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全员be剧本》鹤饮溪

6、第 6 章

　　……好多人！
　　文浅浅心中不由有些发颤。
　　似是看出她的无措，宗隐轻拍文浅浅肩头，牵起她的小手，迈步进入。
　　一名中年人率先发现宗隐。
　　“少爷！”
　　屋内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汇聚在二人身上。这些人大多穿着护卫的衣服，不少人身上还有伤。
　　“小婘染？”凤泉也在，她站在床前，面上带着明显倦意，“小婘染也是来看望耿先生吗？”
　　文浅浅重重点头。
　　凤泉见二人前来，不知为何有些犹豫，但见文浅浅走进，还是叹了口气让到一边。
　　之前离得远，老耿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文浅浅看不真切，走进了才知道，他人口中的伤重是怎么个重法。
　　露在外面的右手连同五根指节都被夹板夹的严严实实，上次见面还完好的左手袖管空空，平整地铺在被子上。
　　文浅浅的视线落到老耿脸上那些细碎伤口和灰白面色上。婘染跟随在蛊师身边，见过了太多的活人、死人还有将死之人，看清老耿的那一瞬，她近乎本能地明白——老耿快不行了。
　　往日无情绪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伤心之色。
　　“对不起。”
　　老耿严肃的脸这时候反倒祥和了很多，他笑了笑：“这不能怪小姐。坏事是他们做的，别苑是他们打进来的，我的双手也是他们废的，这些事情和小姐没有关系，小姐是无辜的。”
　　“人，是我引来的。对不……”
　　“诶！这帮人做了坏事，就要有被人追着打的准备。老头子干的本来就是这些刀口舔血的活，这就是混江湖的命，我能活到这把年纪，已经是赚了。”
　　老耿这话说的平和，似是等着一个既定的结局，文浅浅听得难过，匆匆用袖子捂住脸。
　　不能哭，眼泪也是有毒的。
　　老耿见状，对宗隐说：“有劳少爷惦记跑这一趟了，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不好看，少爷小姐年纪都还小，还是早点回去吧！”
　　宗隐：“耿先生还有什么愿望吗？”
　　老耿摇摇头：“我年纪一大把，无儿无女无牵无挂，身后的事情，我也都交代了，没什么可叮嘱的了。”
　　宗隐对老耿一礼，正欲牵着文浅浅离开，却被她轻轻拽回。
　　“我想，照顾他。”
　　这时站在床边的另一名护卫发话：“小姐还是先回去吧。您这身子也不合适在别处久待。”
　　宗隐牵着文浅浅的手感到一紧，又听凤泉上前道：“这里都是耿先生的好友和弟子，小婘染还是先跟少爷回去，让他们说说话吧。”
　　这一次，宗隐很顺利地带走了小姑娘。

　　“他，不能活吗？”
　　“凤泉医术尽得母亲真传，她说不能，就是救不回来了。”
　　“他是不是，本来可以活？”
　　“他选择不退。”
　　“为什么不退？”
　　“他退了，现在你就会被带走。如果是婘染，会退吗？”
　　“……为什么，不退？”
　　“因为他是恩义两全的河西大侠耿全忠。可以为了少年时的一饭之恩困缩在秦家，也可以为了只有两面之缘的小姑娘豁出性命。”

　　第二天一早。
　　老耿伤重不治，身亡了。
　　死亡对婘染来说习以为常，对十几年来安定顺遂无难无灾的文浅浅来说冲击很大。
　　这是作为文浅浅来说，第一次真正直面死亡。
　　之后，凤泉例行为她诊治。
　　文浅浅便问她：“大侠都是这样？”
　　“因为他们是这样的人，所以才能被叫做大侠。叫做大侠的，却不一定是这样的人。”
　　“不明白。”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凤泉摸了摸文浅浅的头发“会有很多人笑话这样的人傻。大多数的人总是要先顾自己，因为连自己都无法保护的人，更加无法保护其他。”
　　“但婘染，你、我，我们都是在这样的傻子的保护下才活下来的。”
　　“凤泉姐姐也是？”
　　凤泉笑笑，眼前似乎又是那夜冷锋月下，孤高俊拔的人影。
　　文浅浅猜测起来：“耿先生？教学？秦姨？”
　　“小婘染该喝药了。”
　　文浅浅：QAQ
　　凤泉抚了抚文浅浅散下的枯发，半是调侃半是劝慰，道：“小婘染要每天开开心心的，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不然，小婘染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头发，又要没咯～”
　　文浅浅低下头，捂住稍有起色的宝贝头发。

　　“听说你心情不好？”
　　文浅浅正托腮坐在盆栽堆里一起晒太阳，闻言抬头，没见到预想中的人。
　　文浅浅：？
　　每天来打卡的人今天不来了？
　　“别找了，少爷回主宅一趟，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明哲递出一盒眼熟的雕花盒子。
　　文浅浅拒绝。
　　上次吃了宗隐递给她的糖，事后凤泉知道了，当晚就被谈话，从那以后文浅浅再也不敢吃食谱以外的东西。
　　“真的很好吃的！不吃是你的损失！”
　　明哲殷切地把盒子往文浅浅面前递，反而让文浅浅头皮发麻，满脑子都是凤泉式‘和善’微笑。
　　互瞪了一会，明哲撇撇嘴，“算了，你不吃，我来把它吃光。”
　　明哲有意在文浅浅面前显摆，‘啊呜’一口吃得可香。
　　塞满了零食也堵不住的嘴鼓鼓囊囊地说：“你就坐在这里，和块石头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滚粗！思考人生的痛苦岂是尔等能够知悉的！
　　好烦哦，好想掀桌……
　　文浅浅将目光移到了一口一个雪花膏的本土原住民身上。
　　“你不走。”
　　“都说少爷回主宅了，我在这等他。”
　　“主宅？”
　　“昂。就是家主和少爷住的地方。”
　　“那，这里……”
　　“都说了是别苑，肯定是偶尔来玩一下的地方了。”雪花膏炫完，明哲也找了个地方蹲着。“教学带你来秦家求医的时候，家主看你情况特殊，主宅那边又人多不方便，想到杜若别苑离主宅近又没什么人，就把你移到这里来了。”
　　“那时，你也在？”
　　“少爷在，我当然在了！当时教学为了救你和那臭要饭的命，连奔三天两夜，要不是教学功力深厚，早就和你们死一块了，活活累死的！”
　　“……别苑，很漂亮。”
　　“那当然，这里一百多年前是皇家林苑，皇帝你知道吗？就是全天下都归他管的人！前朝覆灭、哦，就是最后一个皇帝死后，天下大乱，四处都在打仗，这些皇帝留下来的东西没人管了，秦家的老祖宗就把这座别苑盘下来了，虽说家主还是在主宅，但时不时就会过来住两天，也算是从皇家的别苑变成我们秦家的别苑了！”
　　这些背景故事文浅浅都知道，但对秦家还真的没什么了解，见明哲愿意说，文浅浅也就仔细听着。
　　“秦家经商？”
　　“是啊！秦家从太公那会就开始做生意了，刚开始是经营药铺，正好那时候皇帝没了，大家都在打来拉去，秦家又有祖传的医术，上门来求医的人也多，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到了现在……”明哲嘿嘿笑了两声：“这天下的银子，没有五成也有四成在秦家的手里吧！”
　　“剩下的呢？”
　　“剩下的各家摊了啊，姓朱的、姓万的、姓马的也都是天底下鼎鼎有名的大商户，虽然和秦家比还差了点。”明哲伸出手，比了比那个‘差一点’。
　　文浅浅在心里扒拉了一下，明哲的意思岂不就是秦姨是如今的首富？
　　麻叶！男神居然能把首富拉来给她看病？！
　　“那天舆府？”
　　“那要另算的，天舆府和丐帮、镜湖山庄、无量门之流都是江湖势力，和秦家不一样，他们要是打起来，我们生意就没法做了，所以我们一般都是绕着江湖势力走。”说到这个，明哲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而且天舆府和一般的江湖势力又有些不一样，是个十分神秘的地方。”
　　这个文浅浅知道，但还是恰如其分地表现出好奇的模样。
　　“一般的江湖人练的是内力是刀剑拳掌，下苦功夫就能学到一招半式，术师玩的是术法排阵，讲究的是天分机缘，没有缘分，你就是再聪明也不收。”比如说他家少爷。“天舆府就是全天下术师最多、屁事也最多的地方，到了山脚下，他们要是不放你过去，你连门往哪里开都不知道！”
　　“你去过？”
　　“呃……没有！”
　　嗯，看起来他就是到了山脚都不知道门往哪开的人，没准宗隐也是。
　　发现明哲知道的不比她多，文浅浅顿时没了兴趣，起身回屋。
　　“哎呀你别走，我还能聊的！我都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慢条斯理的语调再度响起。
　　“明哲。”
　　“……少爷！”
　　“唉！”宗隐叹息，苦恼道：“我不过晚回一步，你又开始口无遮拦了。”
　　“啊？我有吗？”
　　“你可还记得，随我来杜若别苑前，我要求过你什么？”
　　“呃……禁言一个月。”
　　“嗯，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明哲做了个缝嘴巴的动作。
　　文浅浅：“你不开心。”
　　欺负完明哲的宗隐回头，“这么明显吗？”
　　文浅浅想了想，问：“主宅很麻烦？”
　　宗隐看向明哲，明哲急忙摇头。
　　“为什么会觉得主宅麻烦呢？”
　　“别苑外很危险。”文浅浅说得笃定：“你却亲自赶回去。”
　　“哈，无妨。小事一桩。”算是认可了文浅浅的猜测。
　　“能说吗。”
　　“小婘染也想为宗隐哥哥分忧吗？”
　　“我不是小孩。”
　　“哦？那请问小姐，芳龄几何呢？”
　　“……不知道。”
　　“那，就等小婘染长大再说吧。”
　　文浅浅：……

　　可是，她能长大吗？
　　文浅浅垂眸，捂住发痒的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