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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南下 假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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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顾周周的质询,谢辞璟沉默地默认了。
他不屑于撒谎。
“我并非有意纳妾,只是为了平衡朝堂局势。这其实是为你着想,有了其他人,他们才不会对你一人攻讦。”
顾周周不依不饶:“我如果不准你迎娶侧妃呢?”
谢辞璟皱眉,一副她太过于无理取闹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执拗的眸,“我保证,我的真心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只是逢场作戏。”
顾周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无法从那平静的眸底探明情绪,一丝害怕从他心底滋生,一股即将失去某样珍贵之物的预兆牢牢将他心揪紧,还没等他做些什么,就听顾周周叹息道:
“殿下,你好像总是不能满足我。”
“您一退再退,好似在为我妥协,可您给我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们拉扯,只会让彼此更怨恨。”
谢辞璟心顿时一痛,整个身体鸣然般震颤了一下。他灵警大作,直觉般堵住了那欲再说出口的话。似乎这句话出来,他们再也没有缘分了。
“我答应了,就你一人,周周。”
他牙关紧咬言罢,浑身一松,一种如释重负的释怀油然而生。他整个人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轻飘飘,如行云间。
早该如此!原该如此!他原先竟然走了如此多弯路!
这些有什么重要的,原是他在钻牛角尖。只要她在身边,其余都不重要了,即使会困难很多,但他也有保护好她的决心与毅力。
想通了之后的谢辞璟,霎时间绽放惑人的笑容,仿佛蔫吧的花,被甘霖浇灌,激活了伸展的枝丫,毫无顾忌暴露出花粉,准备招蜂引蝶了。
“周周,你还有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
面对款款深情,声调柔腻到压住嗓子宛如叫春公猫一般装嗲的男人,顾周周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忍不住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形式一下反转了过来。
原先由她质询,步步为营的逼问,转而被他牵着鼻子走,成为他表决心、竖尾巴的工具。
顾周周原本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有想到他竟然答应了。万般无奈之下,在他贴近时忍不住退了一步,咬着后牙龈,仍不死心道:
“即便如此,我也要考察一下你,如果通不过我的考验,那么我们还是一拍两散。”
“如何考验?”谢辞璟目光黏在她脸上不走了。
“看你这两个月的表现,如果我满意,便随你归京。一切解释权由我来定。”
谢辞璟思索一番后道:“你又反悔可如何是好?孤现在真的拿你没办法了。”
“殿下,我可比您守信用多了。”
谢辞璟居然无法反驳,心中倒是安定几分,思索片刻,与她商量道:“既然你不愿立即回京,我便接一贴南巡的差事,顺便看看你幼时生长的地方。”
……
顾周周又坐上了船,与之前逃跑时的客船不同,这是一艘极大的宝船,三层的船舫,四角檐飞,雕镂如画,可渡江河。登高远望,视野颇为壮阔。
“呕——”顾周周肚子仿佛有数十条小鱼在里面翻腾,将她的肠胃搅作一团,在船再一次骤缓速度时,终究没忍住再一次呕吐了起来。
只是先前呕吐了十数次,榨干了胃中的存货,肠胃艰难挤了挤,只呕出一小团黄水来。
顾周周难受不已。
谢辞璟看着她发白的面色,脸色难看:“怎会如此严重。”
顾周周半闭着眼,虚弱的摇了摇头,上次船还未行驶多远就被抓回,完全没有料到她居然如此晕船!
深吸了一口带着江水腥气的清风,顾周周视线划过船底的江面,波纹层层叠叠,既像前行,又像后退。
顾周周眼前又是一晕,视线与肠胃间仿佛连着根线,这厢一动,扯得肚子也难受起来。
饶是顾周周再温良的人,也不禁恼火起来,拿着拳头捶了人一拳:
“都怪你,非要坐船,那日怎地不来晚点,若是我晓得我晕船,也不会受如今这罪了。”
女人无理起来,是要翻旧账的。谢辞璟却乐地龇牙受了这一拳,他这一咧嘴,上唇的胡子翘了翘,颇为逗乐。
“夫人,不如进去躺会儿。”
二人为了不惹人注意,易容扮作了一对小夫妻,谢辞璟很是沉浸,句句话开头都是夫人,听得顾周周耳朵都腻烦了。
人不舒坦,脾气便不会好,顾周周眼珠往上看了看:
“里面憋闷,晕的更狠。我在这船舱甲板上吹吹风,只要不盯着浪看,还是好很多,呕——”
顾周周又是一吐,这次半点汁都挤不出来了。
谢辞璟慌忙拿出软水壶给她喂水,顾周周惊恐地看着他,连连摆手,指尖末梢都颤抖了,吃了又吐,岂不是无穷无尽,不成不成。
两人容貌虽然做了遮掩,可谢辞璟容色惊人,只剩五六分颜色,嘴上两贴胡子,也不耽误他的貌美。顾周周瘦了许多,由原先的秀美,多了丝清冷,周身气质坚韧,也格外特别。
这对小夫妻便十分吸引人。
旁边一对新婚夫妻见状,携手而来,妻子圆月般的面庞笑意盈盈:
“给,这是我家夫君做的清凉膏,对晕船很有效。”
“多谢!”
谢辞璟一礼后忙接过来,顾周周抹了些用了,清凉芳香的气息,缓解了腹中的不适,她感到好多了。
有精神支起身体来,朝两人道谢:“真是太多谢你们了,晕船实在太难受,吃不下,也用不了。”
经过交谈才了解到,两人新婚三月,付月儿的夫君是大夫,准备南下开一间医馆。
沈大夫很是清瘦,一副儒生青衣打扮,却很宠爱自己的妻子,将付月儿照顾的珠圆玉润,面色红润。见顾周周瘦削的模样,皱了皱眉,随即到一边教训起谢辞璟这个不负责的夫君:
“你家娘子晕船竟也不知道,还养得这般瘦,为人夫君,怎么能如此!你看看我家娘子,……,娘子要这般伺候……”
谢辞璟一脸虚心求教:“沈大夫有何见教?”
……
另一边,顾周周和付月儿说了会儿话,心情好转许多。付月儿天真活泼,看到她就仿佛看到了以前天真的自己。顾周周心下感慨,面上情不自禁受到渲染带出点笑意来。
长晦落日,江风怡人。
橘黄色的落日铺满讲江面,碎金摇曳,炊烟飘浮,食物的香气渐渐传出。
船舫上有供船客自做餐食的地方,只是米粮需客人自备。
一些客人轻装简从,出行不会带太多行李,为了他们的方便,船上也提供售卖的熟食。
头带方巾的伙计臂上挎着食盒,在甲板船舱四处穿行吆喝着售卖餐食。
谢辞璟看过菜色,要了碗米粥,几个清淡的菜。
顾周周只见一眼,便没了胃口。
沈大夫拧眉:“谢兄,这些菜过于粗糙,顾夫人本就胃口不佳,怎么能用这些呢?来,你随我,我教你做几个菜与娘子吃。”
付娘子粲然一笑,眼中颇为甜蜜:“他就是这个性子。我们且等着。”
谢辞璟被沈大夫的言语和行动也激起了胜负欲,两人当即厨下去,不就区区包厨,原先是他不知有这法,如今知晓,他定也能将娘子投喂的白白胖胖。
半个时辰后,顾周周就见谢辞璟额角沾着黑灰,唇边浮着面粉,将一碗馄饨与几样炒菜递送了上来,且强调道:
“这是我亲手做的!”
顾周周看着卖相不好的饭菜,摸了摸吐得难受的肚腹,很是犹豫。
谢辞璟瞧见她的眼神,有些受伤,委屈地不经意晃过那起了燎泡的手指:“没关系,你要是不肯用也没事。”
顾周周被小厨夫缠得无奈,挑了只馄饨入口。
谢辞璟目不转睛看着她的反应。
顾周周吐了。
不肯再用他的饭。
沈大夫自得不已,嘲笑:“哈哈哈。”
顾周周看了过去。
谢辞璟面色一黑,凌厉的眼光扫去,沈大夫顿觉有些危险,若无其事整了整头上的方巾。
旁边的付月儿用的是沈大夫做的饭,色泽鲜亮,看起来十分味美,原本正埋头痛吃,听见动静抬起头时,正对上顾周周饱含羡慕的目光,于是大方邀请道:
“顾姑娘尝尝我夫君做的菜吧!”
沈郎君十分不甘愿:“怎么能把郎君做的菜”
他是十分恪守男德之人,不肯将自己做的给别的女子吃。
“哎呀,顾姑娘怎么能是别人呢?她是我的客人,郎君咋们的待客之道呢?”
付月儿哄道。
小夫妻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后,沈郎君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愿意奉献自己亲手做的吃食。
顾周周下筷小心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脸色微红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这些天她真是受苦了!
谢辞璟面上逐渐变得铁青。
先是在厨房遭受第一重打击,然后再是被顾周周嫌弃难吃第二重打击,最后便是顾周周居然吃别的男人做的菜,还吃的那么香!
谢辞璟肚中醋意翻涌,颇为委屈地盯着顾周周,只是顾周周浑然不察,他扭头眸光不善地望着沈大夫这个小白脸。
沈大夫也不乐意呢,虽然被谢辞璟威胁的目光看着有些害怕,但想着妻子在,不由挺了挺胸膛彰显自己男子气概,对他指教几句:
“顾兄,有空要多下厨,技艺非一时就练出的。男子汉,心胸要宽广一些!”
谢辞璟额上青筋微跳,在顾周周看过来瞧热闹的眼神中,看到了久久未见的,轻松而自然的笑容,怒火顿时轻轻的寂灭了。
他也轻松笑着,感谢而谦卑:“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让娘子每日开心的吃上美味佳肴。”
像是祈愿。
也似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