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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雨雪霏霏,更露寒深 你想摔断腿 ...

  •   当他们寻到藏好的马时,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丑时。

      李景之吹燃了火折子,微弱火光自身边亮起,又见他围着马匹走了一圈,抬头望向远处:“我看孙捕头的马还在原处,恐怕他们还未回来,此时天太黑不便行路,我们就在此稍作休整等下他们,如若天亮前他们还未返回,我们便即刻离开!”

      谢婉宜此时也没力气回他,听得他如此说,便裹紧衣袍,靠树坐了下去,一夜的奔波已使她累到不想说话了;
      李景之久未听到回应,转过头去发现谢婉宜不见了,心下一惊,往前走出几步,才道原来刚刚被马匹挡住了视线,此刻这位娘子竟靠着树干睡着了。

      轻脚走过去将离去时脱下来放马背上的皮毛斗篷取下来,盖在她身上,自己随即也熄灭火折子,靠着树闭眼休息起来。

      谢婉宜是被咳嗽声惊醒的,她寻找着声音看向来源。

      旁边之人双眼微闭,不时发出咳嗽之声,再瞧自己身上此刻盖着的李景之的斗篷,想来这寒冬腊月,在这野外没有御寒之物怕是要生病,李景之最近又劳心劳力,此时又正是破案的关键时刻,他更是不能病倒。

      想到这,谢婉宜将身上斗篷取下来盖了过去。

      李景之梦里也是冰天雪地一片,忽觉一阵暖意挟裹着自己,他舒服得不由发出嗯声,却朦胧中听到一声轻笑,他瞬间转醒,一时之间竟不知身在何处,直到谢婉宜的脸出现在视线里,美目笑兮。

      李景之眨了下眼睛,这才发现周围浓雾弥漫,天边却已发白,暗道不好。

      他立马站起身,顺手拉起坐在地上的谢婉宜,正待要告知她速速离去时,晨雾里奔来两个身影,正是孙照二人。

      他二人转瞬便到了跟前,见到李景之抱拳一礼却不言语,大家心照不宣,立马收拾,又翻身上马,可叹两个大汉要共骑一马。

      李景之恐耽搁行程,当下决定,叫他二人一人一骑,自己与谢娘子一匹,不再多话承让,各自上马直奔前去。

      可怜谢婉宜坐到李景之身后,快马加鞭之下不得不抱紧他,任凭风声呼啸而过,无奈叹气。
      第一次跟除了爹以外的男子共乘,显然谢婉宜还有点不适应,双手圈住那窄腰,迫于形势,只得仰起脸望着天,薄雾轻笼看不真切,又见片片雪花忽而落下,只觉脸颊微湿,她不住眨眼,便想用手擦拭,却被前面的声音打断,“你想摔断腿的话便可以放手试试?”

      谢婉宜一脸无辜,兴奋的说道:“下雪了,真是美,这竟是冬日里第一场雪呢。”李景之哼一声:“美则美矣,或者你到前面来坐着欣赏,可能会更贴近美景些!”

      只听旁边呼哧的孙捕头哈哈大笑,也不怕被风灌了喉头:“谢娘子,这下雪天快马奔袭,我只得到一头一脸的雪水,被风刮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哪里还觉得美哟!雪景只适合闲时欣赏把玩罢了!”

      谢婉宜无言闭了嘴,咬着牙收紧了抱着李景之腰腹的双手,多嘴!

      面对后面人的恶意报复,李景之只是使劲夹了下马腹,马儿更是快奔了起来,风声更盛,只听背后一个声音幽幽说道:“这倒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李景之这才放慢了马速,后面才没了声响,虽然被越发下大的雪水拍打着脸,他却难得的轻笑了起来,舒展的眉目让人还以为他捡了宝。

      几人在天大亮的时候赶回了郫县县衙,急奔下马的李景之扶下谢婉宜,低头看她一脸血痕,留下一句“洗干净了再来”便与其他两人直奔议事厅。

      谢婉宜转身寻了水,盆中倒影凸显,因雪水冲刷,血迹斑驳,面目好似狰狞恶魔,她这时才后知后觉昨夜行为,颤抖着双手使劲搓洗脸面。

      当她端来炭火进得厅来,脸颊绯红,显然是用力搓洗所致,李景之撇了一眼,继续听情况汇报。

      孙照和张大力坐于下手,两人交替着道来:宅子里面守卫实在是严,他们只能潜在角落处不敢妄动;好不容易趁他们换防,自己才跃上了保正所进之屋的房顶趴着探听。

      因为稍微耽搁了时间,他只听见房中有人正在呵斥保正,说今日不该急冲冲的来此处,说完便高声叫了人进来,嘱咐了几句,便见此人领命而去,不时院内巡逻人员便更加密集了。

      房中的保正此时却不满了,只听他怒声道:王老大,别以为今天有了如此地位便神气了起来,把我等当下人呼来喝去般使唤,你仔细想想是谁在大力支持你,是这方圆百里的保正们,你这样做可别寒了大家的心!

      旁边又有人开口劝道:保正啊,王兄也是为安全着想,怕提前败露坏了事,你我本该三思而行,确实今日受那李大人所激,一怒之下找了过来,但是现在回想看看,王兄确实担心的不无道理,应该小心为上才是!

      说话之人正是那带头闹事的农户,而王保正并不领他情,继续叫嚣:明日那狗官还要来拿我等,我不来找你王老大想办法,难道就任凭狗官将我等拘了去,我倒是不怕,就怕有些人身子软,打不了几下就交待了,这十里八乡,那么多人,你以为都是硬骨头?这狗官一旦盯上了我们,哪里肯松嘴!怪就怪当时你不该受人之托去威胁那成都县令,如今倒好,惹得一身麻烦!

      王老大听得这话,不由连连皱眉,突然听到怪罪自己之时,气急,一掌拍在桌子上,“住嘴!我倒是受人之托了,不然你们手上的那些钱和金银珠宝哪里来的?还不是受托人送过来后,我巴巴给你们分了去,如今正是用人之时,少不得有牺牲,你却此时在这给我嚎叫,当初我是如何交待你们要小心行事;清义村那个无脑的保长倒好,竟给一个小小捕头塞了一千贯,他们一年俸禄还不足五千钱,这钱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如何大的数目,难免引起会注意。

      而那狗官可是皇帝亲点的,岂是无能之辈,你今日急着跑来,不怕他跟着你找过来,暴露了此地?真是蠢笨之极,你现在赶紧给我滚回去!

      王保正听得此话,心内大跳,逃几个农户兵户的事,拿点钱给官府打点一下就可以解决,但是如果此间暴露,怕是不够砍脑袋的,不由得抖起来,王老大看他如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叫着那旁边站着的耆长,赶紧让他扶了回去!

      看着他二人出门,王老大走到那农户面前,说道:“陈兄弟,我知道农户兄弟们现在越发艰难,这些保正富户们豪横之极,大家早已怨声载道,加之官府也贪腐受贿成风,没人管得了他们。大家为了我,忍气吞声,我又何尝不是忍着他们的贪得无厌,少不得拉他们几人入伙,只要再忍不过些许时日,我等便可弃了他们。”

      陈某不住点头,他问道:“前几日进城,我看到县城内到处都是云兄弟的拘捕画像,不知他现下如何了!”

      王老大却皱眉摆手道:“他来去自如,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恐怕连那张给咱们看到的脸都不是他自己的,这你倒不用担心!只要他肯帮我们办事,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奔走,他是谁又有何妨!”

      说到此处,又道,“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咱们还是去后山看看。”他二人便相继出门去了。

      听完孙照所说,连谢婉宜都感觉此中信息量多到一时无法理清,她看向李景之,他正摩挲着那块玉佩思索着。

      房内异常安静,只余炭火偶然发出的声响。

      稍事片刻,李景之吩咐道:“孙捕头你稍作休整,晚些时候仍去保正处,此去你恐怕也拿不了人,只当去走个过场,看看对方还有什么说法,切记不要起冲突,有什么消息速派人递与我!”说完便起身叫上谢婉宜,准备回成都县衙。

      王波当晚带着两名手下便赶去了后山的洞里,正遇到两名匠人在洞内拉扯不清,手下人立刻上前呵斥住了两人。

      究其原因,其中一人说道:“禀告老大,我本计划今夜将箭头板式制模锻造,不想就一个转身的功夫便不见了,刚刚我明明放到了炉前桌上,料定是这厮拿走了戏耍我等。
      平常便与我等莫名较劲,想着我们要是不能及时完工,必然受到惩戒,到时他再躲一边看好戏!”

      另一人还未等对方说完,急急抢话道:“你这厮不要信口胡说,恶意中伤我等,我哪里拿过你什么箭头。虽然与你较劲,那也是明明白白在制铁打器上面跟你计较,怎耻于如此小人做派!”

      “那你说,我那十个箭头,如今怎的少了三个,我等寻了好久也不见,如若不是你,难道是它自己长脚走到哪里去了!”

      听完他们之间打的擂台,以往可能觉得丢了几个箭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王波联想到保正今日行为,隐约觉得不对,他叫停了还在辩说的两人,只叫他二人自去做事。

      速回了民宅之中,便叫来各路统管兄弟,秘密筹划了一夜,随后一封封书信快马加鞭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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