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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玉玺 断他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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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天,平阳侯夫人再次踏入了这座荒芜破败的小院。院内杂草葳蕤,枯木横断其中,一座危楼拔地而起,耸立在院落的正中央。
旧廷的小皇帝在新帝入驻洛阳时,便被迎进了这座庭院的危楼之上。大成立国后,新帝为了彰显仁德,没有对旧廷的灭国之君赶尽杀绝,甚至还册封了他做清平王——这是对外的说辞,荀卿对此嗤之以鼻。
说到底,还是留着这小皇帝有用罢了,哪个皇帝会容忍一个前朝的君王,又不是真的圣父。
院内至小楼下皆有重兵把守。
荀卿独自上了这座楼,没带一兵一卒。
当年说是迎天子入内,实则这小皇帝是被囚禁在了危楼的最高层处,锁链扣在他的脚踝处,从五岁到十二岁,从垂髫孩童到如今的小少年,一锁就是七年。
荀卿尚未推开门,就听到了里面窸窸窣窣锁链晃动的声音。小皇帝警惕的伏在地上,竭力辫别着外面的脚步声,可还未等他听清,外面的人就停了下来。小皇帝的声音微微颤动,仍旧带着几分希冀,试探性地发出了一丝疑问:“老师?”
荀卿从他细微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强装镇定的恐惧。她仍旧没有任何动作,听着屋内窸窣的声音,想着如何给这小皇帝留些颜面,毕竟徐行之很看重小皇帝。
小皇帝听不到外面的声响,听起来有些心急,锁链的声音剧颤,接着是“噗通”一声。里面的人想必是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绊子。紧接着,他不顾疼痛快速爬了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地面,尾音里带着哭腔:“老师,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荀卿清清嗓子咳了两下,随后扣了扣门
让里面的小皇帝知道外面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人,给足了他时间整理自己,维持好作为前朝国君仅剩的那一点尊严。
待到里面慌急的声音渐歇,荀卿这才拿出新帝给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小皇帝于案前端坐得一丝不苟。似乎是太久没见到光,荀卿推开门走进来的那一霎那,小皇帝微微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
小皇帝很瘦弱,说是十二岁的少年,这般端坐着,看起来却还没有新帝年仅八岁的小皇子健壮高挑。瘦削的肩胛骨凸起,看起来羸弱的甚至撑不起身上的衣服。
小皇帝自她进门时被光刺了一下,而后就一直死死等着门口的方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直到荀卿缓缓关闭了房门,掐灭了小皇帝最后的一丝希望。
“殿下还记得我吗?”荀卿选了个离小皇帝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
“朕记得你。老师带你学御马,朕那时就在旁边。”
荀卿呵呵一笑:“殿下真是好记性”
小皇帝紧紧扣着膝前的衣摆:“朕知道,前几日是你带走了老师。”
“没错。”荀卿知道小皇帝在意徐行之。
这些年新帝放任徐行之在危楼上照顾小皇帝,也并非毫无用处。一个正人君子教导出来的学生,怎么能不懂感恩老师呢?
新帝可以对她圈养徐行之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提是徐行之必须有用。
“我猜殿下必然想知道他的下落”荀卿笑颜如花:“当年我抛下他一直觉得可惜,徐行之生这般的好看,合该带回去给我做面首……”
“于是三天前,我就派人将他绑回了侯府”
“他竟誓死不从”
“我便对他用刑,将他毒打了一顿”
“当天夜里他就发起了高热,出气多进气少,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但谁叫我喜欢他呢,我怎么舍得他这么好看的脸”
“于是我花重金延请疾医为他留了口气在”
“可他不识抬举”
“在来见您之前,我叫人把他关起来,隔两刻钟便赏他十鞭,直到我回去为止。”
“您说,我回去时,他会不会服软?”
小皇帝终于止不住的浑身颤抖,他几乎是气急攻心般站了起来,他指着荀卿,脚步踉跄地后退几步:“你!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他病的这般厉害……”
荀卿笑意不减:“哦?我怎么不能这么对他呢?”
小皇帝脚下的锁链震颤:“他当年待你不薄!”
“那又如何?”荀卿细细观察着小皇帝的表情变换,揣摩着小皇帝的心理防线“他对我好,我便要对他好吗?”
小皇帝终究还是年纪小,他红着眼沉闷的问道:“你想从朕这里得到什么?”
“传国玉玺。”荀卿循循善诱道:“殿下不是很清楚吗?只要殿下说出传国玉玺的下落,我便通知属下立刻回府。”
小皇帝沉默了下来:“不可能!即便他身死,我也不能将传国玉玺的下落交付出来。”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没有徐行之,如此环境下,这些年小殿下怎么活的下来呢?徐行之教导您读书,莫非就教您不念师恩、任由恩师受磋磨么?从我来到这里,到回府,总共可以消耗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我问过疾医,徐行之勉强可以撑一个时辰。”
说着,荀卿坐了下来,大有一副与他死耗到底的架势。
所谓传国玉玺,自始皇帝以来,一直被视为正统的象征。
虽然有没有传国玉玺都无法改变既定的政局。有传国玉玺则是锦上添花,建立大成乃是顺应天命所归的结果。就算没有传国玉玺,新帝也有私印可用,顶多是被后世人诟病名不正言不顺。
小皇帝的脸色煞白,“朕想再见见老师”
“殿下可没有提要求的权利”荀卿不近人情的一口回绝了他,“殿下若是没有想好,我自然可以与殿下耗时间。”
小皇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无论是背弃祖宗,还是背弃教养他长大的老师,这样的抉择都叫他难以接受,更何况,徐行之嘱托过他,无论如何也不可交出玉玺,交出玉玺就是死……
许久无声,这房间里静的甚至能听到他惴惴不安的心跳声
“……”
在荀卿耐心耗尽前,小皇帝终于做出了抉择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囚禁他近乎半生的小楼,放下了作为前朝天子最后的坚持:“传国玉玺在东宫封死的枯井里。从上往下第三块青石砖,打开”
荀卿得到了玉玺的下落,便转身欲走
小皇帝彼时拽住了她的衣角:“朕知道,朕已经活不下去了,但朕……我想求你一件事。”