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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救回 小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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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商量谈判后,对面出两人一质,已方一人,于两军之间约见。
谢辞璟不顾众人的阻拦,亲自前去。
顾周周昏迷着被拖着往前走,停在两军之间的位置。
为了让人信服,叛军粗鲁地泼水在她面上,擦洗脏污,露出她的面容来。
谢辞璟确认了人后,不由心脏一滞,一种生疼充斥其间,竟然不忍心多看,害怕失去理智,耽误计划。
他抿紧唇,克制住自己的怒火,仔细观察起她目前的状况。
仍旧穿着被掳时的衣裳,原本的颜色已被深红浅淡的血色覆盖。短短数日,她面庞瘦削到脱相,如纸的面颊上浮着一层红晕,显然正在高热,且人正昏迷着,情况十分不好。
越看,怒意在谢辞璟胸膛里越发蓬勃增长。
岂敢如此对她!他定要株连他们九族!
一旁的叛军见人还昏沉着,就要给她再划上一刀让她醒来。
谢辞璟顿时杀意骤现。
一只袖箭刺破挟持着顾周周的将士的喉管,热血喷涌四溅。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于此同时,朝廷一方万箭齐发朝对面叛军射去,谢辞璟成功将顾周周抱进怀中,转身逃离。
前来的叛军将领见士兵被杀,人质被抢,立即拔刀杀向杀太子。后背如芒在刺,危机感让他侧身一滚,一只利箭贴着他面颊刺入地面。
将领目眦欲裂,居然有弓箭手埋伏!叛将挺身而起,一边防备冷箭,一边追去。
谢辞璟带着一重伤昏迷之人,行动受限,将领虽被一阻,但也很快就追了上来。谢辞璟将顾周周甩上左肩,一手固定着防止她掉落下来,右手握着匕首迎向敌人。
短刃对长刀,本就处于劣势,谢辞璟抱着怀中的人,她烫的吓人,轻似鸿毛,他哪里敢让她再受伤,交手不免多了一份顾忌。所以虽有先机,但纠缠下来,谢辞璟还是渐渐落于下风,侧腰,右臂都出现了伤口。
叛将见他受伤,更是被激地狂性大发,想将他脑袋拿下。
再一招又伤了谢辞璟右肩时,叛将哈哈大笑,他算是知道太子的弱点了!
叛将频频数招,最后图穷匕见刺向谢辞璟心脏,就在谢辞璟就要格挡时,他却转势劈向顾周周!
原来他的目的就是她!
谢辞璟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只能用自己身体挡下这一刀。
这有备而来的一刀从他的右肩一直划到后背,直接重伤了他。
谢辞璟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一时有些不稳。
叛将大喜,趁势一刀砍去,就要将太子斩首!
千钧一发之际,接应之人终于赶到,拦住了这一刀。
“殿下快走!”
谢辞璟心下一松,在他们的掩护下离开。
回到营地,早就待命的太医立即将顾周周接了过去。
“好好治她,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太医叩拜战战兢兢应下。
谢辞璟威胁一番后,只来得及将自己的外伤稍稍处理了一下,就继续返回战场主持大局。
这一战一直打到深夜,兵革将歇,穷寇血性猛烈,最后一战朝廷付以了惨烈的代价,才将叛军尽数剿灭。
战事一歇,谢辞璟立即心如火燎地冲回营地。
顾周周伤口已经被处理,只是仍未醒来,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间。
像失去阳光枯萎的花。
他好像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即使最初之时,她也瘦弱,但那时是坚韧、不屈的,充满着生命力的瘦弱,而不是如今这副失去生机的模样。
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一般。
一种强烈的恐惧攥着他的心,那是他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谢辞璟揪心不已,随之万分怜惜从心底升起。随之而来的是愧疚、自责,种种情绪层层将他的心环绕,箍住,让他痛到难以呼吸。
他不禁想:
他给她带来的都是一些什么!
他没有保护好她,也没有照料好她,他给她带来的都是痛苦……
他需要她,她就应该承受这些吗?哪怕因此她会不开心,会受伤,痛苦?
他真的想要这样的她?
一声声的问责在心底震耳欲聋响起,那些他故意、有意忽视,不想在乎的东西最终还是血淋淋剖析在面前,似乎他再次退却,最后就会变成顾周周躺在浑身血淋淋,失去生机的模样。
不!
不!
他不想要。
这不是他想要的!
谢辞璟沉重的心脏一松,一种豁然之意顿明于心。他眼睛一热——他终于看明白了自己的心,理解了什么是爱。
周身气势渐渐和缓起来。
早就在一旁当透明人的太医,见浑身浴血面带煞气的太子周身情绪几经变化,最后终于稳定,才放下提着的心。
但一想到顾姑娘那一特别的诊断,不免又是后背又是一寒。伸头缩头早晚都是一刀,太医咬牙开口道:
“禀告太子殿下,顾姑娘已无生命之忧,随时可以清醒。且也未有受辱情况,只是、只是——”
太医嗫嚅,额角流汗。
“快说!”谢辞璟目光不善望向他。
太医抹了一把汗,扑通跪地:
“伤虽然有些重,倒是小事。但是顾姑娘小产了,腹、腹中已两月有余,产后未能及时治疗,损伤了根本,后面不易有孕啊。”
太医心情复杂。
没想到第一个诊断出皇储的是他,本来是大喜的事。可有了又没了,还是在荒郊野岭,男未娶女未嫁,不是好事啊!得知皇家之秘,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
谢辞璟狠狠一怔。
半响才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眼中闪过惊吓。
他咬牙再次确认:“你说孤和周周有过个孩子?”
“是、是啊。”太医头还没有离开地面。
得到肯定的答案。
谢辞璟眼前一黑,心中一阵天翻地覆、翻江倒海。惊愕后变成剧烈的痛苦,特别是在他上一秒突然领悟到一丝感情之事后,那些纠缠不清、生死相依的爱恨都变得刻骨铭心,这次更是差点生死相隔,在对顾周周失而复得的极致欣喜之中,谢辞璟的情攀上了顶峰。
他爱顾周周。
爱屋及乌。
她们的孩子就是爱子。
在爱意浓厚时失去爱子。
痛妻之痛。
痛妻失子之痛。
痛失与妻之子之痛。
如此急转而下,三痛之下,可谓痛彻心扉。
谢辞璟的心似被剜掉了一块,空缺感让他感到寒冷,整个人支离破碎。
谢辞璟张嘴,却发觉苦涩难张口,半响才哑着嗓子道:
“下去吧!此事不准跟任何人说!”
太医含泪欣喜离开。
谢辞璟来到榻前,红着眼趴伏在她枕边,沉默的守着。
……
顾周周又醒来了。她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怔怔然了许久。眼睛疲弱地都没有睁开。
她以为她死了,结果还活着。最近昏过来,醒过来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她浑身上下被包裹的紧紧的,充斥着浓浓药膏的味道。
指尖不由动了动。
就这一动之下,谢辞璟立即发现了。他不由一喜:“你醒了?”
顾周周艰难的睁开眼:“殿下,我还活着。”
看着她虚弱不已的模样,谢辞璟不由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顾周周眼珠往上抬了抬,沉默。
谢辞璟却突然俯身将她抱入怀中,这个拥抱很轻、很柔似乎害怕她碎了一般。
顾周周懵然,还没来得及反应,面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湿润绵延的泪珠滴在了她的脸上。
她呆住。
谢辞璟哭了。
顾周周精力不济,眼神放空。一直等到太子哭声停歇。
她思绪悠缓地想,太子的眼泪好多呀!像是春日之雨,轻柔而绵延,竟然透出一丝温柔来。
温柔的眼泪从脸颊滑落,将她的衣领打的透湿。
顾周周难受的动了动脖子。
谢辞璟发现了他的动作,立即支起身体。
顾周周这才发现谢辞璟这次瘦了许多,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好像是许多日没有睡好觉。
泪珠坠在黝黑的长睫之上,湿润润的眼尾缀着殷红,配着长长的黑发,雪白的中衣。即使如此颓唐,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顾周周欣赏着这美丽。
从阎王爷那捡回一条命。她觉得自己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更加淡然了。
谢辞璟用柔软的布给她擦打湿的脖颈,动作笨拙又轻柔,好像她是一个易碎的瓷器一般。
忙完这些,又转身吩咐人去拿食物,一边笑着对她解释道:“你刚醒来吃。是要吃点东西好好补补。”
顾周周惊吓地看着他如此模样。
一切都很怪异。
顾周周不太想说话,她的嗓子也不怎么舒服,身体也没有力气,就允许被他喂粥。
明明身体感觉到很饿,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胃口不好,吃不下太多。顾周周吃了半碗粥就不肯张嘴了。
谢辞璟忧愁地看着她:“再吃一点?以前你能吃三碗的。”
顾周周闭紧嘴。
谢辞璟没有再逼迫她多吃,而是默默收拾了碗筷,一副万事亲力亲为的样子。
顾周周没有过多探究他的改变。
此时她只觉得自己心力极其匮乏,身与心都格外疲惫虚弱,已经没有心气去做什么,选择被动的接受着目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