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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所求所愿 奉使大人年 ...

  •   死里逃生的陈谦在房内说着自己的遭遇。

      恐是在酒肆内暴露了行踪,刚出门的陈谦,就听见那灰衣人一个呼哨,自己身边一下围上来多人,对方身手皆不凡,自己招架不住被擒。然后便被送去了青城县。

      “在如此风声鹤唳的时候,成都府什么时候来了如此多的高手。”李景之喃喃道,陈谦也疑惑,“抓我的人,功夫不像江湖人士,倒像出自大内;而救我之人,她虽然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掩盖不住那女子之声。”

      幸好被蒙面人所救,还一起将王波给擒住了,事后那人却隐身而去,不见踪影。
      李景之垂目,倒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忽听来人报西川路转运使薛严在堂上等着见他,李景之一笑,倒是稀客!这位治所同在一城却从未出现过的转运使大人,急匆匆的找来,却是让李景之将相关犯人交给他。

      那转运使薛严大怒道:“西川路由我统理管辖,现已失了一府三知县,如此大事,怎能袖手旁观,我已上禀官家要亲审此案。”

      李景之听完也不由的一笑,这转运使此时倒积极,辖下知府县令贪赃枉法被捉,他避嫌未至;苏沐被杀他也未来探望安慰未说一言半语;

      现在跟他八杆子打不着的王波被擒,他倒急不可耐的来要人,甚是蹊跷又好笑;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怕真是狗急快跳墙了罢。

      李景之自知其中道理,也不挑明,只道:“薛大人不用这么急,人都在这了还能跑了不成!待圣旨一到,我立马将人亲自给您送去。”被李景之如此软软的挡了回来,自知目前没有权限提人,薛严再是气急,也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情形不好,李景之决定连夜提审了王波,看着堂下跪着的人抬着头盯着自己,他不由喝到:“堂下所跪之人,你可知因此事,前后致使多少人丧命,未来又有多少人将受到牵连,你如何还能高昂你的头颅藐视本官,胆大包天,来人,杖刑!”

      王波还未说话就被先打了二十板子,又被衙役拖进来大堂扔在了地上,他倒没所谓,稍待片刻又大笑了起来,大声朝上道:“天爷啊,睁开您的眼睛好好看看呀,这如今可是什么世道!贪官污吏横行,苛捐杂税繁多,百姓苦啊。”

      扫视一圈,他恨意满眼的看着李景之,摇头痛道:“何人不想安居乐业,顺遂一生;但在我们的故土上,官府垄断贸易,我等即便想做个小生意都难如登天,只得生路断绝;

      那些当官的收刮民脂民膏贪赃枉法,视我等如草芥随意辱杀,而那些富户与当地官府勾结从中渔利,强占了多少田地,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依附于他们成为旁户佃户,成为他们世代的奴隶;
      大家都快活不下去了,跟着我反抗何错之有,虽然是有生命危险,不过那也是为了自己有口饱饭吃,后代子孙能有尊严的活着。

      从开始我等便已预料到此种结局,天爷不理,我等只有自己去挣希望,又怎么会在乎区区性命之忧。
      可叹一朝不慎,被你们发现后山踪迹,我自知此刻不是起事好时机,不过我亦不后悔,虽然此次失败被擒,但是公道自在人心,终有一天,老天爷会睁开眼睛的!”

      大堂中众衙役官差听完,竟莫名心哀。

      是啊,谁家没个穷亲戚是旁户佃户呢,就连自己在衙内行走,也是看尽了多少肮脏嘴脸。

      李景之见众人戚戚然,出声打断:“固然存在鄙陋,但是也不应该枉顾国法,做出如此暴行,失了无辜生命,就说苏沐苏县令多年奔来便是为了抓住这些贪污受贿的官员,却被你等杀害,你自己不是成了你口中的草菅人命之徒?

      牢中的同伴为你出生入死,你一样弃之如履,你如今言之凿凿说着自己的大义,我却道你背信弃义之徒,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成就自己的野心罢了。”

      “不管是与不是我的野心,我说的可有错?况且成大事者不拘手段,我的兄弟定然也会谅解我。
      可叹苏大人之事我等原本也只是收钱办事,让他交出不该有的东西,并没有想取他性命。如此意外发生,我又何曾不是因为这个事,使如今的谋划功亏一篑。

      我也知道大人你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我使人胁迫了苏大人,牢里的几人也未曾招供一句,但是我如今已到这个地步,自知无路可走。”

      苏渊在旁听他承认杀了苏沐,捏紧了拳头,此刻只想上前一剑杀了他了事,又听他是替人办事,便按住性子继续听了下去。

      “你起事必定需要银钱,却是从何筹来,还有你后山上那些兵器铁矿又是从何而来?!”

      王波听到此,哈哈大笑,随即又摇摇头道:“自然,我的本事不多,但却抓住了机会。几年来,相继多方人马同时找到我,给予我好处,从他们那拿了我想要的东西,我给他们办事,大家互相利用罢了。好笑的是,他们却彼此不知对方的存在,那不是正合我意么,游走在其中,我才发现李大人维护的朝廷,比原来想的还要破烂。”

      苏渊听到此处,沉声问道:“都是谁?!”王波转头看了眼这人,哈哈大笑,又回头看着李景之。

      “我说出来倒是可以,但并不是没有条件。”

      李景之看着他,手指敲着桌子,不慌不忙:“哦?那我不妨听听你的条件?”

      王波叹息一声:“那些兄弟随我起事,但是他们的妻儿老小并不知情,并未参与,希望大人能放她们一条生路。”
      李景之听完,沉默不语,对方也不急,耐心等着。

      良久,只见上首之人摇头:“我只是朝廷派遣来查案的官员,最后定罪由不得我,但我可以给你保证的是,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她们!”

      王波闭眼,再次看向上坐的那个年轻人,他艰难的站起得身来,脸上的表情在灯下明明灭灭:“成交,那你便重新认识下那些官场同僚吧!”

      话音刚落,一直弩箭呼啸而来,正中王波头上,只见他应声倒地。

      苏渊几乎同时飞奔了出去,谢挺也立即招呼了衙役,跟着冲了出去。

      看见堂下已无声息的王波,李景之拍案而起,众人呆在原地,陈谦上前翻看,摇了摇头,而在旁记录的齐县丞瞧着王波这情形,也看是救不活了,便吩咐衙役将人抬去了仵作间,只留一地鲜血红得刺眼,不一会儿王波头上那支弩箭便呈在了李景之面前,他拿起来细看一阵,气得将手连带箭头一起拍在了桌上。

      苏渊虽然立刻跟着冲了出去,奈何等他几个来回赶到府衙前门时,那人早已遁入了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跳上县衙外墙上,果然发现几片瓦块已被踩碎,料想这便是刺客刚刚蹲守的地方,却也没得更多的收获,只得跳下墙去寻李景之再做谋划。

      他回到大堂对李景之摇了摇头,无奈坐在侧首思索,今日连夜在大堂提审王波,不曾想百密一疏,被人灭口,案件好不容易有了转机,这王波一死,又怕是断了线索。

      众人此刻皆不知如何言语。
      李景之望向门外,好似一块黑幕笼罩,不知其后将会上演什么戏码。

      张朔按自家郎君早前吩咐,埋伏在了大堂周边,以策万一,谁知真有人来县衙刺杀,他在那人跳下墙时立即翻身跟了上去,几个奔跑消失在前方,却不知,还有一人,也跟在他们后面遁入了黑夜。
      跟在行刺之人身后摸了过去,几经周转,张朔终于趁那人放下防备,迅速出手,那人突遇变故竟能轻易化解他的招式,张朔黑脸一沉,看来遇到高手了。

      两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之际,对方突然间仰头闪避直面而来的暗器,趁着他分神之际,张朔将他一掌劈飞,上前迅速拿住了他。身后却人影一闪,失了踪迹。

      暗器?张朔瞄了一眼,却是一个石块砸碎在不远处。

      当李景之从堂上回到书房之时,张朔已候立一旁,旁边一人全身黑衣又黑巾蒙面,正是被擒获的暗杀王波之人,他此刻跪倒在地,一双眼睛却清亮无比,盯着来者。

      李景之上前一把扯了他的面巾,烛光下露出阴柔的脸面来,细长眉眼,薄唇微弯,此刻正含笑的看着暴怒之人。

      “白辰?!”

      “许久不见啊,李奉使!”

      张朔在旁亦是震惊不已;
      白辰瞟了眼目瞪口呆的黑脸护卫。

      “张护卫可真不厚道,暗算我,我还得赶回去复命呢。”那人懒洋洋的说道。

      李景之斜靠椅背,摩挲着玉佩:“这么说来,你家主人也在成都府?”

      那人弯着嘴角:“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李奉使想抓了我?”

      李景之盯看着他,不时,对张朔说道:“放了他罢!”

      那人听了,眉眼舒展,待松了手脚,拱手道:“后会有期!”然后闪出了房门。

      房外的黑夜即将落幕,总会迎来新的一天,充满未知的每个明天。

      薛严坐在房内,听完汇报,满意的一挥手,手下见此立马退了出去。他此刻心中暗喜,王波一死,自己心中石头落了地,此刻真是轻松自在,看天色已微亮,自己便也不管其他,哼着小曲施施然回去睡觉了。

      这一觉睡到天大亮,被属下拍门声吵醒,告知说大批官差围了府邸。

      他立马带着属下急忙往外赶去,路上遇到夫人牵着女儿焦急的来找自己,薛严只得轻声安慰。这边好不容易安排妥当,赶去门前,却见那李奉使笑吟吟的骑坐马上。

      “薛大人昨夜听了好消息倒是睡得踏实,却不知道有人还惦记着您呢,如此便请跟我去一趟吧!”薛严听他如此说来,料想王波死了,便死无对证,他道:“你一个小小七品在我府前叫嚣,无凭无据,好大的胆子!”

      李景之手里看着那块令牌:“薛大人别看我这官职虽小,但是代表的可是官家亲临。”也不再多说,吩咐左右“给我拿下!”

      就着那块写着‘巡察奉使’金闪闪四字的令牌,薛严被按在了自己的府门前。

      外人皆以为李九已不治身亡,竟不知道他早已被救活,只是昏迷未醒,就在王波起事前一天突然醒了过来,虚弱的撑着一口气说要求见李景之。

      原是这李九思及大伙儿当初的理想与抱负,豪情壮志不言悔,不曾想大家跟错了人,想起王波的不仁不义,兄弟们舍命跟随换来的却是惨死与背叛,自己卖命做事也被他使人捅了差点命丧黄泉,更觉得王波实在不配做他们的老大,跟着他只会有更多的人无辜牺牲,不由得泪水横流。

      悲哀之际,他便将王波的底细给抖落了个干净,毕竟自己还是王波的心腹之人,不仅知晓还办了无数秘事,包括与薛严及姚田翔的密谋,这薛大人当他们是草寇,是塞了多少钱财来买他们卖命,殊不知那王波也有利用官府为自己做事的盘算,于是各自为了利益暗地里便绑到了一起。

      这些,李景之从王波口中早已得知,关键之处,李九却摇头不知。

      薛严这边满口承认了贪腐和买凶胁迫苏沐以及追杀胡清拿回账册,但却咬死不知姚田翔和石虎之死是何人所为。

      最后,他笑着对李景之说道:“奉使大人年轻有为,却也应该知道月圆亏、水满溢的道理吧!一南一北之地,西川路从来都不太平,你父亲身居要职,你应该多向他讨教讨教才是。你如今一念执着为友查案,却将这西川路搅得天翻地覆,不知已入了多少人的眼。我既已伏法,想不久圣旨便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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