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景色正宜人》谢宜人

23、她的秘密 李景之再起

　　一行人走了一个时辰，李景之先让衙差们回了县衙，他则领着谢婉宜及孙捕头在附近乡镇乔装一番，便开始逛起街来。
　　东看看西瞧瞧，谢婉宜既来之则安之的紧跟李景之，一会说这个好看一会儿又说那个有趣，孙照在旁看得一头雾水。
　　眼看天擦黑，他们这才收了逛集市的兴致，往保正家奔去，李景之道：“我刚刚已吩咐人暗中跟踪保正，现在天要黑了，是蛇出洞的时候了！”
　　谢婉宜一笑，兴致高昂，三人在离保正家几里的地方下得马来，趁着黑夜走了几刻钟，才隐约看到那保正家门口的灯笼，突然见一个黑影摸了过来，三人赶紧埋头藏了起来，却听对方轻打呼哨，孙照才知是自己人。
　　来人正是他手下衙吏张大力，来人低声快速说道：“大人快跟我来。”三人迅速跟着他后面，躲躲藏藏着行进。
　　“大人走了以后，清义村一行人将保长抬了回去，只留了当时领头的人与耆长在交涉，保正倒没有露面，其他保长也相继离开，亦没看到文书的身影！我一直隐藏在附近，刚刚看见保正在前，耆长和那个清义村带头的提着灯笼往后门出去了，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便瞧见大人来了！此刻还能跟上！”
　　他们跟在后面走得异常的艰难，弯弯绕绕一大圈，竟走了快一个时辰了，又见前面黑森森一片，原来是要进到山了。
　　李景之一行人又不能点灯，只能靠着前面几人提着的灯笼发出的微弱光亮指引着，才不至于将人给跟丢了去。
　　约莫又在山中小路走了半个时辰，转过弯，前面的一处民宅竟灯火明亮，前面三人正在跟守卫说话，等着盘查进去。
　　四人急急刹住了脚步退回了拐角阴影里，孙照道：“灯太亮，人多怕不好潜进去，我一人进去打探便可，你们两人留下来保护大人！”说完看向李景之。
　　的确不方便，特别是自己跟谢婉宜也不会功夫，贸然上前只得暴露行踪，李景之点头道同意，不过却让他把张大力带上相互策应，有危险第一时间撤出。孙照称是，和张大力二人往背后抄了过去。
　　谢婉宜看着他们离去，跟李景之轻声道：“不如我们去周围查看下地形，方便逃跑？”黑夜中李景之瞟了她一眼，也只是道“行”二人便退回去绕着离开了。
　　谢婉宜轻手轻脚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一看李景之，看他跟上自己才又往前走，不知道绕了多久，光亮的宅子也变得遥远朦胧，他们只能借着月色，拨开树枝和灌木慢慢走着。
　　当李景之再抬起头来时，发现谢婉宜不见了，他左右扫看，未见其踪影，只得轻声呼喊，迟迟未听见回应。
　　突然，前方悉悉索索一阵声音朝自己过来，他往前拨开树冠，却见一个影子扑了过来，将自己撞到在地，同时又被捂住嘴巴，只听上方道：“李大人收声，有人！”两人就这样隐在灌木里，听着声音到了身侧几步位置，同时有火把的光亮跟着照了过来。
　　“齐老幺，你刚刚听到说话声音了吗？”
　　“你个龟儿子，这山里啥子声音都有，就是没人说话的声音，别在这自己黑（吓）自己。”一口方言给骂出了声，“真是背时（倒霉）！冷死老子了，走走走，喊他们等哈儿再来巡查一哈，嫩个冷的天有啥子人来这边哦，老子手脚都冷麻了，赶紧回去烤火了！”随着声音步伐的远去，周围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听着手中发出嗯嗯之声，谢婉宜赶紧放开了手。
　　“我这肉垫子还算暖和？”
　　谢婉宜闻言立马站起来，不曾想脚下没站稳又给摔了回去，只听闷哼之声再次响起，她不敢再跳，慢慢爬了起来。
　　地上没有了声响。
　　李景之躺在地上不动。
　　谢婉宜赶紧去扶他坐起，一边不停道歉：“李大人实在对不起，刚刚我瞧你走得慢，便趁月色快走了几步，看到对面山中竟有个灯火通明的洞口，正想上前看个仔细，便见有两个人拿着火把朝我们这边来了，情急之下误伤了李大人，抱歉！”
　　“那第二次又为何？”
　　“没站住！”谢婉宜尴尬的笑着，想起黑灯瞎火也看不到，又收起了笑脸；
　　李景之坐在原地无语，待缓过来，借着谢婉宜的力站起身来，问道：“刚刚的洞口在哪，去看看！”
　　谢婉宜领着他，走到地方，拨开树丛，便见斜对面的光景露了出来；他怀疑的看着谢婉宜，这叫洞口？
　　他转过头仔细看那宅院一般大的凹陷处，此时里面火光冲天，很多光着膀子的人进进出出，看来另有一番天地，可叹人手有限只能远远查看，不敢贸然上前。
　　正在遗憾之际，一把刀抵在了脖子上。

　　“什么人？！”

　　李景之余光看去，却是一个汉子怒目而视，旁边不见了谢婉宜身影，他正想如何脱身，那人喝到：“老子来此撒泡尿，便见你小子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奸细！”说完便不耐烦，挥刀而下。

　　李景之闭目，却只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他转身，只瞧见谢婉宜正丢了树棍，想是那人被她给打晕了过去。

　　谢婉宜上前：“救你一命，别说我没用了啊！”

　　李景之正想感谢她，却不想那人却骂骂咧咧从旁边又爬了起来，刚刚站定便再次挥刀而来，谢婉宜一把推倒李景之，一个灵活转身脚蹬地借力一跃，反手夺刀，对方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抹了脖子。

　　那人睁大了眼睛，想自己竟被一个女子给算计了，真是死不瞑目。

　　李景之再起身时，一切已尘埃落地，他盯着谢婉宜，脸色阴沉。

　　谢婉宜情急之下暴露了功夫，她坐在李景之旁边亦是不知如何解释。

　　“怪不得你信心十足的要跟我来查案，便是因为自己有功夫傍身？”
　　谢婉宜喃喃不语。
　　“看你手法如此娴熟，没有一点惊慌，这是你第几次杀人？”
　　谢婉宜只得坦言：“第二次罢。”
　　“想不到谢娘子还是个高手。”
　　谢婉宜不说话。
　　“你既然会武功，苏沐当晚为什么如何会因救你而身亡？”问话者声音无波无浪。
　　谢婉宜一颤，声音不稳：“对不起。”

　　李景之哼了一声，眉眼如刀。

　　“发生的太快，我也恨我自己，没有将那些人第一时间砍杀了！”谢婉宜悲痛道。

　　“这么说来，当晚的人都是你杀的？”
　　谢婉宜点点头。

　　李景之站起身，不打算再继续追问，此地不合时宜。
　　“你去哪里？”
　　李景之不答，谢婉宜急忙上前拉住他：“旁边是重要线索，今日这事一旦暴露，恐怕再难查到，你就不管了？”

　　李景之站定：“找地方埋人！”

　　当二人将那人处理妥当后，又蹲回之前的位置，谢婉宜在他旁边轻声道：“若李大人信得过我，我可以潜过去打探一下。”

　　李景之转头看向她时，谢婉宜正盯看着自己：“我会万分小心行事，好不容易有这些发现，此刻你身边亦无他人可用，我知道我经验不多，但受爹爹教导多年，常听他说一些机关巧事，加之我身材本来娇小，在夜中潜行方便，更不易被人发现。你尽管放心，即便我被抓了，还有你可以救我！”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身体如轻盈如羽箭般窜了出去。

　　李景之速度出手也没能抓住她，他急忙跟上她离去的方向，却知道谢婉宜做此事虽然显得鲁莽，但却别无他法。
　　他摸索着走着，发现此地已接近洞穴边了，似乎都能听见旁边传来的对话声，李景之不敢再往前了，他蹲在矮树丛里，仔细搜索着谢婉宜的身影来，不多时，便在洞口瞧见了她，只见她几个躲避，竟巧妙的避开了守卫的视线，插了进去再不见了身影。

　　李景之背后沁出了冷汗，内衣汗湿，冬夜里感到异常的冷。

　　他蹲不住又趴了一会，视线紧盯那边一刻也不敢离开，到自己冷得快麻木的时候，才看她又摸摸索索的避出了洞口，隐进了黑夜之中。

　　李景之便准备起身前往刚刚分开的地方，谁知半天没能爬起来，原来是在冬夜里自己许久不动，手脚冻得快失去了知觉，连手握拳也是不能。
　　艰难的拖着僵硬的身体，回到刚刚两人分开的地方，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地方，只得原地坐了下来等着。
　　谢婉宜手里握着东西，在树林里奔跑着，满脸通红，像一只碾转林间轻盈的鹿，寻找几次却没发现李景之身影，她心里焦急，按照刚刚的路线又仔细摸索了一番，终于在偏离方向好远的地方，找到已坐在地上入定的李景之，她疑惑出声：“李大人你怎么跑这个地方来了？可害我好找！”

　　李景之正在闭目休息，耳朵里突然传出久违的声音，又听到谢婉宜的揶揄，他只是借着背后树干的力，站了起来，说道：“走吧！”

　　他二人按原路又回到几人分开的地方，久等不到孙照二人，眼见已耽搁太久，李景之说道：“不知他们是否顺利出山，我们不等了，先出去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继续摸索着回去，走在前面的谢婉宜总算明白这个李大人今夜为什么总跟在自己后面，又出现在林子里不同的地方，却道是他不辨方向。

　　想到这，她竟不自觉的笑出了声，李景之正奇怪，问她何事好笑，只听她道：“想起一件趣事而已！”

　　说话间，已走出树林，李景之也不再追问，越过谢婉宜直往前去。

　　看着前面人的背影，谢婉宜暗自一笑，轻轻捏了捏手里的物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