阻,你便不怕么?”

      李景之却一笑:“那就一起吧,你便拿出誓要查出是谁害了苏沐那般的决心,在旁协助我,相信会有明白的那天。”

      那扫除雾霾的笑容,似阳光。

      “家破真相,从今岂敢轻易放弃,我定会全力以赴。”

      或许李景之有自己的打算,但是此刻,谢婉宜内心被触动,有人愿意帮她,一起查家破真相,不管什么目的,她仍然充满着感激。

      “现下得空,你要不要给我说点什么?”李景之微笑道。

      她慢慢坐了下来,给李景之说起了自己身临的那场无名大火。

      郭家主母拉着郭家小娘子与小郎君的手,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奶娘和一众婢女,只听郭家主母不停的说道:“你们一会去到街上,要好好听苏家大郎君的话,可别乱跑让人担心。”两个小孩子扬起稚嫩的笑脸看着母亲,不停点头,郭家主母又对后面的奶娘嘱咐道:“待会吃完饭,你便跟着他们,看着时辰到了便回家来,不要由着几个孩子胡闹,特别是那苏家小郎君,惯会生事的!”

      奶娘答应着,想起那苏家小郎君的‘劣迹’,后面婢女也不由得掩嘴笑了起来。

      刚刚走到花园拱门处,左前方天空大亮,同时吵杂之声传来,有人喊道:“走水了!”郭家主母一瞧,正是自家夫君书房方向,心下大急,她马上叫来后面的奶娘:“你带孩子们回房去!”

      “母亲,我也去。”郭家小娘子拉着母亲的衣服不放。

      小郎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学着姐姐那样拉着母亲衣服。

      郭家主母蹲下身来,微笑看着小娘子,“明意,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母亲得赶紧去瞧瞧,你带弟弟回房,这便是帮母亲忙了,知道吗?”说完撇开他们的小手,带着人急奔而去。

      奶娘上来,牵起他们的手,便带着去往房间。走得慢吞吞的郭小娘子看了眼那小郎君,贴过去对着他耳语道:“明章,你跟奶娘去吃酒釀水晶元子,姐姐一会就来,听话啊!”

      说完甩了奶娘的手,留下一句我去找母亲,便跑走了。

      父亲书房的院子被关了起来,郭小娘子从早前的一个洞钻了进去,明明大火在燃烧,但是周围却静的可怕。

      血,全是血。

      郭小娘子躲在父亲书房外的花园里,满眼全是血红色,地上,假石上,树叶上,花儿上。

      母亲此时正站在房门前,一个黑衣人将剑抵在她的脖子上,郭家小娘子吓得用手使劲捂住嘴巴,眼睛不眨的看着。

      周围站满了黑衣人,地上倒着母亲的贴身婢女和麽麽。活着的一些家丁婢女,此刻正惊恐的缩在角落,被剑所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你们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在天子脚下行杀人之事,你们把我夫君怎么样了!”

      那人不答,只问,“孩子在哪里?”

      郭家主母眼睛移到地上早已断气的麽麽身上,竟然一笑,“想必夫君已经去了。”

      “哈哈哈,大娘子倒是聪明,有人便是要你们死,管这是哪里,郭相早死,你便是不说,孩子我们也会找到,你这也便随你夫君去吧!”说完,剑峰顺着脖子划了过去。

      郭小娘子急急站起身,正要出声呼喊,却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嘴,她拼命挣扎,母亲,母亲在那,他们杀了她!

      那人使劲浑身力气,才抱住这个七岁的孩子,不让她发出一点声响。

      而黑衣人一声令下,手下人训练有素的将剩下的家丁婢女一一砍杀,随即又撒了燃油,一把火下去,火焰四起。

      黑衣人吩咐道:“迅速找出郭家两个孩子,就地斩杀!走!”那些人几个上下离开了此处。

      郭明意挣脱那人松了的手腕,奔到母亲面前,拼命摇着她,喊道:“母亲母亲,明意在这,你看看我呀!”泪水颗颗滴落在郭母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艰难抬起了手,摸了摸郭明意的小脸,说着:“明意,活下去…”

      手应声跌落,母亲没了气息。

      郭明意眼泪不止,拉着母亲的手呆坐原地,只觉得被火炙烤得好难受;浑浑噩噩只觉是梦中,早已不辨当下的危险境地。

      一双手将她拉了出去,郭明意睁大眼睛,混乱中只拽下了母亲头上的簪花。

      那人抱着她左闪右躲,待找隐蔽地方安置了她,看着呆呆傻傻的郭明意,只嘱咐她别乱跑,又闪跳了出去寻郭家小郎君了。

      黑衣人混在乱了的人群里,也在到处寻找两个孩子的踪影,危机四伏,那人并未寻得小郎君,又怕暴露行踪,只得先回了原处,伺机带着郭明意逃离了郭家。

      此人便是影卫谢挺,那个要给郭相做五年影子的人。

      他带着郭明意好不容易逃离了郭家,发觉有人在追踪自己,只得在京城里躲躲藏藏,无路之时求到了苏家头上,才被他们隐蔽的送上了南下的船,一路随波飘荡,最后到了谢挺的老家,成都府。
      隐姓埋名小心翼翼的活到了如今。

      李景之静坐上首,看着谢婉宜干了又湿的脸庞,藏在衣袖里的手不自觉卷成了拳头。

      他鬼使神差的走到谢婉宜身边,拿起她手上那块锦帕,慢慢的给她擦起了眼泪。

      “斯人已逝,伤怀之下难免伤身,待查明真相后,再大哭一场也不迟!”

      您这是安慰自己呀?

      谢婉宜慌忙接了手帕,却不小心碰到那修长指尖,又见他直直盯着自己,心脏咚咚一跳,正觉得无所适从时,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张朔。

      张朔倒是老早便看见了衙差们个个离房门老远,还未想明白出了什么事,便一脚踏了进去,正好看见自家郎君给谢家娘子拭泪,心里咯蹬一下,想调转身出去却已来不及了。

      “张护卫。”谢婉宜出声叫到。

      张朔露出讪笑,自家郎君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着自己,他只能拱手上前。

      “回郎君,薛严只是些皮肉伤,已无大碍。”

      李景之嗯了一声:“将陈谦叫进来。”

      张朔应着,心里暗想自家这个郎君如今冷脸冷面,最是讨厌别人碰他东西,这会却将自己的帕子递出去擦眼泪鼻涕的,真是怪事,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如此小心翼翼的神情,想当初在汴京那就是一小霸王,要不是后来转了性情,现在还不定就是京城几大纨绔之一;

      出门之时又不忘回头瞧了瞧房内情形,暗自赞叹谢娘子当真好手段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