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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密探之事 故人入梦来 ...

  •   苏渊站在镖局大门处,肩头已积了不少雪,显然等的时间不短。见谢婉宜随着李景之骑马而来,他忍下惊讶,急步上前,拉住谢婉宜马匹的缰绳,抬头问道:“可是一夜未归?”马上之人微微点头。

      李景之下马来将缰绳扔给下人,对苏渊抱了抱拳,径直往门里走去,回过头来看见苏渊伸着手正要扶谢婉宜下马,他又折了回来。

      “苏兄,待会书房一见,谢娘子也一起罢。”说罢不等回应,便再次转身离去。

      苏渊见李景之急匆匆的进得门去,再转身回来时,谢婉宜自己下了马。

      只见风帽快将她整个脸罩住了,身上衣服也是脏乱,隐约还有淡淡血迹,他不动声色,只用手扫了扫她帽子上的雪粒,轻柔说道:“你这是从哪里来,衣服都破了!有受伤吗?”

      谢婉宜往后推了推帽子,笑颜一展:“没有,只是有些饿了!”
      苏渊将她的风帽取了下来:“走吧,进去吃饭。”

      看到谢婉宜狼吞虎咽着,伸手将远一点的菜递到了谢婉宜身前,又在旁边嘱咐她吃慢点。

      梳洗完的李景之此刻站在门边,捏着手指,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拿起筷子却道:“这么饿?”

      谢婉宜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菜,认真道:“现下快午时了,从昨夜起便滴水未尽,想我跟着李大人走了这一遭,才知道大人果然是辛苦至极,心下佩服!”旁边苏渊笑着摇头。

      谢婉宜说完站了起来,曲膝作别:“我吃好了,一会来书房寻两位大人!”

      见苏渊起身也准备离开,李景之出声道:“苏兄,我看你日前收到了家书,是家中有什么急事吗?”

      苏渊本已站起身,听见他问自己,复又坐下,看着谢婉宜离去的背影,想起父亲信中所述之事,他缓缓说道:“高家小娘子病亡,他们想维持婚约,父亲来信询问我的意思。”

      “苏兄的婚事,当初多少人眼红,后来圣人做媒将高家娘子许你,便是想拉拢苏家。如今既然已摆脱束缚,相必苏兄不会再轻易答应。如此一来,苏兄的婚事又要推上浪尖了。”

      苏渊皱眉:“苏沐的事毕竟也还未了,我自然不会在此时去谈论婚事,便让父亲回绝了高家。”
      “伯父官居要职,苏兄又前途无量,自然让人趋之若鹜,想必当初苏沐也有这个顾虑才想逃离汴京。”李景之看着筷子夹着的那小菜。

      苏渊在旁沉声道:“既然享受了高门带给自己的荣耀和特权,总会去为它付出代价,恐怕这就是你我这样的人无法逃避的命运与现实。苏沐他活得恣意,有他自己的追求,何尝不是好事。”

      说起昔日旧友来,李景之慢慢放下碗筷,一时之间没了胃口,抬手按着隐隐作痛的头。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都不能逃脱,活着的人是不是要替他们加倍努力的活着,因为你要替他见识更多风土人情,体验他没走完的人生,目前案子能推到这里,你顶着各方压力,更要保重身体才是!”苏渊拍拍他肩膀,走了出去。

      待谢婉宜到书房时,李景之和苏渊已喝起了茶,抬头见她换回了女装,李景之揶揄:“还是这样顺眼点!”

      谢婉宜低头扫视下自己的衣裙,她笑了笑,拿出刚刚换衣服时从怀中掉出来的东西,径直放到了桌上,苏渊伸手拿过来仔细辨看着,抬起头皱眉问道:“哪来的?”

      谢婉宜一慌,眨着眼睛,该如何给他解释。

      她看着李景之,旁边之人放下茶盏,接过话,开始将昨日之事捡重要的地方细说了。

      说完又看回谢婉宜,示意她说下洞里的情况,他也想知道这箭头的具体情况,谢婉宜只得接了下去:“李大人昨夜派人去到那洞里打探,据探者回复,那洞里竟别有一番天地,火光冲天又热气腾腾的,周围全是炼铁的炉子,打击之声不绝于耳,旁边堆着已经完工的刀枪剑戟,派去的人本想再看看有多少个炉子以此估算成品多少,奈何里面人太多,周围也不便遮掩,她便顺走了近身桌面上的这几个箭头,避了出来。
      据她说啊这洞也选得精妙,里面明明打铁声响亮,走出洞口几十步后竟也没听到多少声响传来。”

      李景之低头喝了口茶,这样说来也对,倒也没拆穿她,只是听到她说着洞里面的具体情形时,也大感不妙;

      “我刚刚仔细查看了箭头,虽然刻意隐去了标记,但是上面仍留有官府特制的一处标记,不想这偏远的山里,竟有人在私造兵器,也不知是不是姚田祥私造册子丢失的那批,当初石虎宁愿自裁也不愿多说,必是无意知晓了其中一些利害;此事牵扯太大,我们须得重新谋划!”苏渊分析道。

      李景之点头:“如今再想想姚知州之死,恐怕里面远远不止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苏渊听着,心意连转,此案不简单,牵扯之事繁多,难道自己的弟弟不止于知道账册的事情,他还在查其他案子?他无意间看了眼谢婉宜,脸色沉重。

      谢婉宜看着苏渊脸色不对,她忙问道:“苏大人,你不舒服吗?”

      从思绪中脱离出来,苏渊摇了摇头,按耐住所想之事,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那群人在干什么。
      李景之叹声道:“昨日一行,方知清义村那边的事不是我等领着几个衙吏就能解决的,须得调动州府钤辖官兵的力量才行!”
      苏渊颔首认可,问道:“你那两个护卫可有消息?”
      “应该快了。”

      随后商议了接下来的诸多安排,待事情安排妥当,苏渊急着出门,只道另还有要事,看了眼谢婉宜,便转身走了出去。

      谢婉宜本是一边听着他们安排,一边闭着眼睛小憩,竟不觉睡着了。

      梦中的自己拼命将那人的手紧紧拉住,疯了般想要逃离。前面迷雾丛丛,那人却只是浅笑摇头,无论自己怎么拼命呼吸,却似被堵了咽喉,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李景之见谢婉宜歪头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伸手想去推醒她,伴随着一股柔软的暖意,手竟被她紧紧握住,再瞧去,发现她额头竟起了一层密密薄汗,眼角沁出了一滴滴泪珠,又在低声急急说着什么。李景之倾身贴近,她说的是:“苏沐,快跑!”

      竟伤心至此。

      懵懵抬头看着叫醒自己的人,他板直的矗立在面前,不动如山,嘴唇紧抿睥睨着自己,隐隐约约一股清木香。

      他干嘛靠自己这么近?谢婉宜不自然的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拉着他的手,她一惊,连忙放开来,慌不择言:“李大人见谅!这,我并不是有意占你便宜!”

      李景之听她说这混帐话,并不理会,转身便出了书房。

      苏渊骑马来了富春坊,直接去到后宅找如沅,单刀直入:“你父亲是被流放到黔州了吧?”

      如沅也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自己的父亲来,她倒是觉得这个没有可隐瞒的,便细细说来:“父亲母亲确实被流放到了黔州,我来成都府也是想打听下他二老的近况,等我在这边站住了脚跟,我便去寻了他们,打点好了当地官吏,虽然二老想如今苍老了许多,黑了瘦了,但是至少人还活着!”

      苏渊点头,又道:“有没有听你父亲谈起苏沐去找过他?”

      “父亲确实提到过,苏沐去见过他一次。”

      苏渊听到此处,心中有了底,“那他有没有说苏沐找他是为了何事?”

      “这个他倒未曾与我谈及。”如沅摇头。

      苏渊明了,也不再多问,话题一转:“你的护卫呢?怎么没看见他。”

      如沅瞧着苏渊脸上神情,见他没有反应,定了定神说道:“修元近日说遇到了故人,我细问才知道,他是见着他师哥了,今日便是找师哥去了。说来也巧,他师哥恐怕你也认识,便是如今县衙内那位李大人的贴身侍卫。”

      苏渊一脸惊奇,不过问到了想知道的事情,也不再多待,正想告辞,如沅突然叫住他,“苏大哥,杀害苏沐的真凶找到了吗?”

      “快了!”不再多说,苏渊起身离去。

      陈修元今日正是去振威镖局寻他师兄,快到镖局门口,却看见一个年轻郎君快马出门,他急赶上两步,趁门未关便上前问道:“这位兄弟,请问陈谦在贵府之中吗?我是他师弟,有事寻他,劳烦你通传一声。”

      对方听见陈谦名字,立马回礼,陈修元这才知道师兄近日公干已许久未回府,他又笑道:“那劳烦兄弟到时候转告一下,我是陈修元,他回来了可来寻我。”那人答应着。

      谢婉宜寻思着回家一趟,行至府门边时,又听见有人寻陈谦,她站在门内,听那人要走,她忙出得门去:“陈谦师弟,稍等!”

      陈修元回过头,见一个妙龄娘子站在门前台阶上叫自己,他疑惑道:“可是叫我?”

      谢婉宜上前:“正是。”刚刚听到他是陈谦的师弟,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来,她打量着对方。

      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清风明月,倚剑而立,此时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陈侍卫近几日不在府内,你可是有急事找他,我可以帮你转告!”

      陈谦报以一笑,“无事,只是许久不见师兄,来找他叙话而已,等他得空再说不迟。我这就先回酒楼了。”

      谢婉宜问道:“酒楼?”

      “嗯,金明池旁富春坊。”陈修元骄傲的说道。

      谢婉宜一惊,“老板娘可是如沅?我与她还是故识。”

      陈修元睁大双眼:“咦,我在这三年,怎的没见你往来?”

      这么巧么,陈谦的师弟是如沅的人,他们三个人之间竟有这般关系,谢婉宜思及苏渊前几日的话,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陈修元。

      “你是近几年在她身边的吧?当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谢婉宜试探道。
      陈修元挠挠头,抿嘴一笑:“那倒是,沅娘朋友多,我也不是都见过。”

      沅娘?看来关系不浅。

      “你叫什么?”
      “在下陈修元。”
      倒是与陈谦一个姓。

      二人在镖局门口话别,看着陈修元远去,站在原地的谢婉宜突然叫他:“师弟。”
      陈修元在雪里回首。
      “我叫谢婉宜,烦请你,代我向旧友问好!”她含笑说道,曲膝一礼;
      风中雪粒散落,迷了眼眸。

      话说陈谦那边却跟着守门衙吏已经好几天了,也不见他有所行动,只能默记他的活动范围和规律,唯独这天夜幕时分,那人走进了之前从未踏足过的酒肆,陈谦还以为他是去过酒瘾,可在店门边候着快半个时辰,也不见此人出来,他便跟着走了进去;

      陈谦一进去便觉得热气扑面而来,扫眼一看,酒肆分上下两层,这里不单卖酒,客人想在这堂食酒肆也提供菜肴佐酒。

      没有包间,大堂情况一目了然,酒肆内有些嘈杂,却未见那人踪影。

      陈谦不理酒保的询问,假意寻找位置来四处查探,刚刚拾着台阶上到二楼露头,便在角落里见到了看门衙役,此时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身穿灰色衣服背对自己,却是见不到正脸;

      陈谦立马拉上围脖挡住了脸,背对着看门衙吏坐在了他们后桌,打发跟上来的酒保后,埋头听他二人的对话。

      灰衣人语气不善:“此等小事还将我寻来,我从前给你说过,那人动不得,你只需看紧州府内的动静报给我便是,你竟然擅自行动暴露自己,是想立功想疯了么?”

      对方唯唯诺诺道:“属下万不敢如此,只是之前听大人感叹他再查下去不知会牵扯出什么来,才出面警告,我身份虽无关大局,但不想他狂妄到如此地步,希望大人考虑下对他施以小惩,以震慑之!”

      对方竟将酒杯重重磕在了桌上,打断了看门衙役的话,“愚蠢!我们费了多少力气安插人手,你却轻易暴露!念在你多年在此也有功劳,此次便饶了你,若再私自行动,别怪我不客气,记住以后没我的召唤,你不必找我!”

      说罢拿起身边外套起身离开,看门衙吏低头称是,将酒钱放在了桌上,随后也走了出去。
      陈谦低头佯装倒茶,待对方走下二楼,跟了上去。

      门外见那二人分不同方向而去,陈谦正想跟上那灰衣人,却被酒保拉住,他才想起自己走得急未付钱,急急摸了出来丢给了对方,转头却看见谢婉宜正与灰衣人插肩而过。

      突然,那灰衣人转过身,看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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