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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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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和电视剧的基调很清楚。就是谈恋爱,就是虐恋,就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阴错阳差让男女主各自承受撕心裂肺的痛楚,最后破镜难圆。
因为男主和一众男配女配路人甲乙丙丁十个有九个都死了,剩下的疑似是漏网之鱼被作者给遗忘了,只剩女主和牙牙学语的女儿。
至于其他的江湖恩怨、门派纠葛都是为了给主角的感情之路增添障碍,顺便强化一下主角与配角是如何地不同凡响,卓尔不俗。
文浅浅几遍重刷原著,重点都聚焦在那些感情纠葛中。
女主杀手出生,穿越过来后也选择重拾杀手本行,在一次任务中被鬼巢追查到踪迹,虽然逃出生天,却也重伤昏迷,被男主所救。
醒来后的女主为了保命,当起了男主白月光的替身,在此期间种下情根,又因为女主不屑于自己喜欢的人藉由她而怀念着别人,在养好伤后便离开镜湖山庄,过程中结识了男二。
之后的剧情中,由于鬼巢的追杀,女主需要为男二找寻药草治病,但药只有一株,为此,女主与一个女人发生争执,并且在争执中,女人中了女主的毒,也就是现在文浅浅身上的这个,身亡了。
这是故事的重要转折点,重要在死的那个女人是男主的剑道恩师兼白月光她妈。
女主为男二。
男主为恩师兼白月光她妈。
两人发生了一场剧烈的冲突,男女主也因此决裂。直到男主身亡,夫妻二人才在死前化消芥蒂。
可是,这些都是真的吗?
庄周梦蝶,分不清是蝴蝶变成了庄周还是庄周变成了蝴蝶。
她记得妈妈每天叫她起床的语调,记得课桌上叠得高高似乎永远刷不完的试卷,记得同桌抱怨考试一次比一次难,记得晚自习时掩盖在作业下面的小说漫画。
她也记得弥漫在雾气中的腐朽气味,也记得关进屋子刨地三尺都寻不到虫子的饥饿,也记得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模糊的面孔却有着同样怨恨而恐惧的眼神,也记得随蛊师进入鬼巢深处,躺在帷幔后静默死寂的身影。
究竟是文浅浅成了婘染,还是眼前一切都是婘染痛到极致的幻想?
脚下轻飘飘的。所见、所闻、所触、所感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缥缈无所着落。似乎一睁眼,还是那个熟悉的药池,蛊师骄傲又狂热地看着她,不知又在盘算什么。
即使如此,也认为她所知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凤泉轻柔地将粗糙的小手放回被褥,仔细掖好。
见诊视结束,宗隐便跟着凤泉去了外间,“婘染如今怎么样了?”
凤泉:“受到惊吓,这些日子又忧思过重,毒体有失衡的迹象,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宗隐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扇门。这扇门后,养了几个月仍显单薄的小姑娘躺在床上,双眼闭阖,本就不好的脸色隐隐有发黑的迹象。
“没有补救的方法吗?”
“婘染的毒体本就是半成品,将之补全或有生机。曲教学正设法拿到配方及改造过程。我们本以为,婘染能撑到教学回来。”
“万毒体的改造流程,不是记载于《石室密鉴》中吗?”
凤泉摇摇头:“那只是设想,我猜千年前那著书之人也没想到真能成功。而且一旦另行施为,成功的可能性不足三成。”
“三成?”要是失败了,附近城镇大概都不是人能住的了。
宗隐似不胜风般扶额:“那我们还是先搬家吧。”
“毕竟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即是说,最终他们还是要等曲灵修的回信。
宗隐想了想,放下手,“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不行。”凤泉断然否决。
宗隐拢了拢衣领,细密的睫毛垂下掩盖了湛蓝水光,“教学那边不知情形如何,我自然相信教学能将药方带回,但依婘染如今的情况,能撑到约定期限吗?”
“那也不能将婘染交回鬼巢。”
“这是在救她,且如凤泉你之前所说的那般,耿先生身亡,教学留下的阵法也被破,我们无力再应付一次这样的进攻。”
宗隐自主宅回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去见凤泉,面对凤泉基于上述缘由而提议全员撤出杜若别苑的预案,他主张以静制动,并断言鬼巢很快就会偃旗息鼓,将精力放在曲灵修身上。谁曾想几日内,两人之间便正反易位,反而是凤泉选择了硬撑。
凤泉捋了捋她那半边切面整齐的公主切。“鬼巢既已蛰伏多年,自然也是不希望过多的暴露实力再惹来瞩目,何况曲教学已有所动作,他们未必会再来,这不也是少爷你之前的观点吗?”
宗隐给出的理由是:“婘染不能死,起码不能死在这里影响到秦家,否则主宅那边又要让人头疼。”
凤泉手一顿。“……”
主宅,又是主宅,就不能指望他们省省心。
凤泉咬着腮肉,越想越气,一睨宗隐:“纵使如此,别苑总归情况难测,去主宅前凤泉就让你别回来,少爷却非要挤这个热闹。”
“迁怒啊~先是家主,再是我,你总是想要自己撑起一切。”
“家主是现在,少爷是未来。”
宗隐微笑的弧度更大了,也更假了。
“如何呢?以你我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局面,将婘染交还,是最实惠的办法。”
“少爷别吓姐姐,这般局面虽然凶险,但也在预料之中。”
此时,内室传来细微响动,两人都以为婘染终于醒了,推门而入。
床上的小姑娘没醒,但她似乎是陷入什么梦魇,正扭动挣扎着。
“……无论如何,你都不愿意让婘染回到蛊师手中?”
凤泉上前将小姑娘控制住,避免她在梦中伤到自己,“再等等吧。”
宗隐将手拢在袖中,细腻的指腹摩挲着朱红刀鞘。
“那就再等等吧。”
另一处。
风奔驰在荒野,发出恶鬼般的尖锐哭啸成了此时此刻此地唯一的声音。稀疏的草木上散了一地尸身,于是唯一站着的人便格外瞩目。
被寄予众望的曲灵修正带着一双银白手套,从死去的头目手上捻起利网残片,这张网十分柔韧且锋利,虽然已经被他冲得七零八落,但经过方才一战,曲灵修丝毫不敢小觑这个冷门的兵器。
这样的网还有多少?
会用这种网的人还有多少?
他们是鬼巢的精锐还是拿来牺牲也无所谓的消耗品?
而且……
错觉吗?
总觉得鬼巢之人用的招数都像是在克制他。
可惜没有留下活口。
曲灵修将目光从自杀的头目身上收回。转而对光秃秃的山壁,温文有礼道:“诸位请现身吧,否则曲某免不了得做个恶客了。”
“呵呵呵……”曲灵修话落不久,山壁内便传出一阵破败漏风的笑声,那老人说:“天與府前任监主,你这一路行来杀我门人,毁我据点,□□烧,强盗行径,你难道还不算恶客吗?”
“既言曲某强盗,何妨现身一见当面对峙呢?此处机关精妙,用来对付区区小辈,未免屈就了。”耳中不断传来细碎机扩之声,探知对方无意相谈,曲灵修当即提气出掌,拍向山壁,刹那间,荒野上飞沙走石,掌气所到之处,却如天赐伟力将砂石化为齑粉。
因杀伤力太大,识别性太强,识货的人一眼能分辨出这招便是天與府最高掌法——沧海分流!
第一掌
裂山崩石,天摇地动。
山壁内,蛊师拄杖勉强站立,但碍于其职业特性,没人敢上来扶他一把。
堪堪稳住,一旁责观察外围的人透过一个奇特的管子惊恐地叫着:“他……他又上来了!”
第二掌
机扩裂响,错折有声。
饶是蛊师老眼昏花也能看见那根管子随着山壁内的震动有了明显的下坠。
蛊师气得拿手杖直顿地,不是说这处工事修建得固若金汤吗?怎么一个天與府前监主就把鬼巢搞得这么狼狈,跟关在瓮里的鳖一样!
“还没填充好吗!魑师手底下的人都是废物吗?废物!”
“回禀蛊师,这据点以隐蔽为主,填装及为不易,先头出去的兄弟们又没拖住……”
“滚!”
这座山壁爬满藤蔓植株,静时看不出什么,当曲灵修开始试探时,这座依地势建造的壁垒,便逐渐显现出一些真容。
比如一些观察用的洞眼,比如扒去装饰后无可遁形的机关槽。
而那些原本闭合的机关,此刻忽然转了个个,露出一排排折射着刺眼光芒的箭簇。
曲灵修几乎是立刻飞身疾退。
脚踏斗步,飘忽若神,密集的箭雨被一一躲开,避无可避时,只见曲灵修旋开背上之伞,将利芒一一弹开。
就在曲灵修应接不暇之时,山壁悄无声息张开了一条缝,缝里冲出一个打扮怪异,身上气味更怪异的皓首老头。
老头看上去老,身手却很敏捷,闪身从山壁里钻出后,上手便是一扬,本就不怎么丰茂的草木刹时枯黄,并且急速以老头为中心点向外蔓延。
曲灵修见老头出现,顾不得重重箭雨,足下轻点,执伞向老头飞去,此时箭雨稀疏,有几支箭簇向他射来,都被险险避过。
老头心中冷哼一声,再抬手,一支袖箭直射曲灵修心脏。
身在空中,身下是毒草,曲灵修避无可避,探出两指紧紧夹住袖箭,反投向因大门开启而露出的机关,开了一个口子的门顿时卡住动弹不得,曲灵修也因无处借力急速坠地。
眼看曲灵修要掉个个成为那只鳖时,只见曲灵修将伞一收,伞尖指地,高高瘦瘦用文艺的点的话来说可称为‘修长’但绝对不轻的青年就像片羽毛一般立于伞柄之上,衣摆翻飞又落下,像是鸟儿的湛蓝尾羽。
“哐”!
此时,动弹不得的石门之后有人开始砸门,由内而外,石门龟裂的纹路逐渐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